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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涛×傅逸尘对谈《庐山隐士》:文体之美与思辨之魅


来源: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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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关于"寓言化写作"

刘涛:《庐山隐士》所收作品大部分是近作,也有部分乃从此前作品中抽将出来。整部作品都具有寓言化写作的特征。以第一篇《村庄》为例,据说其意含混,故对之理解多有不同。这部小说起码有两个层次。一、写实。村庄被遗忘,村里唯有老人,几百里早已没有人烟等等,似乎指涉当前农村现状,视为"三农"题材小说亦可。二、死神、老人、孩子云云似别有意味。孩子生机也、阳也,老人暮气也、阴也,生生死死,人世向来如此,死神洞悉一切,但人不可逆之。

傅逸尘:蒋一谈在开掘人性隐蔽的情绪与心理状态的时候是一种纯粹小说文本上的建构,这种建构起来的东西与现实生活有一定的隔绝和间离,如果说现实生活是在大地之上的话,那么这种建构起来的东西仿佛是在地下或天上。我们很难认定这样的东西的现实逻辑,但在小说文本逻辑上却是自足的,这有点近乎于卡夫卡。读《庐山隐士》的时候,我似乎很清晰地认识到我是在读小说,知道作家是在虚构,这与现实主义的文学观念有很大的差异。或许这就是蒋一谈经由超短的篇什所着力表达的现实生活的禅意与文字本身的机趣。毕竟,文学的意义就在于创造一个迥异于庸常经验的崭新世界,并努力探索形而上层面的解决之道。在这个层面上,我对蒋一谈在短篇小说文学性自足意义上的"向内转"叙事表示支持和激赏。回到文本可以看出,《庐山隐士》中充斥着日常生活的纠结与精神心灵的超越。

刘涛:所谓客观写实云云都是相对而言,有其内才有其外,关键在于内中为何。《庐山隐士》是"向内转"的作品,其作品是"寓言"。

傅逸尘:如果把作家分为写自我的和写他人的话,我想蒋一谈是属于后者。他总是居于观察者的地位,旁观着他人的生活。很多时候,他是在寻找小说,注重细节和感官的体验,某一独特的场景、氛围或者情感的波动,就会触发他的灵感。他的超短篇小说有很多也是那种电光火石间闪动的灵感,这与注重讲故事的小说传统不同。蒋一谈在他的《庐山隐士》中,更多地借鉴了中国传统文化资源,采取了一种情绪化的叙事策略,注重日常生活中的情趣的营构,甚至通篇弥漫着一种禅意。

刘涛:昔黄遵宪诗言"我手写我口",被"五四"一代高度评价,后被大加发扬。80年代,又有大发展,至于今天则被过分强调。蒋一谈反其道而行之,提倡"我手写他心",且坚持走此路。他应该是借鉴了传统资源,《庐山隐士》与《世说新语》似有联系。譬如,《结婚之后》就一句话:"结婚之后,她感觉身体里的一部分丢了,但又不能确定到底丢失什么,或者说,有时候,她感觉丢失的那一部分,正躲在某个角落窥视着她。"这句话写出了"她"婚后的状态,扩充而言,或许写出结婚之后的状态。

傅逸尘:我个人比较喜欢《温暖的南极》、《杀死记忆》、《茶馆夜谈》中的人物,他们都试图挣脱日常生活的羁绊,摆脱庸常现实的逻辑,甚至是超越生与死的界限,蒋一谈将对现代人日常生活中微妙情绪的捕捉和隐秘情感的表达进一步推向了极致。这种极富思辨意味的探索,在整体上构成了现代生活方式与人类审美精神之间激烈冲突的隐喻。

刘涛:小说集题词是"人生是一座医院",此语出乎波德莱尔,蒋一谈引用过来可能部分地代表了他对人生的理解。人生是什么?每个人的答案不同,分析每个人的答案,可以看出其人性格甚至命运。波德莱尔的答案失之于阴。"止语"似阴实阳,可以修身去滓,止祸持盈。人生固然艰辛危险,但也可常处阳面,自强不息。

傅逸尘:超短篇这种小说文体究竟应该怎么定位?我注意到《庐山隐士》中,也有个别篇什,纯粹是作者的一种机趣的表达,似乎无法以小说的标准来衡量。这可能也牵扯到这种写作的问题。

刘涛:寓言写作应稍加注意,能量充盈、名实相副者为活寓言,庄生寓言是也;内中不足、外强中干者为死寓言,先锋文学常有此弊。活寓言生生不息,死寓言则装神弄鬼。现实主义,长于故事、细节,尚可藏拙,寓言写作一眼见底,为之者应慎。愿与一谈兄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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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唐玲]

标签:文体 小说 超短篇 蒋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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