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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与神性:中世纪的中产阶级日常


来源:单向街书店

现代“中产”们不时投以刻奇目光的富矿,是长达一千年的欧洲中世纪(公元5 世纪-公元15 世纪)。一说到“中世纪”——这个词展开在我们面前的是宗教、末世论、骑士、修女、愚昧、迷信……乌托邦幻想、哥特、维京人……圣女贞德、城堡、庄园、吸血鬼、黑死病,还有哥伦布和女巫。

前一段时间,有一个词悄然在微博和微信朋友圈小范围传播了一阵子,那就是“无产中产阶级”,它还有一个更大众的说法——“隐形贫困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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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这是否足以构成当代青年的一个困境?还是仅仅是一个正常的社会现象呢?但可以想象的是,“我也很无奈啊!”会是很多人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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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奇和小众的事物永远是备受文青和小资们追捧的“刻奇”之物,直到它们被厌倦。

比如村上春树和他的《挪威的森林》。

刻奇(kitsch)一词,来源于19 世纪的德国,用来形容19 世纪那些过度夸张情感和戏剧化的审美和作品,所以刻奇与矫情紧密相关。“刻奇,是一种貌似精美、实则廉价的情感认同和抚慰”

而今现代“中产”们不时投以刻奇目光的富矿,是长达一千年的欧洲中世纪(公元5 世纪-公元15 世纪)。

每年8 月的第一个周末,乌克兰的Tustan 都会举办一场中世纪爱好者大会,有蒙古人攻城、斯拉夫人守城、骑马比武、战斧格斗、中世纪歌舞等各种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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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stan “中世纪爱好者大会”的夜晚

一说到“中世纪”——这个词展开在我们面前的是宗教、末世论、骑士、修女、愚昧、迷信……乌托邦幻想、哥特、维京人……圣女贞德、城堡、庄园、吸血鬼、黑死病,还有哥伦布和女巫

那个时代,人们被区分为三个阶层:修士、平民和贵族,但所有人都必须直面三大挑战:救赎、生存、权利,连儿童也不例外;似乎中世纪的人,都在忙着一面形而下地生存,一面形而上地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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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饰、装备和工具各异的中世纪3 个阶层

除了生存的真实,中世纪人的生活、兴趣和行为举止都笼罩上了一层神性的色彩。在没有启蒙光辉照耀的“黑暗时代”,人人都想被感染到对生命的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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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画之父”、早期尼德兰派画家扬·凡·艾克(Jan Van Eyck)的三联画,他最著名的作品是《阿尔诺芬尼夫妇像》

据说,中世纪的教堂禁止弹奏三全音,因为这种音符组合让人有种不安定的销魂感,他们觉得这会召唤出潜藏于人身体中的恶魔。

关于灵魂和灵性,关于生命和超自然,关于信仰,中世纪人的日常生活,可以说比我们“刻奇”得有趣多了。

1. 中世纪人认为猫是恶魔

在古代欧洲,动物也会被审判,并且如果一旦“罪名”成立,它们还会被判坐牢或者死刑。

据说瑞士曾有一群毛毛虫被法庭传唤,是因为他们吃了花园里的很多花草。毛毛虫当然不可能出庭,于是它们被下令驱逐出城。

中世纪的欧洲,猫是被最多判刑的动物,因为在当时的欧洲人眼中,猫是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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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的抄本插画里的猫

2. 变形动物是中世纪人的“神助攻”

中世纪人对变形动物的超自然想象力同样突破天际。还记得《哈利·波特与密室》里可爱又难缠的曼德拉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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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伯特与密室》中和曼德拉草纠缠的罗恩

这种生物长相酷似人形,拔出时会发出尖叫,叫人难以忍受,中世纪的人们,必须借助狗的帮助才能将它们从土里拔出。

凭借与超自然动物们的良好互动,中世纪人奠定了他们在《神奇动物在哪里》这一人与动物之奇幻文化脉络的鼻祖地位

15 世纪的法国医书《Tacuinum sanitatis》抄本插图中,就描绘了这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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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is,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 Ms. Lat. 9333, fol. 37r.

15 世纪《弗兰德斯祈祷书》的插图中,一位女士在整理独角兽身上的礼服,旁边的猴子仆人还尽职地牵着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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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xford, Bodleian Library, MS. Douce 219, fol. 96v.

