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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小巷里,我弄丢了你 | 有故事的人


来源:有故事的人

图片均来源于网络我这才意识到原来巷子里还有那么多深深浅浅的胡同,而就在巷子的北部高地上还有一座小坡,穿越这些胡同,爬过那些小坡,我们都能绕回巷子的主干道,往后的日子,我们的足迹遍布胡同、低地、坡地、甚

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巷子里还有那么多深深浅浅的胡同,而就在巷子的北部高地上还有一座小坡,穿越这些胡同,爬过那些小坡,我们都能绕回巷子的主干道,往后的日子,我们的足迹遍布胡同、低地、坡地、甚至每一个细微的角落。

跟这两个男生在一起时,我竟全然不用顾虑可能蛰伏于这个巷子里的一切大大小小的危机,尽管它们曾是那么真切、突兀而又血淋淋地呈现于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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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有故事的人发表的第1034个作品

作者: 刚开的小号

原标题:《陋巷与少年,我在旧时光里弄丢了你,还有你……》

上小学三年级时,我家搬了,从市中心搬到了老城区,只因两年前母亲所在单位的领导在老城区觅得了一块地建集资房,那块地非常大性价比也非常高,但离我的学校却远了很多,新家附近也没有公交站,为此每天放学、上学都非常折腾,未搬家前,我可以早上六点半以后才起床,搬家后,我不得不天天迫使自己顶着黑压压的困意,在五点五十到六点这段时间就从床上爬起来。

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不必那么辛苦,那就是更改路线,从学校到家里实际上有一条很省时的小道可抄。那条小道逼仄、隐身于老城区,是条危机四伏的路。

我们刚搬去时,那条巷子连路灯都未装。白天能看到一些浓妆艳抹的女子站在胡同口跟各色男人搭讪;也有一些压根未获得行医资格的江湖术士在巷子里高价兜售着各种中草药、偏方,但却总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把他们当作活神仙来膜拜;还有不少身着布袍表情诡异的算命先生,在被城管驱逐之时也会躲到巷子来;然而当年现身于我视野中频率最高的,还是卖老鼠药的小贩。他们的摊位上一半铺着老鼠药,另一半铺着上百只老鼠的尸体。

巷子里的房租是全城最便宜的,虽然巷子颓旧、逼仄,但几乎每月都有大量的自建房拔地而起,哪怕有不少房屋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因违反相关法规或因产权纠纷而被勒令拆除,巷子里始终有大量的自建房房主在招租。那些租不起房的外地人都来这里租房,那里的房租甚至一度便宜到单间一个月七十块钱招租,而那仅仅七十元一个月的单间还是带家具的,我甚至还记得房东特意在招租启事上用黑色水笔留下了“新建房,自带家具,绝非凶宅”这十一个大个字。

那是1999年。

住在巷子里的人几乎大都是本地人,几乎所有人都操着极地道的本地方言,在我眼中,他们才算得上最纯粹的本地人,其实我们一家人也算得上本地人,但我们都不及他们纯粹。这群最纯粹的人中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傻子,他也能说一口极为纯正的本地方言,哪怕那话语的内容极少有人能够听明白,哪怕他说话时总是伴随着摇头晃脑、翻白眼、吐舌头等一系列动作。印象中,曾有三四岁的孩子朝他身上扔石头,听人说他小时候仅仅患上了高烧一类的小毛病,被父母带去乡下小诊所就医,结果遭遇庸医,打针用错药,就成了那副模样。


然而这些最纯粹的本地人之间也是最容易爆发冲突的,不少纹身、染着黄发的少年们也常在巷子里展开一场场群殴混战,一些尚未成年的少年在那一场场激战中被打伤、打残、至一命呜呼。

