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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克托:欧律狄刻夫人将从地狱返回 | 一日一书


来源:凤凰读书

 科克托戏剧选 

作者:(法)让·科克托
译者:李玉民
漓江出版社

让·科克托(1889—1963),法国先锋派诗人、剧作家、艺术家。他自称为诗人,认为诗应当表现在一切文学艺术中。著有诗集《好望角》《素歌》《寓意》《明暗》《安魂曲》等二十余本,剧本《俄耳甫斯》《圆桌骑士》《可怕的父母》《打字机》《双头鹰》《酒神巴克斯》等17部,小说《波托马克》《骗子托马》《调皮捣蛋的孩子们》等7部,以及散文集《职业的秘密》《无名氏日记》等。他还是有成就的画家、电影编导者、舞蹈动作设计者。1955年当选为法兰西学院院士。

 

俄耳甫斯

人渴求的幸福何其丑陋,

人遭受的不幸美不胜收。

 

第一场

欧律狄刻 俄耳甫斯,我的诗人……瞧你,自从有了这匹马,你就心浮气躁了。从前你总爱笑,总是拥抱我,宠爱我,那时你的状态极佳。你荣誉满身,非常富有。你写的诗歌,大家争相传阅,色雷斯全城人都能背诵。你歌颂太阳神。你是太阳神的祭司,还是个领班。不料自从有了这匹马,一切就全完了。我们搬到了乡下。你放弃了自己的职位,也不肯写作了,整天就逗着马玩,询问这匹马,期望这匹马有问必答。这样生活可不严肃啊。

俄耳甫斯 不严肃?我的生活开始腐化变质了,到了节骨眼儿,开始发出成功和死亡的臭味。现在我把太阳和月亮混为一谈了。现在只剩下黑夜了。不是别人的黑夜我的黑夜!这匹马进人我的黑夜,像潜水员似的又出来,并且带出来一些话语。你不觉得这些话语中最简单的一句,也比所有诗作语出惊人吗?在这些短短的话语中,我听到了自己的心声,犹如在贝壳中听海的浪涛,我的全部作品,哪怕换取其中一句话,我也心甘情愿。不严肃?宝贝,你想要什么呢?我发现了一个世界。我脱胎换骨了。我正追捕未知的东西。

欧律狄刻 你又要给我引述这个名句了。

俄耳甫斯(严肃地)是啊。(他回到马身边,背诵道)“欧律狄刻夫人将从地狱返回。”

欧律狄刻 这句话毫无意义

俄耳甫斯 关键就是意义,你将耳朵贴着这句话倾听话里的奥秘。“欧律狄刻将……返回”,可以换成随便什么人——然而这里是欧律狄克夫人!欧律狄刻将……返回——这“将返回”是将来时!落脚点:“从地狱”。我在谈论你,你应该高兴。

欧律狄刻 并不是你谈论……(指着马)是他。

俄耳甫斯 既不是他,也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我们知道什么呢?谁在说话?我们在黑暗中撞来撞去。我们陷人超自然中,已经没到脖颈。我们在同神灵玩藏猫猫的游戏。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任什么也不知道。“欧律狄刻夫人将从地狱返回”,这不是一句话,而是一首诗,一首梦幻诗,是在死亡深渊开放的一朵奇葩。

欧律狄刻 你还期望说服世人都相信吗?让世人同意诗歌就是写一句话,拿你的马这句话一举成功。

俄耳甫斯 无关乎成功,也不是马或者说服世人相信的事。况且,我不再是单枪匹马了。

欧律狄刻 别跟我提你的追随者。四五个没心没肺的愣头青,以为你是个无政府主义者;还有十来个蠢货,都想借势出出风头。

俄耳甫斯 我会有优秀的追随者,希望有朝一日,能迷住真正的飞禽走兽。

欧律狄刻 你既然瞧不起成功,为什么把这句话送去参加色雷斯竞赛呢?为什么如此看重获奖呢?

