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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涛×傅逸尘对谈《庐山隐士》:文体之美与思辨之魅


来源: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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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涛、傅逸尘

 文体之美与思辨之魅--对谈蒋一谈的《庐山隐士》

刘涛 傅逸尘

刘涛,男,1982年12月出生,山东省胶州市人,复旦大学中文系博士,美国哈佛大学访问学者,现为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兼任中国现代文学馆客座研究员,鲁迅文学院第26届高研班学员。研究领域为:中国近代、现代、当代文学史、思想史。已出版《通三统--一种文学史实验》、《晚清民初个人-家-国-天下体系之变》、《瞧,这些人--70后作家论》等四部,发表论文、评论一百余篇。获"紫金·人民文学之星"文学奖、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优秀成果奖。

傅逸尘:本名傅强,1983年生于辽宁鞍山,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现为解放军报社文化部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现代文学馆客座研究员、解放军军事文学研究中心研究员、鲁迅文学院第26届高研班学员。著有文学评论集《重建英雄叙事》、《叙事的嬗变--新世纪军旅小说的写作伦理》、理论专著《英雄话语的涅槃--21世纪初年军旅长篇小说创作论》、长篇纪实文学《远航记》。曾获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优秀成果奖、"紫金·人民文学之星"文学奖、中国文联文艺评论奖、全军文艺优秀作品奖等。

一、关于蒋一谈

刘涛:蒋一谈已出版六部短篇小说集,被誉为"短篇小说圣手"。他有三部曲写作计划,皆与短篇小说有关。一、出版纯粹的短篇小说集,譬如《伊斯特伍德的雕像》、《鲁迅的胡子》、《赫本啊赫本》,各篇小说之间没有直接关系;二、出版主题短篇小说集,譬如《栖》,此类集子有共同主题,各篇围绕此主题展开;三、虽为短篇集,但各篇互有勾连、映照,形为短篇,实则为长篇,此类目前尚无作品问世。蒋一谈创作风格多变,他有一篇小说名为《七个你》,可以借用一下,蒋一谈也有"七个你"。他的短篇小说所呈现出来的世界广阔,涉及各种人,谈及各种处境,有朋友称其小说为"情感的博物馆"。

傅逸尘:我觉得在蒋一谈的文学观念中隐含着某种"先锋"的姿态和特质。他的小说创作注重语言形式和文体的探索,善于捕捉独异的感官细节,而且长于思辨,尤其追求思想的深度和观念的突破等等,这使得他在当下的文坛显得出挑而扎眼。

刘涛:蒋一谈的先锋与先锋文学不同,他体现了先锋的另外维度。蒋一谈在发表渠道上也有突破。当下中国文学大概有三种发表渠道,传统者依然先发表于刊物,之后出版为书;其次绕开刊物,直接出版;再次直接发表于网络。蒋一谈每年出版一部短篇小说集,有些作品绕开期刊,直接出版。

傅逸尘:中国当代作家的写作路径基本上都是先从短篇起始,然后是中篇,再后是长篇,如果模仿梁山英雄排座次列举出前二十名中国当代作家的话,百分之百是先从短篇创作起步,然后写中篇,当中短篇驾轻就熟的时候才开始涉足长篇小说。为什么不是一个相反的过程?这就涉及文学语言、文体特征、生活积淀、创作心理等复杂的因素。然而蒋一谈的写作路子比较独特,早在上世纪90年代,他就曾创作过畅销的长篇小说,如《北京情人》等。但是十几年后,他回归文坛却始终在深耕中短篇小说。何以会出现如此的反差呢?我以为这是一个有趣的现象。

刘涛:在传统"经史子集"系统中,"经"大都很短,一般集部较长。一段历史、某个事件或人物,其实几句话即可说清楚,几个字即可下断语,何必铺陈细节与过程。在此意义上,我觉得短篇小说值得重视。

