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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南: 有情所累此生--弋舟小说论 | 《文学青年》弋舟专号


来源: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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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读书频道“文学青年”第14期:弋舟专号


弋舟

 有情所累此生--弋舟小说论

文/李德南

在当下,“70后”文学已渐成气象,不但写作者众多,风格也非常多样,弋舟便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

总的来说,弋舟的写作,可视为对人之存在困境或他所说的“幽暗的厄境”的探询。他的中短篇小说,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并无清晰的时代背景,有意赓续由余华、苏童、格非、北村等开创的先锋小说传统,注重形式和叙事实践,追求文化和哲学意义上的深度。另一类,则把目光放在当下,通过相对简单的情感故事去表现复杂的时代变迁和精神镜像,达到以简驭繁、以小见大的艺术效果。

幽暗的厄境

《时代医生》、《桥》等小说,或可看作是弋舟的“先锋写作”的代表。《时代医生》写两个刚毕业不久的眼科医生,一男一女,第一次共同参与一台手术,给一个患有轻微斜视的小男孩治疗眼疾。手术后,这个同时患有严重肺癌的小男孩常常用手去捂自己的左眼,这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把本应该开在右眼的刀开在了左眼上。很快地,小男孩的病情急转直下,体内迅速转移的癌细胞使得他眼睛上的绷带还没有打开便死在了医院的急救室里。参与手术的男医生最终也确认了一点:伤口的位置是正确的,手术并没有发生意外。“男孩生前左右的动作,也许只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也许,只是牵拉后的眼外肌令他感到了左眼的不适……”说起来,这只是一场子虚乌有的事故,对这两位医生的影响却非同小可。在事故的谜底并未完全揭开时,他们便陷入惊恐之中,觉得“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抽象了,全部凝聚成一股力量针对着他们那小小的心脏。”也正是这场事故,他们的关系变得复杂起来。他们成了情人,夫妻,后来又离了婚。子虚乌有的事故可以被澄清,那种“与生俱在的莫须有的恐惧”,却再也无法一一摘除,他们也只能在恐惧的重负中生存。他们一生的幸与不幸,似乎都与此不无关联。

《谁是拉飞驰》、《桥》、《鸽子》、《我主持圆通寺一个下午》等小说,也通过不同的故事和人物,承载了弋舟在文化和哲学层面的思考。这些作品具有某种超越的气质,其传播和接受,也不限于一时一地。

弋舟的写作,大概经历了一个由虚而实的过程。越是接近当前,写实的色彩越重。《嫌疑人》、《天上的眼睛》、《我们的底牌》、《李选的踟蹰》、《等深》等小说,便带有鲜明的“新世纪”印记。在这一批作品中,弋舟对当今时代诸多问题的观察,常常是以一九八零年代作为参照。在他或者是他小说中的人物看来,一九八零年代是一个充满朝气和活力的时代,一个充满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的时代,一个充满诗意和激情的时代。一九八零年代末则是社会历史的分界线。两个时代虽然不无关联,但彼此的精神状况大不相同。在一九九零年代以后,社会已偏于务实,甚至是过于务实,以至于人们不再有任何真正有重量的精神追求。理想与浪漫,诗意和激情,都成了一种“剩余的”记忆。弋舟也有意于从不同阶层的人与生活入手,来展现时代变迁的不同侧面。

诗人、作家往往敏感于时代的变化。敏感的心性,敏锐的直觉,使得他们对时代的幽微转折洞若观火。《嫌疑人》正是以诗人作为主角。小说里的格桑原来是一位诗人,在西藏居住多年。“后来他离开了那块遍地诗意的地方,回到生他养他的这块盆地。生活在这块盆地,格桑被抽丝剥茧般地还原,如今已经成为一个标准的中年男人,有了医疗保险和住房公基金,有了亚健康和一个女儿,诗当然是不写了……”整个故事,既是对一个诗人人生经历的打量,也是对社会转型的隐喻式书写,暗含着对商业社会或消费社会的批判。《嫌疑人》带有浓重的抒情气息,而抒情在里面,不单是一种文学手法,更是一种生活态度。后者的衰亡,才是真正让格桑感到难过的所在。

在《天上的眼睛》、《我们的底牌》里面,底层百姓成了小说的主角。时代的巨大变化,令格桑这样的诗人黯然神伤,愁肠百结。而在小说里的小徐、曲兆寿等底层百姓的眼中,当今时代几乎成了一只无情、凶悍的庞然大物,是需要予以肉搏的对象。他们的工作和身份,他们的尊严和价值,都可能轻而易举地被剥夺。更为反讽的是,他们甚至只能靠不断地降低自己,匍匐在地,靠无耻和耍赖,才可能赢得生存的权力。比较而言,《嫌疑人》依然有“抒情诗”的味道,《天上的眼睛》、《我们的底牌》则俨然成了“讽刺剧”。

对于不少小资产阶级、中产阶级而言,他们所过的,则是“日复一日的平庸生活”,平淡和无聊成为人生的基本处境。《李选的踟蹰》里的单亲妈妈李选,正是在“闲极无聊”的时刻,突然想起自己的小同学曾铖,开始和他有了若即若离的关系。他们的交往,处处透露着中产阶级或小资的情调。当然,在这种平淡、平庸的生活的内里,也不乏压力和危险。比如像李选和她的上司张立均之间,就被置入了诸多职场上的权力因素,让她对张立均有一种依附与被依附、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对李选来说,这是一种无从摆脱的局面,她所能做的,只是严格地去遵守“世界已经约定俗成的那部分规则”。尤其是当李选的同事小苏,因对李选有觊觎之心而被张立均解雇时,她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他的附庸。张立均能够这样“不由分说地”毁掉小苏的生活,自然也能毁掉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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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唐玲]

标签:李德南 弋舟 文学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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