俄耳甫斯 必须投去一颗炸弹,造成轰动效果。必须来一场暴风雨,澄清大气。现在感到窒息,没法儿喘气了。

欧律狄刻 原先,我们的日子多么平静。

俄耳甫斯 太平静了。

欧律狄刻 那时你爱我。

俄耳甫斯 现在也爱你。

欧律狄刻 现在你爱马。我退居第二位了。

俄耳甫斯 你傻不傻。两者毫不相干。(他心不在焉地抱吻欧律狄刻,又凑到马近前)对不对呀,老弟?你不是我的老弟吗?嗯?谁都爱自己的朋友吧?你想要一块糖吗?那就亲亲我。不,好好亲。这儿……这儿……他多漂亮!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给马吃)好吃啊。

欧律狄刻 就没我这个人了。我就是死了,你也毫无觉察。

俄耳甫斯 我们死了都毫无觉察。

欧律狄刻 到我身边来。

俄耳甫斯 真不巧!我得出门了,要进城确定参赛事宜。明天是截止日期,真是刻不容缓。

欧律狄刻 (一阵冲动)俄耳甫斯!我的俄耳甫斯!……

俄耳甫斯 你瞧这个空基座。只有配得上我的半身雕像,我才能放上去。

欧律狄刻 他们会向你抛石块的。

俄耳甫斯 那就用抛来的石头做我的雕像。

欧律狄刻 当心酒神的那些女祭司。

俄耳甫斯 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欧律狄刻 不放在眼里也存在,她们挺讨人喜欢。我了解她们的手段。阿喀拉奥尼刻恨你。想必她也参赛。

俄耳甫斯 哼!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欧律狄刻 说句公道话……她有才华。

俄耳甫斯 嗯?

欧律狄刻 当然了,是一种可怖的类型。不过,从某种角度看,在某种方面来说,她还是有才华的。她能萌生很美的意象。

俄耳甫斯 瞧瞧这话讲的。“从某种角度看……在某种方面来说……”你就是在女祭司圈儿里,学会了这种讲话方式的吧。由此可见,在某种方面来说,你挺喜欢她那些意象。从某种角度来看,你赞成我的死敌。你还爱我呢?你还口口声声说爱我呢。好吧,从这个角度看,在这方面来说,我声明我受够了,在这世上,我受尽迫害,而这匹马是唯一懂得关心我的人。(他一拳头砸在桌子上。)

欧律狄刻 说归说,何必把什么都砸烂了。

俄耳甫斯 什么都砸烂了。这话太过分啦!夫人每天打碎一块玻璃,现在倒说我把什么都砸烂了。

欧律狄刻 首先……

俄耳甫斯 (来回踱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一准要说,今天你还没有打碎玻璃呢。

欧律狄刻 可是……

俄耳甫斯 那好啊,打破,打破吧,打破这块玻璃。

欧律狄刻 你怎么能发这么大火呢?

俄耳甫斯 瞧这人多鬼,看我要出门,你就不打破玻璃了……

欧律狄刻 (发急地)你到底要说什么?

俄耳甫斯 你以为我是瞎子呀?你每天打破一块玻璃,好让玻璃匠上门。

欧律狄刻 说对了,我打破玻璃,就是让玻璃匠上门来。他是个好小伙子,非常热心,他听我说话。他也钦佩你。

俄耳甫斯 太热心了。

欧律狄刻 你询问马的时候,把我一个人撂在一边,我就打破玻璃。我想,你总归不会嫉妒吧?

俄耳甫斯 嫉妒,我?嫉妒一个镶玻璃的小伙子?为什么不说我也嫉妒阿喀拉奥尼刻呀!挪,既然你不肯打破玻璃,那就我来打破吧。这样我心里也会好受一点儿。(他打破一块玻璃只听呼叫声:玻璃匠!玻璃匠!玻璃匠!)喂!镶玻璃的!——他上来了。嫉妒吗?

