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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自由的写作精神与一意孤行的气质 | 明天诗歌现场


来源:明天诗歌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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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推荐语】

 


自由写作精神是安琪的本分 

周瑟瑟

安琪的写作从内到外,从心灵到形式,都散发出自由写作的精神,她的写作与生活紧紧相依,诗即生活,生活即诗,真实是她写作的底色,本分是她为人为诗的性格,这是我谈论她的前提。

在依重西方经验的中国现代诗写作中,安琪的写作有一意孤行的气质,正是这种自我言说的气质打动了我,构成了当代中国现代诗最宝贵的经验--她给出的正是这个时代注重个体的经验与感受的诗歌文本。

诗是个人的历史,当然也构成了当代史。西方经验的写作并不是不能反映我们个体的经验与感受,相反,它确实写出了复杂时代的中国诗歌:变化的语言与内心的焦虑。

安琪本土性(个体语言与本我感受)写作经验直接面对了时代与内心,这样的写作搞不好,会让写作没有峰峦与曲折,所幸,安琪因为诗人心灵的敏锐与一贯的真实,她的写作中布满了峰峦与曲折,这样的写作搞好了,可以在一意孤行中成就诗的高峰。

安琪的写作在“寂寞我操”中有了现代性的速度与激情,这正是一个人的诗歌生命力,“寂寞我操”使她的诗有了丰富的色彩,她的写作在情感里言之有物,层次分明,情感线索本真,她的写作在形式上叙述有力而不零乱,依重于她多年写作的原创经验与个体情感的爆发,这是一个中国诗人实现写作自制与独立自由的标志,安琪在“寂寞我操”中有了诗歌美学的实践。

流畅是她固有的诗歌性格,她的诗歌内在的精神像流水,哪怕面对审美的乱石,她也做到了从容与淡定,这不是无端的赞誉,或许站在诗歌立场的另一边这是她写作的问题,但我要说出我的感受。

说真话是她写作的出发点,她的诗是生活状态的记录,所以我愿意把她的写作看成历史,历史不容虚构,历史的容颜不能涂抹与化妆,安琪的诗歌有天然的素颜,正是这种“天然的素颜”式写作,才不讨巧,不随大流,所以,她的写作在众声喧哗的时代显得孤独与自我。但自我足够强大时会压过众声喧哗,写作自制到一定程度时会形成新的潮向。

安琪的写作贯穿了自由的写作精神,这不是什么新鲜的异质的美学精神,这是我们应有的本分,在一个虚假的时代,我们中间大部分人做不到,一开始往往就选择了以矫情的语言写作,以反真实的姿态处理语言,这是大部分中国诗歌越走越歪的根源,以为走成了一条道路就是正道,其实不真实的诗歌会遗害后代(我们花了多大的代价才清理掉“左派”诗歌的语言传统),80后90后00后都跟上来了,我们还在大言不惭,不知道以真实的语言态度对待写作,没有创造一代人的诗歌人文传统去传递诗歌启蒙精神,去建构诗歌现代性价值,我们好像没有在“寂寞”中写作过,我们一直在喧哗中滑行,想想就羞愧。

本期我的推荐语没有涉及到安琪具体的诗歌文本,我想留待今晚的讨论来分析。

 

 

【诗人总评】

 

 

 


温柔刀:“她的写作与生活紧紧相依,诗即生活,生活即诗,真实是她写作的底色,本分是她为人为诗的性格,这是我谈论她的前提”。这个评得太好了!安琪让诗歌真正回到生活中间,让诗歌的能量持续得以发挥。

荆溪:好诗人有一种共性:对诗艺永不满足、永无止境的渴慕、求索、深潜、拓张、延异。安琪这些形态多样、诗思多元、风格摇曳的作品正是这种共性作用于诗者的自觉自在自信自任的产物。

黄明祥:顺着瑟瑟的评论说到的“真实”这个词,安琪的诗应该是运用了真实的语言表现了真实的情状。按理,这等于没说。但是,我看到有太多诗人的语言是不真实的,太精致太华美太追求词语表意逻辑上的张力,结构也是尽量计算,所写的情状却小巧,富于机巧之心,像以大写意的名义画了副小工笔。安琪的这几首诗,让人可以读到个体生命处在自然、社会、生活中的情状,从而在广度与深度上均具有空间。安琪是一个不刻意回避痛苦的诗人。一个不回避痛苦的人,必然会从容淡定面对万物,心里有好东西。

北方之北:没有诗人没有改进之处。真正的诗歌需要尖锐的批评。真正的诗人包容尖锐的批评。

典裘沽酒:我对安琪的诗歌印象,仅仅是那些长句子的神神经经的死亡诗歌。

北方之北:安琪本名黄江嫔。大约1993年的时候,我就知道黄江嫔的名字,也第一次读到了安琪的诗。那年,一位朋友送了一本《歌•水上红月》给我,是杨少衡先生作的序言。封面简洁,只有红、绿、黑、白四种颜色。作者的名字写着黄江滨。后来我知道,“嫔”在当时激光照排铅字印刷的年代字库里经常找不到,而且“嫔”又经常被老百姓读成“滨”,以讹传讹,弄假成真,作者索性就改为“黄江滨”了。无论“黄江嫔”还是“黄江滨”,当时的名气,都远远不如现在的“安琪”名气大。我初读安琪的时候,她大约25岁,已经工作了,是漳州城郊一所中学的老师,我还在读大学,刚刚和谭克修们写诗。毕业了,这本《水上红月》从西安搬到南京,我一直留到现在,估计安琪会很吃惊。

