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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后丁玲事业达到顶峰 在中央机构中独当一面


来源:凤凰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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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丁玲为了创作一部“育婴堂”题材的电影剧本,去了南京、武汉采访,在南京文联讲话时谈到《我们夫妇之间》,说作者在晋察冀边区呆了10多年,有才华,也有丰富的生活体验,但是这个作品里面那个知识分子和农村女干部都不真实,“而是在拿革命干部出洋相”,这个作品的重要缺点,是“讨好小市民的低级趣味,把我们的干部小丑化”。她7月回到北京,立即给萧也牧写信说:“两个月以前吧,我曾收到你给我的一封信,希望我约你一个时间来谈谈你的‘创作’问题。这事我一直放在心上,可是当时有些事,接着我又离开北京到南方去了。”

在丁玲外出期间,报纸上出现了批评萧也牧的文章。第一篇发表于6月18日的《人民日报》,作者陈涌,题目是《萧也牧创作的一些倾向》。陈涌说:近几年来,“有一部分的文艺工作者在文艺思想或者创作方面产生了一些不健康的倾向,这种倾向实质上也就是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中已经批判过的小资产阶级的倾向。它在创作上的表现是脱离生活,或者依据小资产阶级的观点、趣味来观察生活,表现生活”,这种倾向“带有严重的性质,是值得我们加以研究、讨论的”。

一周后,6月25日《文艺报》发表“读者李定中”写的《反对玩弄人民的态度,反对新的低级趣味》,是陈企霞约冯雪峰写的。编者按说:这篇来信“尖锐地指出了萧也牧的这种创作倾向的危险性,并对陈涌的文章作了必要而有力的补充”。这封来信言辞比陈涌文章激烈得多,认为萧也牧“对我们的人民是没有丝毫真诚的爱和热情”,“如果照作者的这种态度来评定作者的阶级,那么,简直能够把他评为敌对的阶级了,这种态度在客观效果上是我们的阶级敌人对我们劳动人民的态度”。他不同意陈涌所说作者的倾向是“脱离生活”,认为是“脱离政治”,是在“独创和提倡一种新的低级趣味”。

李定中的文章引起一些人反感,周扬在《人民日报》副刊部讲话时批评《文艺报》犯了错误,《文艺报》有些紧张,不敢把李定中即冯雪峰这一实情告诉周扬,一面又要组织通讯员展开辩论。这时丁玲回来了,立即制止说:“这样组织一部分人写文章座谈,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使不同意你的意见的人更加反感。这样不就成了‘派’了!我来写文章吧!”于是丁玲写了《作为一种倾向来看》,发表在8月10日《文艺报》上。她在文中对萧也牧说,听说你有些苦闷,“我就更觉得我应该再仔细读读你的作品,向你有些建议才好。趁着我这几天还没有动手做别的工作,我便又读了你的《我们夫妇之间》、《海河边上》、《爱情》和长篇小说《锻炼》”。

当时,社会上对于接管城市的工农干部有一种歧视和排斥,国统区许多知识分子(即批判文章中所谓“小资产阶级”)对解放区干部看不惯,认为他们自恃“领导”却没有文化缺少教养,常把他们面对都市文明表现出来的种种不知所措,作为笑料甚至写入作品,肩负着“改造”使命的解放区干部,对此自然十分反感。两种阶级意识、两种文明在这里产生强烈碰撞,实质是谁领导谁、谁改造谁、谁战胜谁的问题。这就是围绕着《我们夫妇之间》展开争论的背景。小说中妻子反问李克说:“我们是来改造城市的,还是让城市来改造我们?”这是一句很关键的话。

促使丁玲写文章还有个原因:“大家把这篇小说捧得很高,我觉得这个倾向不好,不说不行了”。 “在上海,有人说这是‘杰作’,比赵树理的作品还好。”