在巷子里,行经的女人被抢劫的概率也相当之高,女人的钱包、项链、耳环都是劫匪的目标,我曾亲眼目睹一个女人因被劫掉金耳环,整个耳垂被扯断,鲜血淋漓的惨状。

这样一条巷子,这样一条小道,家人当然会因为我一个小姑娘上学、放学行经此路而忐忑不安,我自己也同样忐忑。然而这潜在的威胁和不安的情绪却无法消除我的侥幸心理,只要天不太黑,我还是会在放学后抄这条近路回家,一个学期下来,竟也安然无恙。

上到四年级的时候,我偶然间发现我班上的两个男生也是每天行经这条路回家(后来才知道他们家就住在一家国企职工楼里,那家国企也位于老城区,他们的父母都是那里的员工)。第一次,我们在巷子里偶遇时,彼此都很诧异,他俩热情地招呼我,问我每天是不是都走这条路回家,我说有时候会选择这条路,他们表示我行经的路线太单调了,说他们每天走的路线要有意思得多,他俩当即就带着我走了一段更有意思的新路线。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巷子里还有那么多深深浅浅的胡同,而就在巷子的北部高地上还有一座小坡,穿越这些胡同,爬过那些小坡,我们都能绕回巷子的主干道,往后的日子,我们的足迹遍布胡同、低地、坡地、甚至每一个细微的角落。

跟这两个男生在一起时,我竟全然不用顾虑可能蛰伏于这个巷子里的一切大大小小的危机,尽管它们曾是那么真切、突兀而又血淋淋地呈现于我的眼前。

我曾问这两个男生,每天都走行经这条巷子去学校,他们就不会心情忐忑吗?他们彼时回答我的原话我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大意是我们作为孩子其实比成人要安全得多。即便是被拐卖,人贩子也倾向于年龄更小的孩子,纵是有人抢劫也大多只会对那些衣着光鲜且拎包的成年人下手,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反倒是最安全的,而绑架是几乎不可能发生在这条巷子里的,他们还表示,就算是真的遭遇不测,发生在外面那些人身上的概率也要大得多,而栖居于此地的混混其实是不会伤害同样栖居于老城区的居民的,他们绝大多数时候只会对外面的人下手。

外面的人?我追问。

就是那些平时不住在老城区这一带的人。

怎么知道哪些人是住在这一带的?哪些人又不是?

有些人不是生活在这个环境里面的人,这种人一看就能就能看出来。

听口音?

不一定是听口音,其实就是光凭感觉就知道。

光凭感觉?

就光凭感觉。

他俩的话让当年的我一头雾水。

多年后,我才意识到,彼时不过十一岁的他们其实是用非常稚嫩的语言说出相当成熟且富于洞见的话,而那份成熟与洞见是当年我、甚至于当年的他们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

事实也应证了他们的话,搬到老城区快十一个月过去了,大部分时间都穿行于巷子的我并未遭遇过一次真正的危机。

我跟这两个男生也一天天熟了起来,虽然以前都在一个班,但我们之前的关系较之我们结伴回家后要清淡得多。其中一个男生A长相阳光帅气,还是小学生的他就得到了不少女生的爱慕,而我却是在跟他结伴回家后,才体味到他性格中友善、亲和的一面,他比我印象中的他要更易相处。

慢慢地,我们发展成了一个稳固三人行的组合,我们每次结伴回家时都畅所欲言地聊天,带着寻宝的心情共发掘新的路线。所有的话题都是我们共同发起的,所有的新路线都是我们共同开辟的,而自己的快乐亦是这两个男生同时带给我的,无论是颜值稍高的男生A还是颜值稍逊的男生B,在我眼中都同样可爱,彼时尚且年幼的我对这两个男生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分别心。

然而,即将升入小学五年级时,B突然病倒了,他常常在课堂上嚷着肚子不舒服,还在教室里呕吐过,脸色蜡黄,且伴随着厌食和恶心的症状,他被父母来接回家好几次,两周后,他被查出肝炎。

