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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静谈李娟: 只是欢喜随意而至 | 《文学青年》李娟专号


来源: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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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读书频道“文学青年”第16期:李娟专号


柴静 李娟

 只是欢喜随意而至

文/柴静

李娟写这些,就象林风眠评论苏东坡的话"不是想表现自己,超过别人,而只是自己的欢喜随意而至。"

李娟的书没能入选"年度十大好书",这并没什么,但媒体报道的原因是有评委认为"好书应能回应这个时代的问题,并表达作者的独立思考,李娟写作太过个人化,过于轻浅,格局也不开阔。"

奇怪,独立思考的基础本来就是个人化的"我",不是"我们",一个个只接受第二手印象的心灵才组成了"我们",已经失去了自己感受的能力-----一号召就合唱,一示意就鼓掌,一鼓动就爱,一不足就恨,一刺激就夸张,容易交出自我,容易接受蛊惑,轻易交出权利,轻易得出结论。

以"太过个人化"为理由,来确定这"回应不了这个时代的问题"-------好象这个时代的问题还不够因"我们"而起似的。

————柴静

1

一片沼泽,潮湿泥泞,草很深,一家人也没有,只有对面山坡上远远能看到两个毡房。

三个女人把货卸下来,卸到被窝铺盖的时候,下起了雨,雨很快把被子湿透了。她们从林子里拖了几根碗口粗的倒木,栽在沼泽里比较平的地方,搭一个架子,上面盖上棚布和塑料布。到处都歪歪斜斜的,一看这个家里就没有男人,一点劲儿都没有。

风半夜刮起来,越刮越暴躁,开始不分东西南北地乱吹,柱子嘎吱乱响,帐篷顶要鼓破一样,又象突然被狠狠地吮一下,"吧"地一大声,沉重地塌下来。

姑娘裹着被子坐起来,大声喊"妈妈------"

风猛地一下就停了,她们全都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而害怕。风停了,帐蓬还在喘息一样地轻轻抖动。她感觉到她妈也在黑暗里坐了起来,但什么也没说。过了很久,在帐蓬另一边,外婆说:你们听-----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但不是风,头顶的蓬布上有一道被风吹裂的缝,四下漆黑里,看不到,但能感觉到什么冰凉的东西从那一处正长驱直入。

直到最后,一滴很大的水落到了脸上-------雨下来了。

2

这本来是一个天然含有隐痛的命运-----三代女人来到新疆的腹地阿勒泰,在一个哈萨克的聚居区,在沼泽地里扎根下来,开了一个小卖部,兼裁缝铺,以此谋生。

穿破旧雨衣的牧人推门进来,深重的寒气,一个热鸡蛋,卖五毛钱,剥吃一个下去,犹豫一下,再拿五毛钱,再吃一个。买了二十公斤喂牲口的黑盐,方糖茶叶,孩子的雨靴,放在羊毛褡裢里,冒着大雨把盐袋在马鞍上捆扎实了,翻身上马走了。

也有时候,有人来了,往柜台上一靠,看着货,什么也不说,呆一下午,她要出去散步,把门锁了,很久后回来,人还在,又把门打开,那人继续盯着货架深处看。这里有的是时间。村里没什么人,一只高大的鹤走来走去。

到了冬天,阿勒泰的温度一直降到了零下四十度,大雪堵住了窗户,房间阴暗。她花了整整半天时间,在重重雪堆中挖开一条通道,从家门通向院门,再接着从院门继续往外挖。挖了两三米就没力气了。漫长一个冬天,谁也来不了,一个脚印都没有。

这个姑娘就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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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唐玲]

标签:文学青年 柴静 李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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