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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茶会:我们这些老朋友过一年少一个| 文学青年·颜歌专号


来源: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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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简直是老思想!"肖传书对他摆手,"现在啊,七十多八十岁的,一个人找个保姆的多得很!也不求啥,你多个人照顾,人家呢,找个地方住,有口饭吃,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也没多余的纠缠。"

"唉!不好!不好!"张崇德站起来去拿烟灰缸--两个人各自抽了一支烟,肖传书把他那自序看了一遍,看得不住地点头。

"好!好!你看这句,"他拍着大腿念,"八十一载身前过,雨夜惊寐一梦间。这很有点庄周梦蝶的意味嘛。"

"唉,老肖啊,"张崇德把烟按熄了,"你不要老给我戴高帽子,高帽子我戴不住。"

"哎你就是这样,太谦虚了!"肖传书不肯停歇,"我现在对这本书很有信心,你这集子文章写得好,编得精,名字更不俗:《陈味集》。你看其他人出个书取的那些名字,《鹃城春晓》、《石斋雅语》--都太俗气了,那比得上你这个!你这个到时候出来啊,肯定是一个轰动!"

张崇德也始终是个凡人,被人这样夸起来,总是高兴的。他就又跟他抽了一支烟,喝着茶,再看了集子里的两篇文章,很是兴致盎然地,送肖传书出了门。一个人夜饭吃了十五个饺子,看了新闻联播,听了天气预报,又看了一会《容斋随笔》,烫了脚,睡上床,却再一次半夜里不到三点就惊醒了。

他出着汗,坐在客厅里,听着对面工地的运渣车轰隆隆地开出去,开进来,每一下都打得他心口生痛。正所谓:因爱果生骨肉病,从贪始觉身家贫。张崇德这手把一生的心血交付出去,那边就又多出来一份牵挂--"总要看到这本书出版出来啊!要把这本书看到啊!"他止不住地对自己说。

余清慧远远就看见了陈艾和谢书琴两口子在马路边,一个站在街沿上,一个站在街沿下,正往东门外面望。她对着他们招了招手,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提起脚走了十多米,她却立竿见影地觉得接不上气了。谢书琴拼命对她摆手,意思是:慢点,慢点,不着急。

她就慢下来,左脚,右脚,一步步走到了陈艾两口子身边。

"陈老师,书琴,久等了,久等了。"她跟他们打招呼。

"不久,不久,"陈艾说,"我们也刚刚到--中午饭才在河边上吃了酸辣粉,慢慢走过来的。"

"陈老师你今天也要去照相?"余清慧问。

"不不,我不去。我就送书琴出来,顺便到西街长青娃儿铺子上下棋。"陈艾一边说,一边从街沿上走下来。

三个人就顺着东街往十字口走,刚刚过了国庆节,电影院门口还挂着彩旗,路上的人穿着皮鞋和西装,垮着一张脸皮。

"余老师今天穿得舒气啊。"陈艾说。

"我这哪叫舒气!"余清慧立刻觉得不好意思了,"你们两个才每次都只有那么讲究了。"

"嗨!我们!"陈艾伸手在谢书琴肩膀上拍了拍,"一个老头儿,一个老太婆,两个人天天看,越看越讨厌。"

他们走到十字口的凤凰影楼,告了别,剩下余清慧扶着谢书琴往摄影楼里面走。

"婆婆,照相啊?"门口有个脸蛋圆圆的年轻女子赶紧给她们开门。

"就是,照相,我们两个都要照。"谢书琴对她点头。

"要的要的,婆婆你们慢点走,照证件照啊?"小妹领着她们走进去,问。

"照普通彩照就可以了,"谢书琴一边说,一边从包包里面拿出一张报纸,"跟这个一起照。"

余清慧看着那张《平乐日报》,头版上日期清清楚楚印着2010年10月11号--可不正是今天的日子。

这荒谬的主意也不知道是哪一个人想出来的,最开始很是让余清慧生了一会气。"东街街道办的人也太过分了嘛,拿报纸照相?亏他们想得出来,我又不是犯人!"她说。

"唉呀,"谢书琴劝她,"他们那些人有没啥文化,也就只能想出这点办法了。我们就将就嘛,照个照片就是了--陈艾帮我们交上去,我们三个人的钱都领了,这样最方便。"

最开始本来是件好事。九月底吃茶的时候,肖传书说:"你们听说了没?现在政府发老年补助了。七十岁以上每个月五十,八十岁以上每个月七十,从今年一月份就有了,唯一就是要自己去街道办领--街道办这些人坏得很,你不去,他们就把这钱给你吃了--我去领了,从一月份到九月份的,四百五十元。"

茶友们听了,都吃了一惊。陈艾说:"谢书琴,这么说我们两个每个月还有一百二十块哦!--你加把劲,再活两年,我们就有一百四了!"