他因病休学了,自此以后我们的三人行组合变成两人行,每天放学回家的只有我和男生A了,一男一女的二人行组合一下子变得异常醒目甚至于扎眼。其实,同时跟两个异性结伴回家要比只跟一个异性要安全得多,这样更不容易被学校和家长怀疑成早恋,也更不容易成为被同龄人八卦的对象,成为八卦对象也就罢了,最令人不安的是成为一些人的眼中钉、心头刺。

因为A被一些女生爱慕,我自然也成了几个女生的眼中钉、心头刺,而A又恰巧是一副爽直性子。有一次中午放学,老师都还没步出教室,所有人都还置身于教室的时候,他背上书包直接蹦到我跟前,大声嚷着我的名字,叫一声“走……”

全班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我俩。

六月酷暑,我在这目光下感受到一阵阵寒意,然而A却像没事人一样径直奔出了教室。

“两人行”依旧循着往常的路线,除去用一本正经的口气探讨B的病情的时刻,我们依旧有话聊,依旧兴致勃勃,哪怕不及B在场时的气氛那么活跃。

然而,一周后的一个中午,我们班有几个女生突然地闪现于巷子里,我心知肚明,A也心知肚明,这几个女生中是有一人是喜欢他的,那个女孩对于A的迷恋,已是班里人尽皆知的事。

我和A一开始并未撞见她们,直到闻得她们大声直呼我们的名字,我和A才在惊愕中止步。

一瞬间,我竟有些慌乱。

你们怎么在这里?A询问她们,我们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几个女生中没有一个人家是住在老城区。

来这里看病。迷恋A的女生先一步开口了。

看病,去哪里看病?看什么病?A追问道,他又探头望了一下巷子纵深处那些摆着中草药摊的江湖术士。

我心里也嘀咕着:她怎么会来这个地方看病?究竟是什么病让她们不得不跑到这个阴暗、逼仄的巷子里来。

她眨了眨,陷入沉默,另外两个女生也沉默。

A沉默,我沉默,所有人都沉默了。

当跟几个女生的目光交接时我才猝然意识到,她们根本不是来看病的。

我至今仍记得那利刃一般的目光,那还是几个人的目光,它们瞬间凝聚成束又异常生猛地钉在我的面颊,那是一种毫不掩藏的敌意。

那个中午,并未爆发任何语言、肢体冲突,几分钟后,我们就散了,我和A继续前行,她们还停留在原地。告别前,迷恋A的女生仍未回答她生了什么病以及要去找哪位医生看病的问题,她仅仅是对我和A说,你们先走,我们在这站一会。

我和A走开了近百米,我依然能够感觉到那贴在脊背上的寒光,但我并未回头。

那日,A轻描淡写地谈起那个女生,但是我从他的口气中感受到他对那个女生其实是有些不屑的,事实上那个女生的条件也不错,无论是学业和外形,但A对她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有几分淡漠。

不得不承认,彼时年少的我并非一个内心强大的人,承受同性的敌意让我甚为焦灼甚至忧惧。

然而,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我的骨子里其实是一个自卑的人,在A这般阳光、朝气的男生面前,我的自卑感就更强烈了,然而,自卑感像一件湿漉漉沉重的外套般将我紧紧裹住,尚且年幼的我没有能力觉察就更遑论摆脱它了。

年幼的我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倘若我每天都跟受欢迎的异性一块结伴回家,那我就会被很多人视作眼中钉、心头刺,更会被很多同性孤立。

当年的自己就这样陷入一个非此即彼的困境中,而我却尚未意识到,这个困境其实是自己的心念造出来的。

而我却这样沦为了自己心念的囚徒。

后来,我再也不跟A一同结伴回家了。

A起初颇感费解,后来他又叫过我几次,我也拒绝了跟他一块同行,我只说我要跟一个女生走另一条大路,也未进一步解释缘由,A有些索然,就这样一连好几次都被我拒绝之后,他再也不招呼我了。