安琪:是啊,看到北方之北晒出的《歌,水上红月》的封面封底和该书中我的早期照片,我有点吃惊,这本诗集家里还压了不少,不敢送人,里面一部分写于诗歌开窍后的1992年,一部分写于未窍的1992年之前,未开窍那部分肯定很幼稚。全书现在我只认可十来首,其他都属于该悔的少作。谢谢您还留着此书。

周瑟瑟:北方之北, 你发的旧照勾起了对青春的美好的回忆。

李之平:安琪诗歌读了不少。因为她写了很多。九十年代以来,她进入全面的癫狂的诗歌创作中。长诗,短诗,各种流派,各种手法都尝试。努力形成自己风格的过程中,遍吸大家,多元共融。练就九阴神功,一身百变武器,令人眼花缭乱。

所以说,评述安琪是不容易的。弄不好就栽到沟里,在她设的迷宫中找不到北。不过,无论如何复杂,她的写作还是较为清晰和明朗的(虽然整体看还有杂音跳动和枝杈纷披)。

我们看到,安琪早期的死亡派混乱痕迹渐渐退去,语言的敏锐度却有保持。新世纪网络诗歌大潮下,她的诗自然也经受住了网络的筛选和检验。形成现在相对稳定坚实的风格。那便是对日常的消解和对现实问题的回应与反思。她的诗很少陷入个人情绪,个人感受的单一层面,一直在避免女性写作的被命名模式。所以,我们读到她的诗歌是近乎性别消除的,表达也是不愿拘泥于小我的挣扎与情感的,情绪的,甚至性情流露与缠绕。是在努力实现语义绵延宽广,尽力将感知投射向外部世界,让心灵与世界进行有力沟通。

安琪渐渐找到自己的言说窗口和精神坐标。在逐渐明确自己的风格,书写角度也是放松自在,几近化境。能在表达中去除阻碍,消除遮蔽,快速进入澄澈明晰之地,这也是一份愿望,祝福安琪同庚姐妹。

玉珍:我感觉安琪老师是个向内的人,这个向内不是内向,而且观察和思索自我,注重内心与世界的联系,有时可以从诗中闻到诗人的气质,她似乎是个在黑暗中大睁着眼的人,她窥见了许多常人不曾发现的秘密,这种秘密有些自然是需要与她相似的人才能懂得,但那种感知深邃的语言并不是高蹈和虚空。偶尔我们能在那些符号般的语言习惯中熟悉一个诗人,但这种熟悉久了会审美疲劳,有些人的诗可以选择一首代表他全部的风格,但我发现安琪的诗风格比较全面,虽然我读的不多也没有认真研究,比如今天讨论的十首,风格各异不像出自一人之手,她似乎可以用好的语感把握很多的变化,就像一个不挑食的人(我喜欢不挑食的人),你根本无法从饮食爱好上去断定她,因为她不是只爱吃萝卜而痛恨或不怎么痛恨白菜的那个只有萝卜气息的人,这种宽广让她的诗丰富多彩,也充满更多的可能。中国诗人的诗我读的不多,外国的也不多,读诗评诗靠直觉,她不仅仅是几个概念性词语可以概括的,甚至不是感性的也不是理性的不是悲观主义也不是乐观主义,但这并不矛盾,我认为轻易被辨识或风格鲜明单一并不算太好的现象和评价,刻意求变求大胆出位也不一定好,我们读诗不是为了辨认诗,不是蒙脸认人,它的好坏体现于诸多技艺以及非技艺的因素。诗人内心和情感思想丰富敏感,有理由用更多更宽广的方式向世人呈现诗歌语言的魅力,安琪的诗似乎还有通灵的气息,(尤其早期的),甚至尖锐而不合作,连不满都呈言纸上,是她长期沉潜思索和精神追求的结果,很多诗人在写作初期因为迷惘或好奇,用力过猛或精神亢奋,在高密度有深度的思索中容易接触到生活秘密的核心,我虽然诗歌读的不多,也没有深入思考过那些辩证的写作问题,但安琪诗中存在的那种对生命,直觉,生活,时间,空间,焦虑,爱情,矛盾的感知和把握更多带着玄乎的感性的东西,在读了她部分诗歌之后我找到诸多共鸣,也许是气味相投或某些相似,读完像摸到自己的影子,安琪老师也曾对我的诗歌给予莫大肯定与鼓励。我对这种涉猎广泛而思想复杂的诗歌怀着敬意,因为诗歌是无止境的艺术,需要我们更多更全面的探索,她的诗歌让我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在写单调诗歌的诗人,而首先是在实现语言价值和平衡生命中诸多矛盾和复杂的真实的人。

安琪:由瑟瑟当主持人我感到很荣幸,被你所看重的人所看重,这“重”就有双倍的力量。瑟瑟一直是我要学习的诗人,他多变的诗风不断打开诗歌的写作向度,他多文体的写作高产质优,令我十分惊叹。这么多年我和瑟瑟可以说彼此互相欣赏,他对我诗歌的了解除了感性的认同,还有比作者更为理性的判定。先谢谢瑟瑟。

北方之北:20多年前,安琪是一个极具可塑性、探索性的抒情诗人。后来,她北漂、挣扎、定居。今天,安琪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她以一个女性诗歌中坚作者的身份活跃诗坛。从漳州到北京,从青年到中年,个中的酸甜苦辣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真正了解——毕竟,北漂的成功者寥寥,写诗写成功的更少。巧了,安琪和李之平是同年同月同性别的诗人。

风铃子:再同日就更巧了。

安琪:是的,正好同日。


温柔刀:当多少人还在诗歌的大门外徘徊时,不知道诗歌为何物,还把诗歌安放在教堂景仰时,是安琪找到了它的秘密,让它重新走出象牙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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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唐玲]

标签:安琪 诗人 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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