 

第二场

(人物同上,厄尔特比斯上场。)

(厄尔特比斯出现在阳台上。阳光直射他的玻璃箱。他进了屋,弯曲一条腿,双手交叉放在胸口。)

厄尔特比斯 先生太太,你们好吗。

俄耳甫斯 您好,我的朋友,是我,这回是我打破了这块玻璃。您换上一块吧。我走了。(对欧律狄刻)亲爱的,您来监工。(对马)还是爱自己的诗人吧?(他拥抱马)傍晚见。

(俄耳甫斯下)

 

第三场

(欧律狄刻、厄尔特比斯。)

欧律狄刻 您瞧,什么也不是我编造的。

厄尔特比斯 真是闻所未闻。

欧律狄刻 这下您理解我了。

厄尔特比斯 可怜的太太。

欧律狄刻 自从在街上,那匹马跟上他,自从他把马带回家,自从马住进我们家里,自从他和马对话……

厄尔特比斯 马还对他说了话?

欧律狄刻 马对他说谢谢。

厄尔特比斯 马还真会讨好人。

欧律狄刻 总之,这一个月,我们的生活成了一场磨难。

厄尔特比斯 您总不会妒忌一匹马吧?

欧律狄刻 我宁愿知道他有个情妇。

厄尔特比斯 您这么说……

欧律狄刻 没有您,没有您的友谊,我早就该疯了。

厄尔特比斯 亲爱的欧律狄刻。

欧律狄刻(照镜子瞧了一眼,微笑)您想想看,我闪过一个念头,他明白了我每天要打破一块玻璃。可是,我没有说打破玻璃是求好运气,却说是要您上门来看我。

厄尔特比斯 我本来认为……

欧律狄刻 等一等。他跟我大吵了一场,还打碎了玻璃。我认为他还是吃醋。

厄尔特比斯 您多爱他呀……

欧律狄刻 他越是虐待我,我越爱他。我已经觉出,他有点嫉妒阿喀拉奥尼刻。

厄尔特比斯 嫉妒阿喀拉奥尼刻?

欧律狄刻 与我那旧环境相关的一切,他全鄙视。因此我担心,我们别太大意了。说话声音放低些,我总怕这匹马听我说话。

(二人贴着脚一直走到马圈。)

厄尔特比斯 马睡觉呢。

(二人又回到近台。)

欧律狄刻 您见到了阿喀拉奥尼刻?

厄尔特比斯 见到了。

欧律狄刻 俄耳甫斯若是知道了,真可能杀了您。

厄尔特比斯 不会让他知道的。

欧律狄刻 (又拉他离马远点,走向她的房间)东西……您拿到了吗?

厄尔特比斯 拿到了。

欧律狄刻 什么形状?

厄尔特比斯 就像一块方糖。

欧律狄刻 她什么态度?

厄尔特比斯 非常简单。她对我说:“有来有往。这是毒药,您把信给我带回来。”

欧律狄刻 这封信,她看了会很不痛快。

厄尔特比斯 她甚至还补充说:“我交给您一个信封,免得连累小妹子。地址是我亲笔写上去的。她只要把信装进去,封起来就行了。我们的交往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欧律狄刻 俄耳甫斯不够公正。阿喀拉奥尼刻挺会办事儿的。当时她一个人吗?

厄尔特比斯 有个女友在场。那环境本来就不适合您。

欧律狄刻 当然了。不过,我并不觉得阿喀拉奥尼刻是个坏女孩。

厄尔特比斯 您要提防好女孩和正派青年。给您糖块。

欧律狄刻 谢谢……(她战战兢兢拿起糖块,走到马近旁)我害怕。

厄尔特比斯 您要退缩?

欧律狄刻 我不退缩,但是害怕。面对面行动,还保持冷静,我承认没有这份勇气。(她又回到写字台)厄尔特比斯?

厄尔特比斯 什么事儿?