暑假结束后,肝病已被治愈的B重返校园,他同往常一样跟A结伴回家,一切又复归了昔日的轨道,只是那个结伴回家的组合中再也没有了我。

当年的我虽然有些惆怅,但并未体会到强烈的失落,而那份强烈的失落感却是在多年后、当我成年了才为我所深刻体会的。两个阳光、友善的少年,我们一度是聊得来又合拍的朋友,然而,我们却这样渐行渐远、分道扬镳。

一年后,我们升入初中,A去了小城里升学率最高的一中,B去了另一所较为偏远的中学,而我则选择了一所离家更近的学校,我们三人自此失去了交集,我再也未见到这两个少年,甚至连一次的偶遇也未曾有过,哪怕彼时我们都还未随同父母迁离老城区,哪怕我时不时也会置身于陋巷。

数年后,我家从老城区办搬离,高考后,我去外地上大学,毕业后也在外地工作,老城区和巷子都自生命中一点点淡去、远去。

我再一次行经那条巷子,是前不久带着带着家里的狗行经老城区,狗似乎很青睐那条巷子,身在其中的它要远远比在其它整洁有序、高端优雅的场所要快活得多。它东闻闻、西嗅嗅,欢快地奔走、跳跃,那是一条令它兴奋异常的巷子。

我是为了帮母亲买个东西才偶然间行经那里的,那条记忆中的巷子、那些交差错落的小径都还在,只是装了不少路灯,地面也全铺上了水泥,大片房子被拆掉,巷子也被扩宽了,算命的、买中草药、卖老鼠药的小贩通通不见了,昔日那些手臂上有刺青、染着黄发的少年也踪影难觅。如今的巷子变得更为敞亮了,以往那种微妙且蕴含危机的氛围早已消失殆尽,然而,呆立于原地的我,竟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眼前这个在文明的驱力下变得越发整洁、敞亮的巷子竟让我越发局促,我早已习惯了它的逼仄、阴郁,以至于它昔日的黯淡都是我不忍舍弃的一部分。

 

然而,我最想确认的还是一个人的存在。

我牵着狗行至他家门口,那房子还在,只是外观已焕然一新,门被换成防盗金属门,房子也被修葺、装修过,房子外面全铺了棕色瓷砖,大门紧闭。

我在门口伫立了片刻,却又在一瞬间猛地后撤了两步。

这是一扇我期待它敞开却又害怕它猝然间打开的门。

我不过是想确认那个人是否还活着。

我在琢磨着他的年龄,当年他不过十七八岁,而今他早已过了三十,逼近中年。

当年,因为一个乡下的庸医,他变成了一个摇头晃脑、口吐白沫、口齿不清的人,但他好歹是活了下来,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活着吗?

倘若他还活着,他跟家人还栖居于眼前这条巷子、眼前这幢屋吗?

我的意识告诉自己多停留一会,可我的一只脚却迈开了。

也可能,是狗将我拽开的。

它停不下来,它没有耐心停留。

是的,狗压根没有耐心。

狗……

刹那间,昔日与我一同行经巷子回家的同伴:少年A和少年B,从我的脑海里倏忽闪过。

我猝不及防。

我是一个喜爱动物的人,但是我身边喜爱动物的人不多,尤其是在家乡这个小城。对于不喜欢狗的人而言,狗自然是负担、是累赘,而在他们眼中拒食狗肉的人也大都是矫情甚至伪善的。

我从不试图声嘶力竭地说服他们,更无意于改变他们,我只是提醒过身边的人市场上有相当多的狗肉来源可疑,轻则致病,重则威胁到生命安全,一些人倒也面带微笑地感谢我的提醒,虽然我们在是否食用狗肉的问题上立场相左,但我庆幸,他们还是认可了我发自肺腑的善意。

然而,真正令我黯然神伤的从来都不是他们,而是另一些人,小城养狗的人颇多,狗被它们的主子挂上一颗亮闪闪的链子,夏天被他们带去河边游泳,冬天被他们穿上漂亮的宠物毛衣,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这些狗竟然也会在某个气温骤降的冬日变成它们主子餐桌上的一道菜。

给它们穿衣服、挂链子、带它们去河边戏水又将它们送上餐桌的竟都是同一个人。

这怎不令人黯然神伤?