张崇德也笑了:"老陈啊,所以活得长就是长福气,果然是这样的。"

余清慧没想到自己老来还能有笔意外之财,但要钱的从来就是受折磨。街道办搬到了东门外的政务中心,打车过去就要七八块,还要爬五楼。陈艾说哎我就帮你们领嘛,你们不跑了--结果他自己跑了一趟却一分钱没拿到。街道办的人说了:"你们这些老爷爷,老婆婆,人不来我们不敢发钱--哪个说得清楚这人是活起的,还是死了?--要代领也可以,喊本人拿一张当天的报纸,照个相,我们要相片留底,才敢发钱。"

余清慧是打从心里不想要这钱了,谢书琴却劝她:"理是理,法是法,这是国家发给老年人的补助,没道理拿给街道办的那些人三贯不值二文地给我们用了。"

陈艾也说:"你们两个就去照个相嘛,现在照相方便,当天就拿了。反正我来跑这个腿,为人民服务嘛。"

她们就去凤凰影楼照相了,摄影师听到这事也是啧啧称奇,说亏这些人想得出来。"从来没听过,居然喊人举个报纸来照相,唉!"

再多的抱不平也没法。余清慧往椅子上一坐,被左右两个大灯一打,报纸往胸前一举,对着镜头,笑也不好意思笑,喀嚓一声了结了。然后谢书琴也照了。

摄影师把照片印出来,一个人有两张。"这照片还照得可以,"他一边看,一边递给她们,问:"两个婆婆高寿啊?"

"你猜呢?"谢书琴说。

照相的肯定是精灵的,笑嘻嘻地:"依我看啊,最多有六十!"

余清慧和谢书琴两个都双双笑了。"小伙子你简直会说话。"余清慧说。

"真的!"照相的说,"我见了那么多的老婆婆,就你们两个婆婆是格外舒气的,显得年轻!硬是会保养!"

于是两个人心事重重地去照相,神采飞扬地走出来了。谢书琴把余清慧看了几眼,说:"人家小伙子说得真对,清慧啊,你看起来哪有七十多岁的样子啊,真的是!"

"哎呀,"余清慧始终不好意思,"今天照相收拾了,平时还不是邋遢得很!"

"你都是邋遢的,那我们家属院里头的那么多太婆都不活了。"谢书琴坚持要把她捧到底。

那我当然不跟那些老太婆比了。余清慧心里想。

"清慧啊,这都说了好久了。你看,不然趁这个月拿了钱,我和老陈请你跟张老师吃饭嘛?"谢书琴说。

"这怎么行,要请也是我请你们啊!还要麻烦陈老师去帮我拿钱呢。"余清慧说。

"哎呀,我们两个人一起的当然要请你们两个一个人的了!"谢书琴笑起来。

这话虽然拗口,但余清慧也是听懂了。她不说话了,想着刚刚陈艾和谢书琴站在街边上等她的样子。

两个人能在一起互相照顾一下,还是好啊。她想。

张崇德早早出了门,毕竟待在家里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他走下三楼来,出了院子门,望着满街上的来来往往和街对面的挂面店,有一种自由心胸天地广的舒畅,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离茶会的时间还早,张大爷就顺着东街慢慢地往顺江茶园的方向转过去,一边走,一边看。现在东街上很不一样了,楼房一栋连着一栋,铺面一间挨着一间,人人都吃得饱,穿得好,走得风快。也就是往前再一个甲子,张大爷清楚地记得,这里都还是荒地和林盘,镇上的人又穷又瘦,一天到黑瘫在家门边上不挪一下,生怕一抬屁股肚皮又饿了。

现在他反而没有食欲--中午坐上饭桌子,发现上头居然摆了两荤一素一汤四个菜,他心里难免有点抱怨:"君子食无求饱,一个中午饭,吃这么多做啥?真浪费!"--但他什么也没说,埋着脑壳把饭吃了一肚子,筷子一放,换了皮鞋就出门。

反正时间还早,他没有从宝生巷抄近路,而是一直走到了十字路口,转到北街上绕了一大圈--就算这样,等他到了顺江茶园,茶友们还是一个都没来。

他就找张桌子坐了下来。茶园的小妹跟他很熟识了,就提着开水瓶走过来,放在他身边:"张大爷,开水在这!"但张崇德这才发现,自己今天走得太匆忙了,居然忘了带茶盅。没奈何,他摸出五块钱来,对小妹说:"给我泡个毛峰。"

毛峰还没端上来,余清慧就到了。她一边坐下来一边和他打招呼:"张老师,今天你好早啊,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了。"

"哈哈。"张崇德笑了一声,"吃了饭,又不想睡午觉,就早点出来了。"

"怎么样,"他问,"你最近又写了什么新诗啊?"

