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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珍: 且图浮生一醉,而求爱于无生命者--给张定浩 | 文学青年


来源: 凤凰读书

文珍,中山大学金融本科,北京大学中文硕士。主要创作小说,也写游记、诗歌、舞台剧本。历获第五届老舍文学奖、第十三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最具潜力新人奖等。出版小说集《我们夜里在美术馆谈恋爱》《十一味爱》。现居北京。

 且图浮生一醉,而求爱于无生命者--给张定浩

文 / 文珍

起这样可怕的标题其实是想很简单地说说张定浩这个人。

我们在北京的一帮小伙伴,对他和黄德海这二位沪上青年批评家最普遍的看法,大抵是认为他们皆有时下文坛少有的文人气,德海的气质似更严谨热诚,像个进退合乎法度的大人;而张定浩则颇有几分儿童的呆气。大概是因为后者多年写诗,又喜欢抽烟喝酒,生命的底色里,也就更多一点诗人的散漫,无所求的自得。--说他喜欢抽烟喝酒,并不是说他酒量好,烟瘾大,这是后话。

我是不大喝酒也不太去酒局的,所以从来也没亲见他醉过;只是时常风闻张定浩又在某处大醉,醉后也并没有什么耸人听闻的事迹,就是睡觉。人家还在席间觥筹交错,他已经早早把自己放倒;等他终于悠悠醒转,酒局差不多已经可以散了,其他人醉酒后的荒唐滑稽行径也基本全部错过。如此,和他喝酒也许是相当尽兴而又安全的事。我师兄李云雷有一次和我提到与他在酒桌上相遇,我就随口问张定浩这个人酒德如何。云雷师兄说:人是很有意思的。酒品也好。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酒量可不怎么样。

就是这样容易醉的一个人,一旦喝起酒来,却是一杯一杯复一杯,绝不肯留量,也不肯小酌,端杯相敬,泰半一饮而罄。张定浩不但是我生平仅见最爱看烧脑书,把文论棋谱都当小说看的人,也是我见过除了云雷之外真正爱酒的--但云雷师兄至少有一二斤白酒的量,而张定浩则大概最多五两。

最近因为他在朋友圈转古龙写金庸的文章,才知道他少年时代的偶像是古龙。这样就可以解释张定浩除了书卷气和呆萌之外,为何还有一种醉生梦死的气质。看过一篇写新藤版《墨东绮潭》的影评,影片主人公永井荷风尝言人生三大乐事:阅读、纵欲和豪饮。这三大乐事让我想起古龙,并由古龙复又想起张定浩。纵不纵欲姑且不论--事实上,我觉得饮酒打牌下棋读书对人世风光好奇无度,何尝不是纵心所欲--但阅读和豪饮实在是张定浩两个最重要的标签。不必和他多么深交就可以发现,这人若不上班时,不是在家中闭户读书写字,就是在出门赴酒宴的路上,且逢局必饮,十饮五醉。所幸醉了也不武疯,睡一会子醒来,又可以自己打车回家,是一个不大扰民的浮生醉客。

除了喝酒轶闻,我印象比较深刻的还有他的抽烟。和酒量有限相仿,他烟瘾也不甚大,据说只是写稿时偶尔抽抽,一旦开抽姿态却远较他人沉迷。有一次和他聊起同时代人作品,他大概觉得争论耗神,道声抱歉点起一支烟来。我看他吞云吐雾间全神贯注,突然疑心倘若早个百八十年,此人必耽于烟霞癖,因为那刹那看去真有不知身在何处元神出窍的沉醉。写作本来就是某种生命的迷狂,他还要借助烟酒来加剧这陷落。想起他写过一篇写布罗茨基的《求爱于无生命者》,文章起承转合极漂亮,但是否也可以说,这位君子耽于黑啤,黑咖,黑巧克力和海量阅读,是为了更深地投入生命这一场酩酊大醉。他的沉迷就是他的认真--连抽烟喝酒打牌下棋都较他人倾情,读书写字又怎会不倾尽所有;对同时代创作者,又怎会不拿出毕生所学剖心沥胆直见性命地彼此磨砺。

这样的人的存在,让人觉得写作本身就是件欢愉自洽的事,正如豪饮也不一定为了社交和表演,完全可以自斟自饮或与知交一夕欢聚。《既见君子》的题记里说,靠近古人其实是为了有益于自身。张定浩大概也是借助与在世者诗酒烟茶花地消磨,同时却也悄悄视通思接早已远去的逝者,才最终从生命和文字的迷宫中,披荆斩棘开辟出一条花明柳暗的道路。至于这条路究竟通往何方,大概不是他所关心的结果。

文珍 VS张定浩 

文珍:我知道这两年你已经写了自己喜爱的格雷厄姆.格林和布罗茨基,那么你接下来最想系统地研究哪位自己喜爱的作家?

张定浩:布罗茨基是因为看了他的诗论觉得是国内诗歌评论界特别需要的那种,所以就写了一下。至于写格林,除了已经发表的短章,还写了一个稍微长点的还没发出来,但还是写得有些仓促。两个都谈不上系统。接下来,在西方作家领域我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追求。

文珍:听说你还有继续创作《既见君子2》的想法,下一本书打算选择书写哪些过去时代的诗与人?

张定浩:接着上面的问题,如果说到系统,我是想系统写一写《诗经》的作者们。也就是说,如果有《既见君子2》,那会是一本围绕诗经的小书。但不知道何年何月可以写出来。

文珍:你最喜欢和最不喜欢自己身上的什么特质?

张定浩:我还算一个诚恳和随遇而安的人吧。但还是有点软弱,比较优柔寡断。

文珍:如果不当诗人和批评家,有没有想过可以从事什么别的职业,或者在上海之外的别处生活?

张定浩:诗人和批评家也不是职业。最好是不要有什么职业就可以活下去,做个手艺人什么的。我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生活,只要那里有一两个我喜欢的人。


[责任编辑:唐玲]

标签: 文珍 张定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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