注册

《读药》142期:阎真《活着之上》——学院知识分子的精神生态


来源:凤凰读书

人参与 评论

中国人太重视外国人的声音了,我们在谈论中国文学时没必要看低自己

吴投文:你曾在一篇创作自述中说:“我觉得中国现代文学的格局还有很大的重构可能性,当代文学史更加处于不成熟的状态。”(《崇拜经典 艺术本位———自述》)这也是我感兴趣的一个问题。你觉得中国现代文学的重构空间在哪里?当代文学有哪些不成熟的地方?

阎真:中国现代文学的文学价值观,就是在社会功利观的引导下,过分注重文学的意识形态意义。这也可以说是时代的选择,有其合理性。但时代的选择和历史的选择,标准可能是不一样的。比如,《女神》等等在当时可能是最重要的作品,放到更大的历史空间之中去考察,可能就不一样了。中国古代文学的大家名篇,都是古人为我们选择的,构成了非常稳定的文学史。这种稳定性是艺术本位的文学价值观选择的结果。

吴投文:德国著名汉学家沃尔夫冈•顾彬对中国当代文学有非常尖锐的批评,你认同他的观点吗?

阎真:中国当代文学,我不像有些人那样看得很低。当代的长篇小说、诗歌、散文的最高水平,我认为是超越了现代文学的。顾彬的观点我不太重视,我根本不认为他比中国人更能够了解中国文学。他有些观点是对的,但大部分是片面的、偏激的。我根本不认为他比中国评论家更有资格,也能更准确地评论中国当代文学。中国人太重视外国人的声音了,这是不自信的表现。西方人对我们的评论家给予了特别重视吗?中国的学者没有必要看低自己,在谈论中国文学的时候就更没必要看低自己。

吴投文:学术界特别重视汉学家的意见,我也觉得并不完全是一个好现象,需要仔细分辨。另外,现在的文坛流行炒作,显得非常热闹,评论界充斥一些大而不当的宏论,很多评论实际上具有广告的性质,一个作家如果没有定力,也是很容易迷失自我的。你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阎真:在这个信息社会,广告性质的评论不足为奇,甚至可看作是正常现象。别的产品可以推销自己,文学作品也一样可以。问题不在于是否推销自己,而在于评价的分寸。不能过于夸张。别的产品也是如此。我们看见过太多夸张的广告,也看见过太多言过其实的文学评论。特别是作家本人,连这种广告式的评论都能使他晕糊,失去自我判断,以为自己的作品真的是横空出世,那他真的不配当一个作家。你连自己都把握不了,怎么去影响别人?

吴投文:确实如此,这个症结存在很久了,真正需要回到艺术的层面去评价文学作品了。在《因为女人》出版后,你曾说过,“对我而言,我就想写出当代知识分子的心灵史,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完成这个目标。我觉得目标还没有完成,因此感到有必要再写一生中最后一部长篇。我觉得目标还没有完成,因此感到有必要再写一生中最后一部长篇。”现在《活着之上》这部新长篇即将出版,这不会真是最后一部吧?你是否还有新的创作计划?我是充满期待的。

阎真:当代知识分子心灵史,这个目标太大了,我不敢把它当作自己的使命。想是这样想过,真的说实现这个目标,那可能会超出我的能力。最多是往这个目标靠近吧,作为一种追求吧。

新的长篇出版了,我心中巨大的压力也缓解了。作品有它自己的命运,我不去揣测。新的创作计划现在是没有的。我希望自己在哪天会产生非写不可的冲动,但肯定不会勉强为了多一本书而勉强去写。谢谢你的采访。

访谈人:

吴投文,1968年生,湖南郴州人。2003年毕业于武汉大学,获文学博士学位。现为湖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出版有学术专著《沈从文的生命诗学》,发表论文与评论一百余篇,多篇被《中国社会科学文摘》、人大复印资料《中国现代、当代文学研究》等学术期刊全文转载。另发表诗歌三百余首,出版有诗集《土地的家谱》等,有诗歌入选三十余个诗歌选本。兼职有中国新文学学会理事、湖南省作家协会理事、湘潭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等。

访谈嘉宾:

阎真,1957年生,湖南长沙人。1984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1988年8月去加拿大留学,1992年回国。现为中南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1996年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曾在天涯》,2001年在《当代》发表长篇小说《沧浪之水》,迄今已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发行62版。2008年在《当代》发表长篇小说《因为女人》。2014年底在《收获》发表长篇小说《活着之上》。2012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阎真文集》五卷本。另出版学术专著两部,发表论文数十篇。

相关新闻:

[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阎真 《活着之上》 知识分子 价值

人参与 评论

凤凰读书官方微信

图片新闻

0
凤凰新闻 天天有料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