"就写了一首,但还不成熟啊,要改,要改。"余清慧一贯是谦虚的。

"你带来了吗?给我看看嘛。"张崇德随口问--他没盼望余清慧真的愿意把诗先拿出来给他看,但她居然就很爽快地从包里拿了出来,递给他。和往常一样,她的诗誊在绿格子的稿笺上,字很是工整:

和时光老人对话

我向时光老人索取往事

往事如一缕青烟早已随风飘逝

我请时光老人展示未来

时光老人说--

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要珍惜每一天

别让未来成为遗憾

张崇德把这首诗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一时有点说不出话来。余清慧的诗向来清清淡淡的,就像几句家常话--但偏偏这几句家常话,打在他心头就是一震。

"哎余老师啊,你的诗越来越好了,写得真诚!感人!"他最后发自内心地说。

"我觉得结尾还有点草率啊,还要再斟酌,再斟酌。"余清慧把老花眼镜拿出来戴上了,跟他一起看那首诗。

"很好了,很好了!"张崇德点着头,念起来,"我向时光老人索取往事,往事如一缕青烟早已随风飘逝……好,真是好!"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顿了顿,还是转头过去,问余清慧:"余老师,这几年有你姐的消息不?"

余清慧吓了一跳,看了张崇德一眼:"张老师你认识我姐啊?"

"哎,我当然认识啦,我们一条街上住的人嘛。"张崇德算了算年月,"不过那个时候你还小,有没六七岁啊?也就这么点大。"张崇德抬起手,沿着桌子面一比划。

"我还真不知道,你是我们东门上的人啊?我咋一点都没印象。"余清慧很惊讶。

"唉,我离家离得早,十七岁就跟观音会的周三哥到上海去跑单帮,你认不到我是自然的。"张崇德说。

"上海!"余清慧感叹了一声,"在这跟你喝了两年多的茶,我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件事啊。"

"这有啥好说的!都是前朝的老黄历了!"张崇德笑起来,茶馆的人终于把毛峰端了过来。"余老师,你喝啥?"他问余清慧。

果不其然,余清慧的新作收到了大家的一致推崇,都说这首诗真是写到了我们老年人的心里面。

"不怕你们生气,"肖传书说,"张老师和陈老师,你们的文章那都是很多章法,很多积淀的,至于我嘛,我是乱来,不值得一说。但我真觉得我们这里面啊,就余老师的文章最值得读。天然去雕饰啊,青鸟明丹心!"

陈艾也点着头:"肖老弟你说得太对了,我哪会生气,余老师的现代诗的确是一绝啊!"

张崇德反倒有些沉默。一则表扬的话刚刚都说完了;二是先前跟余清慧聊的那几句把他的思绪扯回了好多年以前。

他想着他十七岁那年,在毒太阳下跟着周三哥走了六十里地,要从平乐镇走到永安城去坐船,再一路顺着重庆,武昌,坐到上海去。那天他出了好多汗,背上都是盐,他心里想的是:"余红梅,算了!你看不上我穷,我走就是了!我不回来了!"

"这都六十四年了!"他喝着毛峰茶,坐在枯枯的葡萄藤下,算起日子,"六啊六十四年。"

他一直坐到茶会快结束了,才听到陈艾喊他:"张老师!张老师!"

"啥事呢老陈?"他问。

"是这样啊,"谢书琴说,"你看,今天我们谈得这么热烈,一下也舍不得回去了,我跟老陈商量,张老师,不然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嘛?我和老陈,还有你,还有清慧,肖老师……"她看了肖传书一样,脸上都是笑,"肖老师你有人在屋头等你回去吃晚饭,我就不喊你了。"

张崇德一下也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谢书琴这么周到一个人,居然不喊肖传书,真有点古怪--肖传书就明显不高兴了,他笑了一声,拿起喝干了的茶杯子又喝了一口:"哎!谢老师,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现在不只是我屋头有人等,张老师屋头也有人等他啊!你问他看看,看他要不要跟你们吃饭嘛?"

这话一说出来,茶友们都震惊了,所有的人都看着张崇德。

张崇德真是说什么也不好,本来很平淡一件事情,被肖传书用这样的方法说出来,显得格外不伦不类。他很是难受,伸手去摸自己的帽子:"唉!唉!肖老弟,你这话说得!唉……就是我女儿和儿子嘛,都不放心我,说我一个人在家照顾不好自己,给我找了个保姆……哎肖老弟,这事还是你帮忙的!你要说就说清楚嘛!"