傅逸尘:我喜欢读短篇小说,也更看好21世纪以来的短篇小说。在市场经济和消费主义意识形态无处不在的时代,短篇小说和它的作家队伍较少受到干扰或影响,一直保持在较高的艺术水准上。近30年来,短篇小说这一文体在纯文学期刊和稳定的作家队伍的支撑下,迅速地成长与成熟,积极地参与了中国当代文学的所有思潮,而且都有上佳表现。新时期以来的诗歌、散文,还有戏剧,都有一个潮起潮落、迭宕起伏的历程,短篇小说则不然,可以说是诸种文体中发展最稳定、最可持续的,为中国当代文学的总体水平保持了一个最基本的盘面。短篇小说文体本身的独特性契合了中国当代作家对时代、社会、生活的文学性把握。与长篇小说甚至中篇小说相比,短篇小说更重视在一个浓缩的时空或片段的经验中隐喻性地表达作家对生活的理解。其内蕴的人性空间、思想含量以及为了表达这种内蕴所要寻找到的独特言说方式,成就了它显明的文体优长。

刘涛:文体之间肯定有等级。譬如,美术界有"油老大"的说法,油画是顶端的样式。在文学界,似乎有"长老大"的传统,长篇小说是文学的顶端,譬如茅盾文学奖是文学界最高奖。作家们也有长篇焦虑,不写长篇似乎不能奠定地位。目前,很多作家都是憋着劲写长篇,一两年就有一部长篇问世。思想含量与篇幅长短、作品厚薄有关亦无关,关键不在篇幅,而是另外得着。

傅逸尘:除了传统意义上的文体等级因素之外,商业化出版的诱惑与类型化写作的误导在其中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少作者以为只要有一定的生活积累与经验,只要参照某一类型的模式就可以写长篇,而且马上就可以赚到钱。长篇小说因此而泛滥成灾。说更多的中国当代作家的长篇创作已经纯粹是为稻粱谋亦并非妄言,当然还有一部分作家把长篇创作视为文学成就的重要标志,这样的认知并无大错,问题出在为长篇而长篇,或急于出长篇,急于通过长篇来奠定自己的文学地位。

刘涛:亦不过名利二字。

傅逸尘:在我看来,写短篇小说有点类似演员演话剧,那些演了诸多影视剧的大腕演员为何普遍钟情于话剧舞台?时不时地就要不计报酬地返身步入剧场。不是过过戏瘾,而是真正地全身心投入,他们是在寻找真正的"表演"的感觉。在演员心中,剧场舞台才是艺术的圣殿。短篇小说之于作家也是如此,它不仅仅是文学的基本功训练,而是真正地体现作家的文学功力。换言之,短篇小说文体中所蕴含的文学性并不弱于长篇小说,而某些作家倾心于长篇小说似乎也不是为了探寻长篇小说的文学性,更多的是文学之外的利益趋使。

刘涛:蒋一谈是在经济问题解决了之后返身重回文学的,他开始寻求心灵问题的解决,于是写小说。目前,很多作家是通过写作改变命运,譬如打工作家等,蒋一谈所走的路则不同。

傅逸尘:蒋一谈本身是一位资深出版商,使他反而跳脱了商业化出版对文学性写作的牵绊,而中短篇小说,尤其是短篇小说这种文体的特性,或许更加适合承载他日趋纯粹的文学观念。

刘涛:蒋一谈在商场多年,阅人无数,经历丰富,所应对者复杂,其"读图时代"能在众多图书公司中独树一帜,肯定经历过千磨万击,这些或许都化为其写作资源。他能刻画无数种性格,能描绘各种场景,或得益于商场磨砺。

傅逸尘:作家自身的经历对其创作的影响很大。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谈到南唐后主李煜的创作时曾做过这样一番论述:"客观之诗人,不可不多阅世,阅世愈深,则材料愈丰富,愈变化。《水浒传》《红楼梦》之作者是也。主观之诗人,不必多阅世。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李后主是也。"学界对这段话颇有争议,我这里不想讨论这一问题。我感兴趣的是静安先生提出的两个概念--"性情真"、"阅世深"。在我看来,这两点对小说家而言至关重要,而且在蒋一谈身上都能看到。他对人生、对社会、对现实有着超出一般作家的深刻而广博的认知,而他对文学又有着极其纯粹的理想和极高的目标追求。

刘涛:要成为好作家,必也"阅世深"。懂得表面规则不够,还要懂得潜规则;知道大义不行,还要知道微言;明白性本善不足,还须明白人心惟危;世界固然有经有常,也要知道世事无常多变。蒋一谈要以文学安顿身心,且志向宏远。最近他写了一系列鲁迅同名小说,似欲与鲁迅一比高,这也能见其志向。一个人将谁看作对手,大致知道此人之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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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唐玲]

标签:文体 小说 超短篇 蒋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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