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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书展 | 迟子建:文学的山河


来源:凤凰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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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迟子建,1964年出生,黑龙江人,是当代中国具有广泛影响力的作家之一。主要作品有《雾月牛栏》、《白银那》、《光明在低头的一瞬》、《额尔古纳河右岸》等,曾荣获“鲁迅文学奖”、“冰心散文奖”、“茅盾文学奖”等文学大奖。

在2015年香港书展上,迟子建从获得”茅盾文学奖“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开始,对读者分享自己的小说创作之路。凤凰读书将其演讲全文整理如下,期与读者一起感受迟子建的亲身创作经历。】


(图片来源见水印)

迟子建:我今天讲的主题叫“文学的山河”。主要讲长篇小说,副标题是“从《额尔古纳河右岸》到《群山之巅》”。我一共写了七部长篇小说,我选择这样两部长篇来回溯我的长篇的写作历史。

我64年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小村子:这是中国最北的小村子,在北纬53度上,与俄罗斯一岸之隔,每年有半年是冬天,很冷。所以我小时候觉得好像这个世界就是飞雪弥漫,冬天总是过不完。就在这个地方,大自然的这种广阔和壮丽,滋养了我的心灵。我很早的时候,冬天的时候,听外婆她们讲童话故事,在童话故事里获得了写作的营养(我看到余秀华有点激动)。我正式写作以后到北京鲁迅文学院学习,最早的一部中篇——《北极村童话》。

然后我到了北京鲁迅文学院学习。那是1987年,我开始了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的写作。长篇小说叫《树下》,出版方也让大家认识一下吧——郏宗培先生,上海文艺出版社的社长。没有想到今天在这儿见到我的老朋友,但是出版的时候就是我原来的小说名字叫《树下》,后来更名为《茫茫前程》。

因为当时责编说迟老师这个书叫《树下》前景不妙啊,说你改一下吧。我想来想,那改什么呢,说比较畅销一点的名字,我就努力的想让它往畅销这个名字上引,想来想去我主人公七斗的命运就是那样流离,最后改来改去还是叫《茫茫前程》。结果这也预示了我今后的长篇小说之旅,确实是茫茫前程。

之后又跟上海文艺合作了另外一个长篇叫《越过云层的晴朗》,是写一条狗眼里的岁月,人情世故。又赶上非典了,整个书就没法发行,砸在书库里。命运真是不好。

梳理创作历程:故土中的大历史 大环境下的小人物

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写的是什么呢?大家通过我的七个章节的标题可以感觉到:“葬礼之后、在斯洛古小镇、邮递马车来了、杀人犯、白卡鲁山下的木屋、航行的日子、农场里”。这个是和我童年经历的一场杀人犯有关。

一个小山村,叫永安,是距离现在我们县城塔河比较近的一个小山村,也是百户人家,我们家在这生活了20年。在这栋房子的左侧,一道之隔是另外一户人。那栋房住着四户人,其中有一个是在县城上班的派出所的,还有一个是瓦匠。在东北是需要瓦匠的,因为冬天的时候需要升火炉,那么就是瓦匠他就可以给你帮你打打烟道等等。

突然有一天,这个配枪的,在县城上班的人,把瓦匠和他的妻子包括他的儿子一家打死了。只有一个女孩逃脱了。因为他们共用一个院子。他打完后,子弹用光了,他想斩尽杀绝,拿着一把菜刀去追杀这个女孩。东北的房子有那个后窗户,那个女孩子就从后窗户逃跑。他追到那儿的时候,他砍她脖颈的时候,女孩梳着的两条长长的柔韧的辫子救了她。刀没有砍断她的脖子,只砍了伤口。她从后菜园逃脱了,从此这个女孩成为一个孤女。

这是我写作长篇小说《树下》最初的动因,我在想这样一个女孩未来的命运会是怎么样,那么引起了整个长篇的第一部长篇的写作的原因,跟我生活的故土,跟我生活的就是这样的环境是有关的。

我的第二部长篇小说叫《晨钟响彻黄昏》,这个是93年和94年的作品。这个时候我已经从鲁迅文学院回到哈尔滨,这个长篇影响也不是很大,是都市题材的作品。因为喜欢我作品的读者好像更加偏爱在这片冻土地上产生的故事,我一进入城市就是很多读者可能是有一种不适应感,这是第二部长篇也是我的一个探索吧,这个体量是20万字。

第三部长篇是《满洲国》。最初发表在《钟山》杂志。90年我第一次访问日本,是一个东北三省的中日友好青年的交流。在北海道,有一天有一个日本的老人,白发苍苍的他走到我面前,他说你是从满洲国来的,是吗?因为30年代的时候,他在东北在长春,那时候在新闻社,他是一个日本记者。我有一种受到侮辱的感觉。他说提到满洲国这个词,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其实我的外公外婆包括我的爷爷奶奶他们都是从山东闯关东来到东北的。

我的外祖父在漠河北极村那儿,日本占领期间还曾经在老沟金矿给日本人采过金子。这一段历史,我从童年的时候就知晓。我觉得在“伪满”这一段历史里埋藏着巨大的故事,日本人挟持儡皇帝溥仪在新京成立这个伪满洲国,在这个故事里,当时老百姓的生活情态是怎么样的。?我不喜欢从历史教科书上读到的,关于满洲国的只是一个历史的一个定义,我想用文学来解读它,来写人在历史当中的这种感觉。我建立的这种写作理念基本上是从伪满洲国开始,小人物大历史,在大的历史之下,个人的命运是怎样的。

我采用的结构是编年体。我的其他长篇大体体量是20万字,这个长篇是比较胖,比较丰满,但是这个丰满未必一定是艺术上的丰满。这个体量国内也出了多种版本,它是68万字,最早作家出版社版的上下两卷,已经就是很长了,也给出版造成了难度。后来台湾联经出版社出版的繁体字板,恢复了我最初写作的名字《满洲国》。日本翻译的时候也是厚厚的上下两卷,叫《满洲国物语》,就是满洲国故事。当时翻译的时候我还跟翻译者沟通,我说你们会不会过滤掉我这里面写的,因为我用人性的角度来看待历史,那么这里既有出卖了我们抗日联军的自己的内奸、叛徒,那么也有一些厌战的、反战的、普通的日本士兵山口川雄。我说你如果真的尊重一部文学作品,尊重历史的话,那么我希望翻译的时候不许做任何的删节,那么在签出版翻译合同的时候,那么对方也答应了,当然我也不懂日文,翻译出版以后我也没有看原文,据说他翻译的还是完全忠实于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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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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