欧律狄刻 亲爱的厄尔特比斯。您不会同意的……

厄尔特比斯 嗬!嗬!您求我的事儿很严重。

欧律狄刻 您对我说过,无论什么事您都肯帮我忙。

厄尔特比斯 我还这么说,不过……

欧律狄刻 唔!亲爱的,哪怕您稍有不便……我们也不要说了。

厄尔特比斯 把糖块给我。

欧律狄刻 谢谢,你真是热心肠。

厄尔特比斯 只不过,我伸手递过去,马会接受吗?

欧律狄刻 总得试一试。

厄尔特比斯 (走到马旁边)不瞒您说,我觉得双腿发软。

欧律狄刻 要做个男子汉!(她走到右侧,停在她的卧室门口附近。)

厄尔特比斯 干吧。(声音微弱)马呀……马呀……

欧律狄刻(向窗外张望)天哪!俄耳甫斯!他回来了,他正穿过花园。快,快,装样子干活儿。

(厄尔特比斯将糖块扔到餐桌上,再将餐桌推到窗户和卧室门之间的墙壁边。)

(登上这把椅子。)

(厄尔特比斯登上对着落地窗框的椅子。佯装量尺寸。欧律狄刻则跌坐在写字台旁边的椅子上。)

 

第四场

(人物同上,俄耳甫斯上场。)

俄耳甫斯 忘记带出生证。我放在哪儿啦?

欧律狄刻 在书橱顶上左面。要不要我来找?

俄耳甫斯 坐着别动。我自己能找见。

(他从马的前面经过,爱抚几下马,过去将厄尔特比斯站在上面的椅子搬走厄尔特比斯悬在半空静止不动欧律狄刻忍住没有叫出声俄耳甫斯毫无察觉,登上放在书橱前面的椅子,说道:“找到了”他拿了出生证下来,将椅子搬回原位,放在厄尔特比斯的脚下,随即离去。)

 

第五场

(欧律狄刻、厄尔特比斯。)

欧律狄刻 厄尔特比斯!你能向我解释一下,这种奇迹是怎么回事儿?

厄尔特比斯 什么奇迹?

欧律狄刻 您可不要对我说,您什么也没有觉察到,一个人撤了脚下的椅子,还能悬在半空而不掉下来,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厄尔特比斯 悬在半空?

欧律狄刻 不要故作吃惊的样子,我亲眼看到了。您停在半空,离地面半米高,脚下周围空空如也。

厄尔特比斯 您还真让我好不惊诧。

欧律狄刻 您就是在天地之间,足足有一分钟。

厄尔特比斯 这不可能。

欧律狄刻 正因为不可能,您就该给我一个解释。

厄尔特比斯 照您的说法,我无凭无依,就是在天棚和地板之间吗?

欧律狄刻 不要说谎了,厄尔特比斯!我看到您了,。亲眼看见的我浑身的劲儿全用上了,才勉强憋住叫声。在这座疯人院里,您是我最后的依靠了:只有在您身边,我才不恐惧,才能镇定下来。,跟一匹会说话的马一起生活也难免看到一个朋友飘在半空而不疑惑起来。不要靠近我!在事情弄清楚之前,甚至您背后的亮光,都让我毛骨悚然。解释一下吧,厄尔特比斯,我听着。

厄尔特比斯 我用不着辩解。不是我做梦,就是您做梦了。

欧律狄刻 不错,在梦里,会有您这种情况发生,然而,我们谁也没有睡觉。

厄尔特比斯 您在我的玻璃和您的玻璃窗之间,恐怕看花了眼,出现了幻象。物体有时会给人错觉。有一次在菜市场,我就看见一位女士,一丝不挂行走在天棚上。

欧律狄刻 这与机械没关系。这景象又美妙,又残忍。只是一瞬间,我看见您凄惨如遭横祸,华美赛似彩虹。您是从窗户跌下去的一个人的叫喊,不是满天星斗的寂静。您令我恐惧。我这人太坦率了,不能不对您讲出来。您若是不肯说,那就保持沉默,但是我们的关系就不能原样不变了。我原以为您人很单纯,看来您挺复杂的。我原以为您属于我这类人,其实您属于马一类。

厄尔特比斯 欧律狄刻,您不要折磨我……您就像在说梦话,倒是您让我害怕。

欧律狄刻 不要耍俄耳甫斯那套手法。不要颠倒黑白。不要企图让我相信自己疯了。

厄尔特比斯 欧律狄刻,我向您发誓……

欧律狄刻 不必了。厄尔特比斯。我丧失了对您的信任。

厄尔特比斯 那怎么办?