丁玲从分析人物入手。她认为在小说中,工农出身的干部张同志从始至终是被奚落的,“有些地方,好像是在说她好,说她坚定,说她倔强,但这种地方,实际又是在说她缺少文化,窄狭,无知,粗鲁”,把她描写成一个“无修养的工农分子”,“给她插上正确的革命干部的旗子,出她的洋相”。李克呢,“是个很讨厌的知识分子”,他高高在上地看他老婆,“装出一个高明的样子,嬉皮笑脸来玩弄他的老婆——一个工农出身的革命干部”,“一点都不像是经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知识分子出身的干部”。丁玲认为“这篇小说很虚伪”,“它表面上好像是在说李克不好,需要反省,他的妻子——老干部,是坚定的,好的,但结果作者还是肯定了李克,而反省的,被李克所‘改造’过来的,倒是工农出身的女干部张同志”,“这篇穿着工农兵衣服,而实际是歪曲嘲弄工农兵的小说”,“迎合了一群小市民的低级趣味”。认错的、被改造的不是李克,而是工农干部,要害就在这里。

更重要的,《我们夫妇之间》“在某些地方有了更大的市场,在上海被搬上银幕”,而且“已经被一部分人当作旗帜,来拥护一些东西和反对一些东西了”,他们反对的,“就是去年曾经听到一阵子的,说解放区的文艺太枯燥、没有感情、没有趣味、没有艺术等呼声中所反对的那些东西”,“这些东西,在前年文代会时曾被坚持毛泽东的工农兵方向的口号压下去了,这两年来,他们正想复活,正在嚷叫,你的作品给了他们以空隙,他们就借你的作品而大发议论,大做文章”,因此对于这部作品的讨论,“就不能说只是你个人的创作问题”,而“应当看成是一种文艺倾向的问题”了。

丁玲的思想简而言之就是:解放区文艺工作者的任务是按照《讲话》精神改造国统区的文艺及文艺工作者,而萧也牧作为解放区干部,在这场斗争中立场失当,他的有影响的作品被反对改造的人利用了。

丁玲怀着对于一个熟悉的有才华的年轻作者亲切而惋惜的感情写道:“也牧同志,你为什么要欣赏这样一个人物,而且还拿他作为今天知识青年的指路标呢?你在晋察冀边区住过不少年,也做过群众工作,经过各种锻炼,为什么一到北京就又让李克这样的人物在你的作品中洋洋得意呢?仅仅为了这点,我也很替你难过”。并且很诚恳地说:“也牧同志,你是有人民的读者的,你过去的一些短篇散文,就有过一些读者,我曾是你的一个读者,在阜平抬头湾时我曾把这个意见告诉过你。你应该不放弃这些读者,而要教育那些比较讲求趣味的读者,却不是迎合他们。他们向你唱的赞歌,虽说好听,可是你不应该就被蒙蔽呀。”

文章写好后,丁玲拿给萧也牧和康濯看过,请他们到家里来,边吃边谈,气氛友好。康濯记得,萧也牧同意丁玲的观点,态度很诚恳。康濯1981年1月21日致丁玲信。丁玲一直记得这篇文章,1978年在山西乡下还曾找出来“看过一遍,当时我跟老陈讲,我现在恐怕写不出这样的文章来了,我觉得这封信是很有感情的,对萧也牧是爱护的”。“如果这样的文章说是棍子的话,那就说明以后不要批评,即爱护人家的文章也不能发表了,那只有捧场了。”

丁玲的文章在颐和园云松巢写成,一个星期天下午,正打好行李准备回城,忽然两个公安人员来通知:有中央首长要来看望丁玲同志。喝水的杯子已经打在行李里了,陈明要公务员夏更起去买个西瓜。

夏更起回忆:我就往颐和园东门跑去,跑了没多远,毛主席牵着李讷迎面走来,看我跑得急,他们俩把手松开,我就从中间跑过去了。我在颐和园东门外花一块多钱买了个大西瓜,回到云松巢,毛主席和罗瑞卿都在。我听到毛主席跟丁玲说:我现在不像在延安了,没有自由了,出来得向他(指罗瑞卿)请假。

那天很热,毛主席的衬衫都湿透了,大家边吃西瓜边谈话。丁玲后来回忆,毛主席“问我最近的工作,我向主席汇报了萧也牧的小说和开展批评的情况,也汇报了李定中是冯雪峰的化名。主席一针见血地指出,萧也牧丑化他的劳动人民的妻子,是为了美化他这个知识分子自己。主席还即兴畅谈了知识分子改造的问题”。丁玲:1978年4月写给中组部的申诉信。时间不长,有人来报告说游船已安排好,毛主席便起身和丁玲握别,坐了不到半个小时。

摘自《丁玲传》/李向东、王增如/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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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媛]

标签:丁玲 文艺报 萧也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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