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的灵异事件「故事」

姑姑哭喊道,肯定是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医生听了,说道,不要迷信,人喝醉了酒,意识薄弱,会产生幻听和幻视。从而影响驾驶,容易发生交通事故。

 

姑父的灵异事件

▢寒木

姑父出事的时候,我才十几岁,往昔的记忆有些朦胧,可是事情就摆在那里。

姑父是一个工地上的包工头,虽然赚的钱多,但经常要为了一些应酬喝酒。比如谁家盖房子,谁就会请他喝顿酒,想让他带工的时候更上心。做了十年的包工头,姑父的酒量一天比一天好,然而正是这好酒量,把他害惨了。

姑父家住王寨,我是去过那里的。在五六岁的时候,我喜欢和表姐一起去王寨后面的大塘边采花。那个时候,村里的人还算密集,隔不了多远就会有一户人家,只是在前几年,人明显少了许多。

王寨的庄稼地在向阳路旁,没修那条路时,庄稼地也就种种庄稼,修了那条路后,庄稼地便盖上了房子。房子盖好后,村里的人大多搬了过去,只有一些老爷爷老太太还留在村子里。

姑父盖好房子,也高兴地搬到了新家,搬去没多久,姑姑就生下了小表弟。姑父心情喜悦,眉毛扬着,眼睛笑着,酒量似乎又大增了。办喜事那天,姑父跟亲戚朋友说不醉不归,结果自己喝得烂醉如泥。

等到小表弟一岁多的时候,姑父把房子租给了别人,他们则回到老家去了。只一年不住,姑父家的老房子便已经破败不堪,里面阴暗潮湿,地面长出了杂草,墙角结满了蜘蛛网。

搬到这里后,姑父没感觉有什么,但是姑姑却总感觉不对劲,只不过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有一天夜晚,姑姑端着一个盛着衣服、板凳、水桶的大盆子,去往塘边洗衣服。那条塘河,是姑父当年挖的,他因此赚了人生中的第一笔钱。姑姑看看塘河,想着以前的日子,不禁一阵感慨。

月色皎洁,与雪争白,月下的河面蒙上了一层银辉。姑姑感慨过后,便把小板凳放在了河边的砂石上,然后,拎着水桶从河里打着水。把水倒进盆里后,她就坐在小板凳上熟练地洗了起来。

那时虽是夜里,但姑姑胆大,尽管王寨人烟稀少,地里坟冢座座,可是姑姑仍旧不怕。

晚风拂面,水声潺潺,月光将姑姑的影子洒在水中。当姑姑每一次换水时,总觉得水里不止有自己的影子。水滴落到河里,哗啦啦的,影子在水中摇晃着。她向背后看,背后没什么人,只有那浓绿的小草和香馥的鲜花。

洗完之后,姑姑就端着盆子往回走去。就在这时,塘河里突然泛出声响,像是鱼儿跳出水面一样。迎着月光,姑姑感觉万物清晰可辨,那残垣断壁,那破门旧井,都无比清晰。就连白日里看不见的蜘蛛网,此时也现形了。姑姑的皮肤开始发凉,汗毛不知不觉地立了起来。

自从那一次,姑姑心里就像有个大包袱一样。每次姑父出去吃饭,她都再三叮嘱,让他不要喝太多酒。姑父只要在外面吃,喝酒就是家常便饭,甚至有时候不吃饭也得喝酒。所以姑姑只能让他少喝点,而不求他滴酒不沾,就算跟他说,也是无济于事。

后来的某天晚上,姑姑莫名其妙地回想起了那晚洗衣服时的事,她感觉蹊跷,便到大塘看了一番,但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看到。她回去跟姑父说起这种让人心里发怵的感觉,姑父只是说了声,别瞎想了,一会儿要谈一笔赚大钱的生意,就不在家吃了。姑姑抱怨道,不回来算了!接着,又很关切地说,少喝点儿!姑父轻描淡写地说,知道了。

姑父走后,姑姑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要出什么事。她抚慰着自己,说自己想多了。

姑姑让表姐哄着小表弟玩,自己去了厨房做饭。吃过饭,又过了好久,姑姑看姑父还没有回来,就开始有些着急,有些担心。踩着不踏实的步子,姑姑打开大门往外看去,外面没有月光,黑漆漆的。回到屋子,她心不在焉地哄着小表弟入睡。大约十一点钟,正当小表弟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姑姑警觉地听到了声音,她知道,姑父回来了。

走到大门前,他听到姑父咕咕哝哝地说着什么,像是在和谁说话。开了门,姑父醉醺醺地推着摩托车走了进来。停好摩托车,他说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姑姑看他又喝多了,于是扶着他,将他送回屋里,为他倒了一杯水。之后,当姑姑走到门前要插上门时,姑父忽然大叫,关什么门,没见有客人来吗?

姑姑听罢,觉得姑父在说胡话,刚才是她开的门,可并没见过有什么客人来啊!况且这都几点了,怎么会有客人在这个时候来家里呢。她既迷惑,又害怕。姑姑打开门,朝外面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便对姑父说道,你又喝多了!喝了水快睡吧!话刚落地,没想到姑父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喝道,你这娘们!怎么能这样招待客人,不是打我的脸吗?人家就在院子里,你怎么不让人家进来?