其他人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忽然间,只听得"砰"的一声,是余清慧猛得站起来了,弄倒了她的椅子。她也不管,光埋着头把桌子上的老花眼镜和稿笺一把装回自己的包包里。"哎,清慧……"谢书琴喊她。

"我先走了,"余清慧急匆匆地说,"家里还有点事。"

她就走了,留下张崇德对着陈艾和谢书琴,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肖传书。

"余老师她咋了?"肖传书问。

"她……"谢书琴难得有点气急,狠狠剜了肖传书一眼,"唉!不说了!不说了!这事真的是……"

她就搀着陈艾走了,也不提吃饭了。留下张崇德对着肖传书。

"老张,老张,你还坐这干啥?"他听到肖传书喊他,"人都走了!"

余清慧在街上走了一会,才看见街心花园的铁脚海棠都开了,红艳艳地映着几树梅花,疏疏朗朗地显出点点月白。刚过了大年初十,还有几个小娃娃在花园边放炮耍。以前她最怕人家放炮,一看到马上就要躲,今天却有点走不动。她站在路边,望着璀璨步行街口新修的花园。今天花胜去年红。她忽然想起了在哪看过的这一句,偏偏忘了下半句。

自从去年十一月停了参加茶会的活动,她已经很久没有走到街上来过了。走一走只觉得格外地冷,冷得东街都空荡荡的。当然了,国学巷的文教局家属院倒很是热闹,余清慧刚刚从那路过了:院子里的花圈一路堆到了大门口,挤得车都开不出来。刚刚去世的老局长陈艾一直是永丰县教育界德高望重的人物,手下教出来的学生更是个个都很成材--来看他的人真正是络绎不绝的。

余清慧想走进去,又觉得走进去很是苍白。刚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给谢书琴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她听起来倒是很平静:"清慧啊,谢谢你,谢谢了。你不要来啊,都是老年人,这种事来了伤心,伤身体。我这有人照顾,你放心,放心。"她在永安市的侄女过来照顾她了,两个儿子还在往回赶--赶回来有啥用!院子里的老邻居都说,有出息有啥用啊,结果惨啊。两个老人家常年没人照料,孤苦伶仃,相依为命,最后被一个葡萄干哽死了,不认识的人听了都要流眼泪,惨啊!

她站在路边上,忽然一下子走也走不动了,也像是一口气哽在了胸口,头晕得很,浊气直往眉心上涌。"我要倒了!要倒了!"心里一发慌,她更接不上气了。

"余老师!"她听到有人走过来了,在喊她。她就赶忙把手伸出去,颤巍巍地说:"来!来扶我一下!"

那个人赶紧过来扶她,一把把她扶住了,挪了两步,挪到花园边的长椅子上坐下来。"哎!哎!"余清慧喘着气,觉得地终于不转了。她抬起眼睛看了看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三一茶会的茶友张崇德。

"你喝点水嘛。"张崇德把他的茶盅扭开,递过来。

余清慧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接过他的茶盅,喝了一口热茶,心口顺着这一股暖了。

"哎!哎!我的天啊!我的老天爷!"她大口地叹着气。

"再喝一口,再喝一口!"她听到张崇德说。她就又喝了一口。

"哎张老师,谢谢啊,谢谢你,简直不好意思。"她终于回了魂,才想起来要说这一句。

"你硬是这么客气,说啥谢谢。"张崇德把茶盅接回去,盖好了,"你也刚刚从陈艾那出来啊?我怎么没看见你呢?"

余清慧想原来他也去了。她说:"我没走进去,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唉。"

"没进去好,没进去好,"张崇德点点头,"人太多了,我也就是跟谢老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她怎么样?"余清慧问。

"唉,人是有些憔悴,精神倒还不错。"张崇德说。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对着南街老城门,几辆出租懒在那里等生意,有个贩子骑着板车卖碰柑。

"我们这些老朋友啊,"张崇德忽然叹了一句,"过一年,少一个。"

余清慧没说话,张崇德又说:"倒是余老师你,好久不来茶会了,我们都说我们是不是把你得罪了。"

"没有!没有!"余清慧赶紧澄清,"我只是因为天冷了,身体又最近不太好,不想出来走。"

"这不行,这不行,"张崇德劝她,"越是不走动,身体越不好,你要经常出来走一走,跟老朋友们见一见,读一读诗,聊一聊闲话,也是个混头。"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余清慧说。

"刚刚谢老师还主动跟我说,等过完了元宵节,这个月二十一号,我们茶会还是要再开起来,她说她要来,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嘛?"张崇德问她。

余清慧忽然想起这几个月她不在,不知道谢书琴是怎么去上厕所的。

"我要来的,"她说,"一号,十一号,二十一号,我们这三一茶会啊,无论如何都不能断了。"

"是,是。"张崇德坐在她边上,把头点了又点,仿佛找到了什么灵犀。

这正是:枝头海棠添新秀,旧知相逢忆故友。

又是一年春色好,韶光虽逝文心留。

颜歌于2014年6月25日

(声明:作品由作者李娟授权凤凰网读书频道登载,由《文学青年》栏目出品,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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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唐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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