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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令人肃然起敬的伟大著作”是如何炼成的?


来源: 北京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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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读起来宛若温情生动的小说,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科学著作之一。

 

去年有一部纪录片红遍了世界各国际电影节,获奖无数,这就是《珍》。就在上周末,《珍》终于在北京举行了首映,感动了很多现场的观众。

而就在昨天,珍·古道尔在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大地的窗口》,入选阿里巴巴公益基金会颁发的首届“中国自然好书奖”“十大自然好书”荣获年度国际作品奖。

实至名归。

 “中国自然好书奖” 是第一个以“中国”命名的、以自然为写作主体的公益图书奖项,对国内自然写作的发展来说,意义非凡。在典礼上,《大地的窗口》的颁奖词如是说:

一本令人肃然起敬的伟大著作。在非洲长达三十余年的研究,为读者擦亮了窗上的玻璃,看见黑猩猩——这一现存生物里和人类相似度最高的物种的行为和生活细节,透视了人类行为的自然属性和人性本身。

珍·古道尔因事未能到场,通过视频向组委会和中国读者致谢。北大出版社资深编辑周志刚,本书中文版的策划人代为领奖。

诚然,说这本书是一本“伟大著作”毫不夸张,它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科学著作之一,也是珍·古道尔所有著作中最耐读、最受大众欢迎的一本,读起来宛若温情生动的小说,文笔深沉而优美,畅销英语世界近三十年。

珍·古道尔说:“人生有许多片供我们透视世界、寻找意义的窗口,科学即是其中一扇。透过这些窗户,我们对于人类过去未知的领域可以看得更远、更清楚。”

这也是《大地的窗口》这本书名字的由来。透过古道尔的冈比之窗,世人不仅了解了黑猩猩在大自然中的位置,而且了解了人类的过去,人类在自然界的位置,甚至人性本身。

我们不妨来先睹为快。

为什么我爱黑猩猩甚于爱人?

文/[英]珍·古道尔

我研究黑猩猩已经三十年。这三十年来世界改变了许多,包括人们对动物和环境的看法也有所改变。在这三十年当中,我个人走过了冈比安详的森林,走过了它多荆棘的矮灌木林。这一切都源于关怀动物福利和保育问题的初心。正是这种初心,使我历经了漫长的历程,使我这个少不更事的英国年轻女子,在母亲的陪伴下漂洋过海,最终抵达了冈比的湖滨。

然而,每当我在冈比,有时也在被囚的黑猩猩身上观察到黑猩猩有一些新的或令人着迷的行为模式时,仍感觉母亲就在我身边,她总是我日渐成熟的生命的一部分,就在我身边激动地低泣。直到今天,每当我挨近着看刚出生的小黑猩猩、看到母黑猩猩跑过来显露关切之情抱起她的小黑猩猩,看到雄黑猩猩毛发竖直,双唇紧闭,满有威严地招摇而过时,我仍然非常兴奋,一如我刚开始做研究那几个月。

由于我所拥有的经历比任何我们所能想象的都更令人兴奋,更值得,因此我在黑猩猩群中的旅程,打从一开始就显得丰富。这些透过长期与黑猩猩相处而得来的收获,已经为三十年前不为人知的世界开启了许多扇窗户。我多么幸运,命运的安排使我能结识人类学大师利基,接着他又将我引导到坦桑尼亚——多年来,我在那里能有更多的探索,获得了更多的知识以及坦桑尼亚政府的协助与支持。要知道,坦桑尼亚可是非洲最安定、最和平、最有动物保育观念的国家之一。

事实上,假如利基不派我于1960年代到冈比做研究,冈比的黑猩猩恐怕今天已经丧失了他们可生存的处所,因为当地土著极力想推翻野生动物保育区的计划,以便能进入森林中开垦。但是因为我在冈比进行研究,使得周围的野生动物在原居住地继续生存的权利得到保护。这些黑猩猩若是灵性有知,必尊我为他们的守护神!

然而,实际上他们如何看待我呢?如何看待我和其他闯入森林观察他们、共同撰写他们历史的人呢?

我想,今天黑猩猩们已对我们习以为常了。在黑猩猩的眼中,其他黑猩猩是最重要的,尤其是亲近的家族成员和朋友——以及当时的雄黑猩猩首领。其他动物诸如猴子、山猪等,则是重要的肉食来源;至于经常不被黑猩猩看在眼里的狒狒,除了幼小的黑猩猩会把小狒狒当成很好的玩伴之外,多半被黑猩猩视为宝贵资源的潜在竞争对手。至于冈比的人类,则被当成另一种动物,是黑猩猩世界中的自然成员,没有威胁,偶尔还会提供香蕉。这群人有时令他们感到厌烦,因为他们喜欢在丛林里吵闹,不过大部分时候,这些人还蛮好的,没有伤害力。

当然,黑猩猩认得我们每一个人。许多黑猩猩在我面前,比在其他观察者面前更自在。这是因为我一直都是单枪匹马,安安静静地跟在他们后面,尽量不干扰他们。抢先一步去采集额外的资料,或者跑到前面去拍下某些特殊行为的照片,或许便是干扰或触怒黑猩猩之举。冈比的黑猩猩大部分时候也都非常包容加入田野工作的坦桑尼亚土著,这些土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月复一月,年复一年。但是假如他们在国家公园内遇到其他陌生的非洲人,他们通常会感到非常不安。

