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老师傅内心都藏着一匹色狼吗? | 女实习生回忆录「有故事的人」

我们都觉得主编是个忠厚老实之人,但没想到是个爱偷腥的老猫,年龄上都能给我们当爸爸了。


实习往事 

▢ 乙木

1

2013年的7月,在婉拒了老师的工作介绍后,我便一头扎进了网络,开始了网络寻工之旅。

招聘网上几乎没有媒体类的招聘,四川的媒体资源本就稀少,一般没有关系是进不去的,同学里好多在成都媒体的实习都是托关系进去的。对于一个二流城市的二流大学的三流的专业来说,更是机会渺渺,自身条件不过硬也是不争的事实。

最后,我把希望寄托在了媒体的官网上,无意间我进入了一家新闻网站,是一家省级媒体旗下的一个地方网站,当时我联系了该网站的主编,期间我们聊得不错,对方也欣然让我前去实习,还主动说如果我有同学愿意一起来的,可以叫上一起。

当时心里特激动,直奔楼下来到也在找实习的小胡寝室,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刚开始她还有点犹豫,毕竟她没去过成都和家乡以外的地方,人生地不熟。我拍着胸脯说,不怕,不有我一起呢嘛,我是那儿的人,我罩你。软磨硬泡了半天,小胡最终被我劝服,同意与我一道前往。

说实在的,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都不是一个理想的实习地,甚至不如当地的电视台和报纸,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虽然门面上说是省级媒体,但一旦下放到地方,就降了好几个等级,老话说得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事实上工作中我们也的确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但既然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说什么也得去试试。

2

正式放假后,我和小胡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告知家人行踪后,便踏上了实习之旅。那年成都到广安的动车还没有开通,我们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才到达目的地。

7月的川东地区,室外温度可达40度,从空调大巴车下到地面,简直如同跳进了一口大蒸笼,不消动就可以汗如雨下。虽然我是这儿的人,但家住农村,离市区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所以来这儿之前我就已经在网上找好了租住地。

为了给对方留下好印象,第二天我和小胡早早就起床出门了。我们在约定的地方等了约莫二十分来钟才见到主编,一身挽袖白衬衣加黑色布衫裤,看着有几分知识分子的味道。

简单寒暄了几句,我们就跟着主编来到了实习单位。

单位并没有在我们想象中的电视台或报社这种地方,而是在一个小巷子里。那是一个没有单元区分的住户区,我们单位在二楼,要上楼的话得穿过一楼的杂志批发铺。楼层像是被拦腰截断了,我们的办公室是上半截,楼下杂志铺是下半截。一米七几的个子在屋里走动的话,需要弯腰低头,不然就要撞天花板了。

办公室围起来总总共共不超过10平米,屋里放着两台电脑,一台主编用,一台编辑用。房间内没有空调,闷热难耐,就连窗户也被杂物堵得死死的,单一个落地扇根本抵挡不住。主编说这是临时办公点,等过段时间,就会有正式的办公点了。

单位加上我们两个实习生,总共8个人。主编老田,五十多岁,有着父辈的憨实。编辑小叶,刚从北方的一所重点大学毕业,是主编外甥的女朋友,一心想着考老师,逢考必报,都快成考霸了,目前还没找到工作,暂时在这儿做编辑。

记者老皮和冯老师,冯老师算是个老油子了,总和主编打游击,鲜少写稿,但同样拿钱。老皮呢,也是个油子,但跟冯老师的“油”不同,老皮纯属皮懒,总是偷奸耍滑,以至于我完全看不出他是教师出生。另外还有两个跑广告业务的女记者,属于长年见不着人的。

整个暑假我们采写的新闻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除了无害的很大部分都被毙了或者被活稀泥了。很多人都知道有些记者会收红包赚外快,我们确实见到了一次,而且我们俩也经手了。

因为广安是小平故里,所以兰渝铁路要绕个圈往广安过境。一旦遇到这种铁路修建工程,必然会有利益切割问题。在广安动车开通之前,发生了一件村民拦火车事件,并且有个村民在这场冲突中被撞死了。

当地村民打电话向川内各大媒体爆料,我们也在其中。当时场面混乱,四周到处都是维持秩序的警察,村民们都难掩激动情绪,争先恐后地向前来报道的媒体控诉。死者的儿媳在接受省城一家报社采访时说:“你们一定要把我们的事曝光出去,要是不曝出去,我们就再往上,让成都商报和华西都市报来曝光。”

那个女人不知道的是,她口中的比这家报社更有影响力的记者,转个眼就在县宣传部的招待下,跟其他媒体记者围坐在了一张饭桌上。完事后,媒体被县宣传部的干事接到了县里的五星级酒店,说要慰劳一下辛苦的媒体朋友。

在歇脚的酒店里,主编和老皮把我和小胡叫到了他们房间里,给了我们两人一人两百块钱,说是车马费,并嘱咐我和小胡不要到外面去乱说这件事。我和小胡自然知道这是封口费,而不是所谓的车马费,在当时的情境下,我们也是无法拒绝的,只得被动接受。

3

自那以后,我们每天除了陪主编泡茶馆避暑外,就没怎么写过新闻了。

而这茶馆也显然成了那个夏天主编接人待物的常去之地,国税局、新闻媒体、地产老板……当然无一例外都是男的,而且都是中年老男人。

善者有之,不善者也有之。一次主编的一个朋友,试图拉拢小胡去他单位上班,而主编也从旁帮腔让小胡考虑。那个男人对小胡有那么点意思,明眼人一眼都看得出。我话不多,也不热络,一般不主动搭话,所以那些老男人对我这种闷葫芦是没什么兴趣的。