说完这些,姑父便站起身,要去开门。外面似乎起了风,院子里的塑料布哗哗地响着,草丛中的虫子受了惊吓,不再吱吱地叫唤了。

这时,小表弟开始闹人了,哇哇地哭着。睡着的表姐被惊醒后,伸手拍着旁边的表弟。姑姑看着满脸通红的姑父,问道,他是干啥的?姑父说道,干生意的,人家是干生意的。姑姑继续问着,你怎么认识他的?姑父迷迷糊糊,眼睛仿佛有些睁不开,他抬起手说,我骑摩托回来,在半路上碰见的,他说要找我一起合伙开一家房地产公司,能赚大钱哩,大钱啊,哈哈哈!说这些的时候,姑父又是一副比谁都清醒的样子。

听姑父说得头头是道,姑姑愈加害怕了,她脸色苍白,眼神透露着惶恐,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她忙问,他在哪儿?姑父这才想起来开门的事儿,他把姑姑那拦着的手甩到一边,说道,给我滚一边去,我跟他谈生意!姑姑见状,连忙上前搂住了姑父的腰,并对表姐叫道,静静,快来拉住你爸!表姐听到姑姑颤抖的声音,不知是怎么回事,但又明显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停住轻拍小表弟的动作,从床上蹦了下来,似怕非怕地拉住了姑父的胳膊。

姑父红着脸,瞪着姑姑,好像有些恼怒,觉得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被剥夺了,他大叫道,干什么,干什么!人家来到咱家,我就是东道主,该招待人家!再者说,人家是帮我赚钱的,你不让人家进家门,是什么意思!

姑姑知道无论怎么解释,对于姑父来讲都是没用的,于是对着大门破口大骂,孬种啊!赚什么大钱,我们不赚!

姑父脸上露出笑容,指着窗户叫道,看啊!人家在窗户那儿呢!我的钱啊,钱!

姑姑往窗户那里一看,什么也没有,叫道,静静,把窗户关了!

表姐显然吓傻了,她好像也明白了些什么。姑姑看她不敢去,便亲自走到窗户旁,将透气的窗户关死了。姑父见姑姑把他的朋友拒之窗外,怒火中烧,出拳要去打姑姑。好在姑父喝多了,连走路都成问题,他想打姑姑,心有余而力不足。过了会儿,他似乎折腾得有些累了,就坐在板凳上休息了起来。没等休息多大会儿,他猛然一抬头,姑姑和表姐吓了一跳。姑父咧着嘴,龇着牙,指着窗户对姑姑说,你看,他在叫我呢!赶紧开门,听话儿。

表姐觉得眼前的爸爸已经不再是爸爸,她躲在姑姑后面,紧紧地抓住姑姑的衣襟。姑姑将恐惧转化成愤怒,从地上抄起一把笤帚,伴随着叫骂,朝窗户砸去。砰的一声,小表弟被惊到了,哇哇大哭着。姑姑急忙过去抱起了他,小表弟渐渐不哭了,可姑姑发现他一直朝着窗户那里看着,时不时还发出笑声。

突然,小表弟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好似杀猪般的惨叫。接着,姑姑也哭了起来,冲着窗户不停地骂着。骂了好久,姑父已经坐着睡着了,小表弟也哭得累了,姑姑这才停止。

到了第二天早上,姑姑就问是怎么回事,姑父一头雾水,说记不太清昨夜的事情,只知道喝多了酒。姑姑把事情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姑父一听,眼神呆滞,如同傻了一般。

“碰见东西了!”姑父说。

至于姑父怎么碰见“东西”的,可以设想一下。姑父那天晚上肯定喝了不少酒,当从饭店出去的时候,他昏昏沉沉,不辨东西南北。即使这样,可是靠着多年来的经验,他也知道往哪走才是回家的路。姑父骑着摩托车,往家赶去。故事正发生在半路上。乡间的夜晚,会出声的东西大多都睡下了,树上的鸟,河里的鱼,地里的蚂蚱,都消失了声音,只有清风吹到树叶上还会发出簌簌的响声。

车前的灯开辟了一条暗黄的通道,姑父在这条通道上飘着。他双手掌着把,时不时地晃着头,试图不那么晕。当到了王寨村头时,当路经村头的那条大塘时,忽然,姑父的耳旁传来了声音。后面,就是姑父所说的了,那所谓的“朋友”要跟他一起做生意。

这件事让姑姑和姑父感到不可思议,姑姑想到了我们李庄有一位这方面的行家,觉得她可以瞧出端倪。于是,姑姑只身一人回到了李庄,回来的时候,姑姑没顾上在奶奶家吃饭就去了那里。那里有位老太太,按辈分我得叫她祖奶奶,我的辈分实在太小,没办法。我祖奶奶的神力,我是知道的。