欧律狄刻 等一下。(她走向书橱,登上椅子,抽出一本书,翻开,取出一封信,再把书插回原位)阿喀拉奥尼刻的信封给我。(厄尔特比斯交出信封)谢谢。(她将信装进信封里,用舌头舔封口的胶)噢!

厄尔特比斯 您咬了舌头啦?

欧律狄刻 没有,是这胶有股怪味道。拿着信封,送到阿喀拉奥尼刻那儿。去吧。

厄尔特比斯 玻璃还没有镶上呢。

欧律狄刻 不用管了。去吧。

厄尔特比斯 您要我走吗?

欧律狄刻 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厄尔特比斯 您这么狠心。

欧律狄刻 我不喜欢会飞*的供货商。

*原文voler,动词,多义,有“飞行”“偷窃”等含义,故称“文字游戏”。

厄尔特比斯 这种残忍的文字游戏,不该出自您的口。

欧律狄刻 这不是文字游戏。

厄尔特比斯 (拾起自己的口袋)您伤害我要后悔的。(沉默)您赶我走了?

欧律狄刻 我敌视神秘,决心要与之搏斗。

厄尔特比斯 我走了。我愿意遵命好讨您喜欢。再见,夫人。

欧律狄刻 再见。

(二人擦肩而过。欧律狄刻走向卧室。厄尔特比斯打开门出去,没有关上房门,只见在阳光下,他一动不动的后背闪着光。欧律狄刻突然站住,花容失色,她站立不稳,手捂住胸口,开始喊叫:)

厄尔特比斯!厄尔特比斯!快,快……

厄尔特比斯 (返回室内)怎么啦?

欧律狄刻 救命啊!……

厄尔特比斯 您身体冰冷,脸色发青……

欧律狄刻 我全身僵硬了,心要跳出来,腹内火烧火燎。

厄尔特比斯 信封!

欧律狄刻 什么信封?

厄尔特比斯 (叫嚷)阿喀拉奥尼刻的信封!您用舌头舔了,还说有一股怪味道。

欧律狄刻 噢!恶婆!快点跑去,把俄耳甫斯叫回来。我快死了。我要再见俄耳甫斯一面。俄耳甫斯!俄耳甫斯!

厄尔特比斯 我不能丢下您一个人。总得想法抢救,吃吃解毒药。

欧律狄刻 我了解女祭司们的这种毒药。人就瘫痪了,无药可救。赶快跑去把俄耳甫斯叫回来。我要再见他一面。我希望他原谅我。我爱他,厄尔特比斯。我疼痛难忍。你再迟疑就来不及了。我跪下求您了。厄尔特比斯,厄尔特比斯,您心肠好,会可怜我的。噢!多少尖刀刺进我的肋骨。快呀,快呀,快跑去,飞过去!抄近道。如果他往回走,您在半路就能遇见他。我回房间躺下等你们。帮帮我吧。(厄尔特比斯扶她一直走到卧室)快呀,快呀,快呀。(她消失了。正当厄尔特比斯要打开门时,欧律狄刻又从房间里出来)厄尔特比斯,听我说,您若是了解一些事……总之……像刚才发生的那种事……能在刹那间从一点转移到另一点……您不要怨恨我,刚才我很焦躁,行事愚蠢。我很喜欢您,厄尔特比斯……您要千方百计。噢!(她回屋去)

厄尔特比斯 我向您保证,一定把他带回来。

(厄尔特比斯下。)

(舞台上一时空荡无人。灯光变换。连续不断的低沉的鼓点声,伴随着下一场的始终。)

 

[责任编辑:袁菁菁 ]

责任编辑:袁菁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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