小胡就不同了,每次主编有客来访,小胡都主动端茶递水盛饭盛菜什么的。我看搭不上手,自然就只得闷着头吃饭。这些出没在我们周边的男人,特别是主编带来的男人,多多少少让我们觉得有点不舒服,后来小胡的透露更是让我们提高了警惕。

有天早晨在等公交车的时间,小胡说主编不正经,我问她怎么个不正经法,小胡说主编晚上经常给她qq上发一些关于谁谁谁被强奸和猥亵之类的新闻,让她心里觉得很不舒服。我问她多吗,她说一次发好几条。

起先我不以为意,对小胡说这没什么,我们本来就是从事这行的,什么样的新闻都会接触到,我们要有这个心理承受力,就把它当成我们平常刷微博看到的新闻就好了。我的这般解释,并没有消除小胡的忧心和不高兴。后面发生的事情,才让我意识到并不是小胡敏感多疑,而是根本就是主编心怀不轨。

临近实习结束前的一天早晨,主编打电话让我们在楼下对面的红绿灯路口等他,说要带我们上山采新闻,我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当他们车子开过来停在我们身边的时候,主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嘻嘻地催促我们上车。坐在驾驶位置的国税局领导李老师说:“我让你们主编坐副驾,他不肯,说非要和单位里的两个实习妹妹坐一起。”我们笑了笑,没接话。车开出市区一段距离后,才知道我们根本就不是上山去采新闻,而是陪他们两个去玩,雅称采风。

爬了一段山后,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当地村长的家里,临到午饭时间,村长要留大家伙吃饭,谁也没有客气。村长家里不止我们四个客人,还有另一拨上山来玩的人,也不知道谁起的意,说要吃地道的农村大锅炒菜,李老师和主编也同声附和。当时我心里还想,说得好像自己不是农村人,没吃过大铁锅炒的菜一样,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毒舌,一顿饭而已,不至于还要冷嘲热讽一下。

在等饭的过程中,有人提议去旁边的溪洞玩水解暑,大家都欣然同意前往。溪洞外面连接着一个小水池,洞口很小,从外面看不出里面的深远。洞内又湿又滑,行走艰难,大家都是相互搀扶着走,因为我是光脚在水下走,所以摔了好多次,下身都打湿完了。洞里漆黑一片,大家都是摸黑跟着人走,谁也不知道身边是谁,只能听声音识人。

从山上回来后,小胡跟我说起了溪洞里发生的事。

当时她和我走散了,跟主编走在一起。主编走在小胡的身后,在小胡抬头拨弄头顶石乳玩的时候,主编突然上前抱住了小胡的腰,小胡说她当时吓坏了,就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赶忙往回走出洞。听完小胡的诉说后,我直骂主编是个剑南春。让小胡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出洞时主编异样的眼神。当时我下半身全打湿了,夏天衣服薄,裤子紧紧贴在大腿上,很不好受,又别扭又尴尬。这时坐在太阳底下晒衣服的主编扭过头来盯着我下身看,无意间撞见他的眼神,心惊了一下,被他盯得有点不舒服,就转过身去远离了他的视线范围。

4

离开的前一天,主编带我们去了市区郊边的石头城玩。

在下山的时候,经过主编身边时他伸手摸了我的腰。当时我感觉自己像吃了一只蟑螂,甚是恶心。原来他不只对小胡有妄想,但凡是能揩的油都要揩一下。

实习结束后,离开学还有几天,我带小胡回了趟我老家玩,期间主编还打电话来说要开车过来让我请他吃老家的特色豆花。自从发生那些事后,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浑身觉得不舒服。对于他的这个嬉皮笑脸的要求,我自然不会答应,胡乱找了个理由拒绝他。挂电话后,小胡说主编早上还给她发微信,让她提前一天回市里,他开车送她去车站,住宿也不用担心,他出钱给小胡开房。我让小胡把主编拉黑,别理他。

在实习结束后的近大半年里,尽管我们把他拉黑了,但是主编还是会不断发送好友请求,特别是给小胡,有时候还会附上“为什么不加我”的好友添加信息。一开始,我们都觉得主编是个忠厚老实之人,虽然性格有点优柔寡断不抵事,但也没想到是个爱偷腥的老猫,年龄上都能给我们当爸爸了。

是不是但凡人手上有点权力,就喜欢利用职权之便,给自己捞取点好处,不管是金钱还是性资源。有些男人全然不顾自己的家庭,喜欢在外面偷腥,而且还对此不以为然。不管是言语暗示还是肢体骚扰,在他们眼里,只要没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就不觉得自己怎么着,反正我又没把你怎么着,你能把我怎么着。这些性骚扰,多发生在一强一弱的不对等的二元关系里,男上司和女下属,男老师和女学生,当然也不排除遭到骚扰的男同胞……

我想起了实习期间被区长左拥右抱的两个刚考上公务员的女大学生,她们脸上流露出的不适,我想她们内心肯定是相当抵触的。想起了《寒蝉》里被自己音乐老师强奸的白白,想起了被带自己的老师强奸的南方日报女实习生……

面对不对等的胁迫,我们女孩子是要提高自我保护意识,但也请你们这些居心叵测的男人管好自己。更不要在每次发生悲剧后,都持“那个女人怎么怎么样,自己活该被扰”之类的强盗逻辑来挟持我们。

你也有母亲,也有姐妹,也有女儿,如果是你的她们遭遇了这些,你还会这样说吗?每一个生命都需要被尊重和爱护,因为每一个人都会不是一座孤岛,他们的损失就是我们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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