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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迷恋爱玛…… | 严彬专栏


来源: 凤凰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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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文,有识,有趣——凤凰副刊

 

云南的一个树洞(严彬摄)

第四封信

文/严彬

严彬,诗人,理想主义者。

本文为凤凰读书微信官方微信公号(微信号:ifengbook)独家内容

因为接到尼娜的回信,我感到高兴,必须尽快写一封回信过去。虽然邮递员每天经过,人们还保留写信的习惯(这句话像是先知的悼词),但未必有我的信。

尼娜的信,摘出一段放在这里:

你好,桑。

回给你的信被退回了,前天早上我见它躺在餐桌上。有些担心。担心你会不会着急等待之余又为此感到自己多虑。毕竟,我并没有想到你真的会写信过来。你大概也做了收不到回信的打算。你看,我这样慌乱不已。

你问我写作的事,我想还是不要谈了。你自己关于诗歌,也说了比如随着自己的心去写这样的话。听起来像是敷衍。当然,我们知道那不是。所以,如果我说写作治愈了我的慌乱不已,你也是相信的。

我打算下午去镇上一家刻字门店里预定一枚印章。我自己设计了花纹和边框,也许下一次回信我就可以印一幅给你看了。我可以给你也预定一枚,如果你需要的话。回信告诉我,刻什么字。

你的尼娜

尼娜,亲爱的:

我不知该如何给你回信。嗨,你是如何知道,我要刻一枚印章。我已经做了很久的打算,这枚印章与我自办的一本刊物有关,至于名字,因为涉及那些公开的、缺乏典型趣味的因素,我还是先保密吧。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一枚有四个字的印章,它最好像一枚小土豆的形状。可惜,你也许不知道,我只能将它刻成正方形。以后,我的那本叫做《萝卜》的自办刊物将会每期被印上一枚正方形印章。它并不好看,却还凑合。

我对身外之物并不大看重。虽然有一位熟人曾对我说,要祛除心魔。我很想反驳她,却又觉得不足一辩,我对自己过于了解,但只限于过去,以及未来一个月左右的状况。

所以,谢谢你的好意,尼娜,我会自己去刻那枚兴味不佳的印章。如果你有空闲时间和多余的钱,就给我另刻一枚吧,仅仅写上我的姓,要写得具有历史感一点,让别人见到它,就像看到我推门出来,站在自家门口叉开了双手(哈哈,想想也觉得有趣)。

我盼望你的再次来信。

今天上午,天有些凉,我没有出门,重新收拾了阳台和我的书架。我从床底下掏出一摞书,居然有两本《包法利夫人》。这样的小说已经不能适应我今年的心境了。另一本,也是浅蓝色布皮面的,放在我抬头就可见到的书架上,已经读过两遍有余,如今我能怀念的是书里的风景,那些被描述的肮脏的房子、村庄、树和马车。

事实上,福楼拜并不擅长做风景描写,他在给妇女取名字和对话写作上倒是很出色。

“为什么?……爱玛!爱玛!”

听听吧,多么有趣。我曾迷恋爱玛,并为她写了诗。

尼娜,新年已经过去,昨天我给老朋友班卡写了信。真是奇怪,最近两年我又迷上了写信。但是,我给你的上一封信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一个月之前,十二月上旬,我家门前的河还没有封冻,鸡和鸭还在河岸上跑,现在草已经完全枯掉,芦苇已经被厚厚的冰层冻住。但它们都还活着。我喜欢冬天,喜欢深冬,寒冷会让我更加清醒。很明显,我的小说可以作证,冬天是我的丰收之季。

尼娜,你的回信真的太慢了,我等了太久,我总是提前给你写信,或者提前希望给你写。这难道不是一种困苦吗?哈哈,但我几乎完全摆脱了!只有晚上,最近两周晚上,才会真正想起这些事情。我的工作,不,我的白天的一切生活容不得我多开小差。有时候我在尼龙编织椅子上一坐就是六个钟头。我写各种报告,为镇上的商店和医疗所写文案,甚至替人写广告、离婚协议书。我做尽了好事。

这对我的写作有益吗?

也许有。我常常这样对自己说。不能将它称作安慰。我见过的人和听来的事,都已经成为故事。就在前天,我将一位好朋友的经历写进了小说。他是一位警察,我们镇上,不知你是否有印象,只有八位警察。他是其中一个,二十七岁。你可以想想,他有多少故事,他有多少鸡毛蒜皮的案子要办。哈哈!他是一个好人,我很喜欢他。

我并不介意和你讲起我的朋友,也和我的朋友们说起你。青年男人的业余兴趣只有几样,在钟山镇当然也不会例外。我们谈得最多的是女人。在这方面我是一位不大合格的谈话对象,因为我的女性朋友只有几位,你,法蔓,还有三两位你不知道名字的。有时候我说起你,我说在外省有个姑娘,她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不是做打字员),喜欢穿深色厚长裙。我还说起你喜欢养宠物,有一只猫头鹰。但他们对此不大感兴趣。他们希望我能说点男女之事,比如爱慕和接吻的方式。唉!我又能说些什么,不如你教教我吧。

你那里的新年气氛怎样?人们还互致祝福吗?葡萄酒或者白酒还有人作为礼物吗?今天下午,我去一家商店订了一箱葡萄酒,总共六瓶。也许我该抽点时间收拾收拾屋子了,说不定下周就有客人要来。喝点酒,吃点花生和松子(这些东西我平时从来不吃),随便说点事情。

今天晚上,我和一位比我年轻的朋友谈了一位波兰诗人。作为外交大臣,他本来可以获得一定的社会地位,你知道,在战后的那几个人民民主国家,政府官员对作家是有办法的。给他们一点小官做做,那样会提高国家的形象,尤其,他们认为应该就此堵住那些多嘴、无事生非的西欧国家的嘴巴。这位诗人没有留在他自己至始至终称之为“祖国”的波兰,他在一个西方小国谋得一席教职,卑微地教了十来年书,用法语。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起这个呢?他已经死了,相对于他的思想,他的诗不过是二等的。如果我说,我也有这样的抱负,你会笑话我吗?

哈哈,时代不同了!

就到这里吧,已经是深夜了。今天我还买了两种墨水,一种红色的,用来批注,一种蓝黑,颜色陈旧,但我喜欢,我用它写作。也许下一封信,我会有一只新钢笔,醮着新开封不久的墨水,和你胡乱说些话。

春天寂静,冬天也是如此。

或,两者都不。

二月二十日

【严彬专栏外三篇】

第一封信:我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对你的感情,但……

第二封信:你悲哀,就写大地与河流…… 

第三封信:我买过一些衣服,只有一件,穿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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