黯然神伤中,记忆中掠过一道闪电。

在那道闪电中,我竟看到了A。

我在一瞬间忆起,A家里有狗,他也是养狗的人。

他是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认识的极少数对动物不仅仅是喜欢,还怀有一份深切爱意的人。

记忆的闸门在一瞬间被劈开,随之而来的记忆汹涌似洪流……

五年级的某个下午,刚考完期末考试最后一科,A两三下收拾好书包蹦到我身边对我说,考完最后一科,他可以回去尽情地抱着狗狗一块玩了。

狗不就在他家里吗?那不就是他天天都能见着触着的那条狗吗?在家的时候他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把狗抱揽入怀中吗?

我对于A的兴奋与雀跃不以为然。

A自己也曾说过,他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逗家里狗玩一会。

然而,多年前期末考试结束那个下午,A的脸上竟是一份崭新的喜悦。

仿佛那个下午被他看着触着抱着亲着的是另一条更为特别的狗,仿佛那个下午他看着触着抱着亲着狗的行为,是一种更庄重也更仪式化的行为。

数年后,我才是懂了A。

只因自己也养了狗。

纵然我天天跟狗呆在一块,我每日归家的一刻仍带着一份崭新的期盼。

纵然狗就趴在我的脚边,我也依旧会陷入比思念还要浓烈的温煦心境中。

当年的A,对狗的爱是如此,如今,我对狗的爱亦是如此。

我咀嚼着A说过的话,深味到了一种与爱之能力相关的东西。

 

谢谢你,少年!

这一刻,我的脑海闪现你的容颜、B的容颜,记忆生动、鲜活到不可思议。

A,我能忆起那个暴雨天里,你脚上那双深蓝色的高筒雨鞋。

B,我记得你在那个初冬爬上小坡时,你身上那件橄榄色的运动外套,外套手臂的位置有三道阿迪达斯风格白色条纹。

过于鲜活的记忆甚至会令我不安,透过记忆把年少的你们看得太过真切,乍一想到如今已然作为成年人栖息于世的你们,我竟会感到莫名忐忑。

是的,年少你们并不完美,但却足够真切,A,我仍能忆起你曾因为一个卖小吃的小贩少找了你一丁点零钱而跟她声嘶力竭地对吼,引来众人围观。

B,我仍记得你口中蹦出的那些脏话。

但这都无妨,这一切都削减不了你们天性中的光芒,那些光芒曾印在我的眼里、心里,直至如今。

小城太小,真的太小,你们的祖辈、父辈都干着铁饭碗的工作,拿着铁饭碗的退休金,他们远走的可能性不大,至于你们,纵是已在他乡成家立业,你们仍是有可能归来的,尤其是在一年一度的传统佳节里。

但,我们却一次都未能重逢。

也有可能是重逢过,可我们却未能第一眼认出那个被光阴打磨得面目全非的彼此。

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对于自己的记忆力和辨识力还是有信心的。

然而,我也知道,我实际上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渴望与你们重逢。

我不过是偶然地陷入了思念,陷入对你们、以及对那个曾与你们结伴而行的年幼的自己的思念。

我也不得不承认,你们留存于我记忆中的影子有时是浓重的,但在更多的时候不过是浅淡的。

我再一次对自己说,这不过是惦念罢了。

我蹲下身,重新系上马丁靴上松开的鞋带。

狗在哼哼唧唧地低唤着,它又一次急不可耐地催促我。

片刻,我就立起身,牵着它,在这面目全非的巷子里继续前行。

 

责编:万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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