在我四岁多时,我喜欢跟小伙伴一起乱跑,几乎跑遍了整个村庄。可是有一次,我从外面跑回家之后,就虚弱无力,嘴唇发白。爸爸找来了大夫给我看病,大夫看了许久,没有看出有什么毛病。但是看我的状况,又明显是病了。大夫给我开了一点压惊的药,我喝下去之后,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我头痛欲裂,吐出了一摊绿色的东西。我妈一看,大惊失色,说我一定是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接着,我妈就开始骂了起来,骂了会儿,我的脸色依旧苍白。爸爸见状,便买了两条烟,去了祖奶奶那里。祖奶奶只三言两语,就跟我爸说我已经好了,还说我正在家里吃鸡蛋呢。

我爸道过谢便回家了,到家之后,他看到我妈正在喂我吃炒鸡蛋。

事情就是这样。人家说祖奶奶神通广大,可以祛除邪物。她家里有两个瓶子,一个瓶子里装的是收服的东西,另一只瓶子里装的是自己的兵将。姑姑是我们李庄的人,当然也知道祖奶奶的神通广大。

姑姑买了一箱方便面和几盒烟,就去了祖奶奶家。

祖奶奶家住村尾,她家的前面有一个老戏台子,后面有一条小河。当姑姑到了祖奶奶家时,她正在屋里面缝东西。她看到姑姑去了,便招呼着姑姑。姑姑上下打量着祖奶奶,只见祖奶奶身穿蓝色土布褂子,头上搭了一条白色的毛巾,脚上踩了一双黑布鞋。两鬓如霜,发上浮雪,皮肤和其他老年人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布满褶皱。

姑姑把东西放到桌子上,笑着问道,太奶奶,您在干啥呢?祖奶奶说,缝个小布包,留着用。姑姑知道,她所缝的包,那可不是一般的包,一般的包也就是装钱什么的,可她老人家的包,作用却大了去了。

姑姑以前没有来过她家,这还是第一次,她心生好奇,往四周看着。她看到,祖奶奶的家里没有想象中的灵符,没有想象中的桃木剑,当然,也没有那两个传言中的瓶子。她的家,和别人的家没什么两样。尽管如此,可姑姑还是觉得屋里的一切都暗藏玄机,说不定自己的身边就站着两个兵差。

姑姑和祖奶奶寒暄了会儿,就进入了主题。姑姑说,太奶奶,那东西是谁啊,跟我们过不去?

祖奶奶闭上眼睛,开始了短暂的沉思,好似在算着什么,也好似在派兵将去调查。姑姑坐在她前面,等待着她开口判断。

祖奶奶说,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什么来,为什么要害你们。

听到“害”这个字,姑姑不寒而栗,问道,他怎么害人?那天我怎么看不到他?

祖奶奶睁开眼,说,这种东西,人一般是看不到的,一个天地,两种世界。只有当人心生贪念的时候,那些东西才可以乘虚而入。

姑姑咬牙切齿地说,太奶奶啊,怎么办啊?您帮帮我们吧!

祖奶奶接着说,你回去后,找一个铜盆放到院子里,然后在里面烧些纸钱。我这儿有一张护身符,你拿着。说着,祖奶奶站起身,从坛子里摸出了一个三角形的东西。递给姑姑后,她说,把烧过的灰烬放入护身符里,只要随身带着这个符,不干净的“东西”就近不了身了。

姑姑接住护身符,仔细地端详着。护身符是红色的,很小,可以放进口袋里。

回去后,姑姑再次叮嘱姑父尽量不要喝酒。之后,姑姑专门用铜打了一个盆,拿些纸钱烧了,烧完后,姑姑就把灰烬装进了护身符里,交给了姑父。

方法似乎很灵验,自这之后,姑父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样的情况,即便有时喝点小酒,也没有胡言乱语过。但大概过了一个月,事情又发生了。

又是一个夜晚,姑父彻夜未归。

次日,姑姑得知一个噩耗:姑父已经被送到了市医院。当姑姑赶到医院的时候,姑父又被转送到了省医院。医生告诉姑姑,姑父由于醉酒而出了车祸,头部撞到了石头上,脑颅内出了血,必须要抢救,但有可能抢救不过来。姑姑闻罢此言,泪如雨下,哭得不成样子。

姑姑哭喊道,肯定是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医生听了,说道,不要迷信,人喝醉了酒,意识薄弱,会产生幻听和幻视。从而影响驾驶,容易发生交通事故。

亲戚都去安慰姑姑,可是姑姑愈加憔悴。她整天守在医院寸步不离,谁的话也听不进,只一个人默默地啜泣。手帕湿了一张又一张,眼睛都哭肿了。姑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仅十几天就瘦了一圈。

十几天过后,医院传来了天大的好消息:姑父有意识了!

这让姑姑重新找回了生活的勇气,她转悲为喜,开始想要吃饭了。但当吃饭时,却一下子昏倒在地。

最后,姑父做了手术,与阎王爷擦肩而过。

后来,姑父不再喝酒,而且对待自己的工人也变慷慨了。当然,那个所谓的“朋友”也没有再出现过。

我曾经多次追问姑父,问他是不是真看见过鬼。姑父总是沉重地说,世界上哪有什么鬼,鬼,只藏在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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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丁气高 PN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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