也是15 世纪,《鲁特瑞尔诗篇》(Luttrell Psalter )的抄本插图中,一个人正在向一只蜻蜓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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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本现藏伦敦大英图书馆

3. 贞洁,和贞德的命运

中世纪对女性和性行为的监管,也是非常的严格。

天主教压抑人的欲望,在7 世纪初,《埃塞尔伯特法典》规定,“男人通奸,就要用自己的钱多娶一个妻子”;中世纪后期,非法性行为是很多欧洲国家庭审记录的主要内容,有时甚至占到官司的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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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士普齐奥的故事》,15 世纪,巴黎,法国国家图书馆

而通奸的“罪恶”,却通常需要由女性来承担

这段时期对女性来说是十分可悲的,她们不能言说自己的私生活,更不能谈论自己的身体。僭越了性准则的女性,会被送到感化院,过一段与世隔绝的生活,其目的是使所谓的“囚犯”敬畏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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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字幕组,秒拍视频

教会所推行的禁欲主义的道德准则和理想,只不过是为了维护男性的财产、财富和名望。

所以,当“法国的第一个爱国主义者”、拯救法国于“英法百年战争”之中的圣女贞德被英格兰的盟军俘虏后,法国国王查理七世拒绝将她赎回就不难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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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格兰鲁昂城的法庭,贞德最终以异端和行巫术的罪名被处以了火刑。

4. 中世纪女子怎样正确地骑马?

中世纪关于女子骑马的方式和动作,也有明确的规定。

如果一个女子跨骑,她会被认为是男扮女装,是邪恶的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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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淑女到20 世纪初仍只用侧鞍,中世纪女子侧骑另一个理由,是女性内裤直到大约19 世纪才出现。

5. 中世纪僧侣/ 修士们的手语

“1327 年,在柏立艾蒙修道院,修士们心心念念的只是过宁静的生活”,但事实上,“这一整年,修道士们和市民们都陷在一系列的激战中”。

修道士的生活,并不如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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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5 世纪,西方世界才开始出现“远离凡尘生活,是为了效忠于上帝”的说法。

一位名叫本尼迪克特的意大利人,决定逃离城市生活、隐居山中;不久之后,这位圣人有了众多追随者。

为了维持修道院的清净、预防修道士的堕落,本尼迪克特又特意写了一本《修道士行为规范条例》,规定他们不能吃红肉,并且不能在吃饭时间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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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好了,修道士们创造性地编撰了他们的手语词典,并使之发展成了一门独立的身体语言。但做好事也阻止不了修士的堕落。

6. “哥特”的变体

在今天的亚文化中,哥特风格或元素是一个热门题材;即使在主流文化领域,它也有诸多变体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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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中以装饰为主的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基于中世纪的哥特风格产生

哥特的最主要意象,是教堂。中世纪的教堂,除了尖拱外,拱肋和飞扶壁也是其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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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哥特式教堂结合了光照、美化了整体结构与外观,这样的设计都是为了达到一个目的:吸引眼睛向天堂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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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低级的农奴到最高级的王室,从最低级的无生命事物到最高级的天使,哥特教堂体现的是中世纪人对基督耶稣的信仰和崇拜。

国外一位研究视觉文化的学者Charlie W.Starr 曾断言,中世纪是“一个柏拉图式的时代,俗世的生活动力为被视为重心的天国事物而服务”

今天当我们说起“哥特”,更多地是指一种表现惊悚、超自然和诡异事物的元素,和它原本的内涵已经没有太多关联。

7. 福尔摩斯在中世纪:“凶手靠近尸体,尸体就会自发流血”

大约在11 至18 世纪欧洲、美洲的法庭上,人们判定谋杀罪的一项根据还是“凶手靠近尸体,尸体就会自发流血”的这种老旧观念。

有学者认为,这与当时的宗教信仰、以及巫术文化有关:涌出的血液似乎在向上帝呼喊,这种现象被大众当做是一种“正义的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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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下葬》,意大利画家卡拉瓦乔作品,约1601-1604

即便到了近代早期(Early Modern),也就是哥伦布到达新世界、文艺复兴刚发轫的时期,人们仍然依靠“魔法”和“某种奇迹”来检举法律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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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BBC 纪录片:《稚齿之担·中世纪儿童》

