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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刊》中国好诗歌(2015年2月) | 凤凰诗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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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好诗歌(2015年2月)

2015-02-28诗刊社

自2014年6期开始,我们将每月推出“中国好诗歌”,邀请陈先发、雷平阳、潘维、臧棣四位诗人从当月刊发在《诗刊》上下半月刊的诗歌中选择他们欣赏的作品进行点评。所选诗歌和四位诗人的点评将在《诗刊》微博、微信、博客同步发布,既是对好诗歌的一种推广,也是扩大诗歌影响力的一种尝试,欢迎广大诗友关注。

雨声 

柳沄

下了一天的雨

到了傍晚,仍在

起劲地下着


那些一样的雨点

使院子里的石凳、车棚

以及那只红色的

倒扣在墙根下的塑料水桶

发出不一样的声音


从落雨的那一刻起

它们便争先恐后地发出

各自的声音,以此证明

它们已从之前的昏睡中

苏醒过来,就像

这场雨安排的那样


灯亮起来的时候

声音变得更加嘈杂

我已分不清:是水桶在嚷

还是石凳和车棚在喊


它们如此尽兴如此痛快

好像不把要喊的喊完

雨就别想停下来

臧棣:

在平常的事体中见出不平凡的意味,这既涉及诗如何取材,也关涉诗人的眼光。写雨的诗,应该很多;但像柳沄的《雨声》这样的,能细致地体会事物的细节,并分离出它们的象征喻意的诗,并不多见。诗人的写法看似平实,叙事不紧不慢,层层推进,但从诗人对诗的意义的编织上,我们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诗人对他身边的事物的敏锐的体察。平日里,蒙尘在我们身边的水桶,石凳和车棚,它们代表了被忽略的世界,一旦雨水将它们激活,它们的沉默便犹如一个假象,被浩渺的狂欢掀翻而去。


“哎呀” 

西娃

我在飞快宰鱼

一刀下去

手指和鱼享受了,刀

相同的锋利


我“哎呀”了一声


父亲及时出现

手上拿着创可贴


我被惊醒


父亲已死去很多年


在另一个世界,父亲

找不到我的手指

他孤零零地举着创可贴

把它贴在

我喊出的那一声“哎呀”上

陈先发:

在心理层面,天下丧父的诗人们或许就是个奇异的联盟:仿佛他们要以细节之力在语言中复活和再塑的,正是同一个父亲。符号在这个联盟间的传递,似乎也挟带着特殊的敏感度,能有效抵达情感共振的最大公约数。这些年读过如雷平阳、余孝忠、谷禾等多人包括我自己的祭父诗篇,都能把我绑架着进入我熟悉的、过往的某一段幽暗时光。今天读西娃的这首,愣了半晌。这首诗干净、利落,令人感伤。

齐溪镇夜雨 

马叙

这是一个小旅馆的雨夜。

齐溪镇的夜雨与天下所有的夜雨一样

从天上落下,落到地上,流走。


所有的雨水,看不到,只听到。

直到乱了听觉。

乱了的听觉,终于被连绵夜雨按住

渐渐地,听到了一滴,雨的清晰的声音。


就如我的生活,一直以来乱糟糟

直到被一声嘘声突然理顺。

以前的夜我基本睡得很好

只有今夜,齐溪镇的雨声,这个庞大雨夜的

一滴清晰的滴雨声,让我感慨半世人生。


我有睡不着的理由

齐溪镇之夜,四周大山耸立

它们沉默地保护一滴雨声的到来

也保护我这个陌生人的一夜未眠

雷平阳:

马叙的《齐溪镇夜雨》,我们可以为之找出很多与之旨趣近似的古典诗歌。人生如寄、伤怀、无奈、承受,不管是古人还是今人,都有着相同的生命体验。诗歌写作中,我们已经习惯于一味地强调陌生性、拓展边界和美学重建,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忘掉了我们仍然有着最需要抒写的日常情感,期盼着世俗的温暖,如饥似渴地等候着最庸常而又贴心的抚慰。类似的文字在虚狂而冷漠的时代越来越少,也就说明我们已偏离了日常生活。这首诗歌让我警觉。

尊者 

——悼念韩作荣先生

古马

白山黑水

六十六度春秋,那用生铁的泪水

和从他指甲缝里不断剔除的污垢绘制自画像的人

他额头的皱纹混同于闪电的线条了


闪电。血痕。

血痕。闪电

且看他从中扯出一条晾衣绳

悬置身后


且晾晒着诗人们清瘦的影子

那些散发出太阳香甜气味的作业,让我们一同交给时间

潘维:

简单的几根线条,就勾画出一幅独特的灵魂肖像。这首诗的写作,所指明确,是对韩作荣老师的追念,从所指这一源泉里,诗一句一句涌出来。可以说,古马的写作已从程式化的状态进步到听从源泉涌现的声音。当一位诗人懂得诗的立场不等于自己个人立场的时候,诗就有了诗的生命。

本文摘自“诗刊社”官方微信,微信号shikan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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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严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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