没人知道“验证受害尸体出血”的这种方法是从何时开始的,但记录中最早提到这种方法是在6 世纪,出现在德国中世纪长篇叙事诗《尼伯龙根之歌》中。

在诗篇中,屠龙者齐格弗里德遭到谋杀,他的尸身系于一副棺材架之上。当杀害他的凶手哈根走近时,屠龙者的伤口就开始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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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伯龙根之歌》插图

而这类审判不仅限于小城镇或是落后的省市,据说就连英国国王詹姆斯一世也是受害者尸体出血论的坚定信徒。

8. 食物与肥胖:“一个胖子的美好时代”

由于食物匮乏,中世纪人把很多的时间和注意力都花费在了“吃”上面,吃什么?怎么吃?怎么从吃判断一个人?都是他们日常生活中实际关心的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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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富贵之家的家庭主妇全年订购的食物清单:

70321 条面包、40 桶红鲱鱼、721 块屠好的牛肉、9 头野猪、151 块屠好的猪肉、607 块屠好的羊肉、24 磅藏红花、2200 加仑的红白葡萄酒……

就连我们印象中茹毛饮血、野蛮或未开化的维京人,每天也会吃各种各样的食物,他们不仅按照季节更替而选择食材,还尤其偏爱乳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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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浆果、芜菁、卷心菜和其他绿色植物(包括海藻);大麦粥,黑麦扁面包和鱼干;脱脂酸牛奶,奶酪和牛奶......都是他们的盘中餐。

而对于吃不起饭或靠发霉的面包度日的平民来说,过量的饮食是与特权联系在一起的。

一则15 世纪民间关于英国国王爱德华四世死亡的传言这样说:

他沉迷享乐,从不担心自己的肥胖体型,他毫无节制的大吃大喝,终于在盛年中风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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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在骑士阶层那里,暴饮暴食则被视为勇武的标志。

据说一名叫莫尼亚日·雷诺阿的骑士,一顿饭能吃掉“五个大饼、五只阉鸡外加一瓶赛梯尔葡萄酒”。

可以说中世纪对肥胖人士非常友好了。

9. 中世纪式学生和家长

我们知道,现代大学的原型起源于中世纪。

在12、13 世纪的欧洲,城市里到处都是老师和学生的声音,大多数人从17 岁就开始进入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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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晚期的城镇

巴黎的大学区便非常地有“活力”,但也有目击者抱怨说,当时甚至有这样的房子:楼上是教室,楼下则是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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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大学生之间的暴力冲突事件

中世纪的学生向父母或监护人要钱的时候,信中的语气几乎和一个现代人无异,甚至让现代人都自叹不如:

在这个城市里生活需要很多东西,而且都很昂贵;我必须得租房住,买生活必须品,还有很多我现在没法预计的东西。

因此我请求您看在父子情分上,看在神圣的怜悯的份上,帮帮我,我的事业已经开了个好头,有了您的帮助我就能善始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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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对儿子暗中观察的父亲则这样回复他的儿子:

最近我发现你生活荒淫无度,好逸恶劳,别人在学习的时候你却在谈你那破吉他。

10. 不是用来占卜的星座

中世纪也流行星座,然而星座和它的衍生艺术,只有教会的信徒才能拥有。

《时令之书》便是欧洲中世纪晚期出现的为信徒撰写的祈祷书,内容包括节日日历以及一系列祈祷文,直接与上帝和圣人对话。

比如,在《时令之书》中,双鱼座是二月的象征,冬日雪天坐在炉火边取暖的场景是2 月的典型时令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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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手座是11 月的象征,农民在森林中采集橡果喂猪的场景是这个月的时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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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祷书的制作工艺,它采用蓝色和红色墨水来书写和绘图,金黄色表示强调,绘画颜色缤纷,并采用了高品质的罗马字母。

这些祈祷书,往往为信徒个人所专有,同样是一种知识垄断的象征。

相关来源:

1.《欧洲中世纪史》,朱迪斯·M.本内特注,杨宁、李韵译,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2. 欧洲肥胖史:从贵族特权,到穷人的社会问题,昭杨,东方早报;

3. BBC 纪录片:《稚齿之担·中世纪儿童》、《中世纪生活·僧侣篇》;

4. @中世纪动物数据库,新浪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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