有一次,我跟着一群黑猩猩,正好有一群渔夫从坦噶尼喀湖岸要到村落去,当他们经过时,所有黑猩猩都鸦雀无声地蹲在灌木林或草丛里,一动也不动,直到渔夫们走过去之后。许多黑猩猩也会躲避观光客——事实上,比较害羞怕生的雌黑猩猩后来都不再造访研究中心,除非是跟着一大群黑猩猩——显然,她们觉得跟着一大群黑猩猩比较安全。但是有些黑猩猩,特别是在前来协助的工读生多的时候长大的黑猩猩,似乎对观光客和他们的东西——包括看来不合适的衣服——感到非常好奇。至少菲菲、吉吉、普洛夫就是这样,他们跑去贴近着看自动相机、做日光浴的观光客和附近的游客休息室,然后互相梳理毛发或只是坐着。

我自己与黑猩猩的关系,某种程度上受冈比研究方法影响而有些局限。我们刻意与黑猩猩保持距离,因为他们比人长得强壮多了,他们一旦丧失对人的敬意发起飙来非常危险,同时也因为这样可以尽量避免对他们的自然行为造成干扰。假如有黑猩猩生病或受伤,我们的确会试着为他用药,但是通常我们只是观察、做记录。这样,黑猩猩在任何方面都不致依赖我们,即使是香蕉,我们也只是非常不定期地供应。这或许便是为什么我不像许多人所猜想的那样,把黑猩猩收纳成为我家的成员。

我非常关切、尊重黑猩猩。我对他们的行为好奇极了,我可以花好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天与他们在一起。我也经常自问,为什么我会爱黑猩猩甚于爱人?答案很简单,我喜欢某几只黑猩猩甚于某几个人,同时我也喜欢某几个人甚于某几只黑猩猩。当然,这是因为他们全都各不相同。例如我所认识的黑猩猩当中,我最讨厌汉弗莱和派逊。其他像灰胡子大卫、菲洛、季儿卡、菲菲和葛瑞琳,都令我打心底喜欢,我对他们的感情近乎爱。但这是对充满野性而又自由自在(wild and free)的生灵之爱。因为我并不与他们互相梳理毛发或玩耍,也不介入他们的冲突,所以这是一种单方面的爱——他们并不会像个孩子或小狗一样,用爱来回报我。但这一点也泯灭不了我对黑猩猩的爱。

对我而言,黑猩猩的世界真是神奇和不可思议的世界,它远离现代社会的喧嚣,让我在当中找到平安与活力。这个世界带着医治心灵创伤的能力。因为山中岁月无甲子,山中生活对黑猩猩和人类都一样,促使你不得不面对最基本的现实生存问题。他们日复一日地过活,尽管有时过得艰难困苦,但是大多数时间他们都非常享受山林中的生活。

在我的丈夫德里克不敌癌症过世之后,冈比成了我寻求安慰的地方。德里克病逝德国,有一阵子我们企盼奇迹出现——就像成千上万癌症患者及其家属极度地渴望抓住每一丝希望一样。我知道当我们失去所爱的人时,痛苦和失望会袭上每个亲友的心头,所以我特地花一些时间,陪伴住在英国的家人。然后回到非洲达累斯萨拉姆,那里全是令我触景伤情的事物:每天瞪着印度洋,就忆起德里克虽然瘸腿,但终于发现可以在他喜爱的珊瑚礁海中自由自在地游泳。离开达累斯萨拉姆的房子,到冈比避居一阵子,使我得到真正的解放。在冈比,我可以将心里的忧伤埋藏在树林中,在森林里找到活下去的新力量。当然,这座森林自从基督行过耶路撒冷山谷以来,数千年鲜少改变。

那段时间,我每天花数小时走在林野间,一点也不去想搜集研究资料的事,我比以前更亲近黑猩猩。因为我这时与他们在一起,目的不是在观察、学习,而仅只是需要他们与我做伴,他们对我一无所求,也没有怜悯。当我的心神逐渐康复,我开始越来越明白自己与人类这些体质上的近亲,有新的直觉上的同理心。从那时起,我也感觉自己越来越与大自然合一,和谐地融入大自然的世界、自然界生生不息的循环,以及森林中所有生物的独立共存。

如今沙漠得寸进尺地延伸,不毛之地和无可弥补的贫瘠之地逐渐取代了供养万物的森林。许多动植物在人们还来不及探知其价值和它们在宇宙间的地位之前,便已绝种。全球气温正不断上升,臭氧层破洞越来越大。在我们周遭到处可以看见毁灭和污染、战争和惨剧、残缺的肢体和被扭曲的心灵,人类和动物同样遭殃。假如我们容忍这种情形继续发展下去,我们本身终将面临毁灭。我们不可能那么浩大地干扰造物主的计划,却又希望能继续存活下去。

一想到这整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想到人类逆天而行、殃及其他生灵的罪过,我不胜悲哀。我——或者其他人——怎么能够在面对这样浩大、愚蠢的毁灭劫数时,无动于衷?

忽然,我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原来是一颗无花果掉落我身旁。菲菲从树上爬下来,饱足地挨近我躺下,闭目休息。在这里,至少人与动物之间充满了绝对的信任,动物和他们所寄居的原野充满和谐的关系。菲斯蒂诺蹒跚着向我走过来,瞪着大眼睛伸手摸我的手,然后走回他妈妈菲菲的身边。这就是信赖,还有自由。我想起无数黑猩猩已丧失他们的森林地盘,也想起被送到全世界各动物园和实验室的黑猩猩。我忆及“老翁”的故事,忆起他怎么样回应人类朋友的需求。

 

 

我心中油然生起为结束黑猩猩的痛苦而战的斗志。黑猩猩此刻需要帮助甚于过去任何时刻。假如我们每个人无论责任多么小,都能善尽个人责任的话,都能对他们有所助益。假如我不负这责任,就不只辜负了黑猩猩,也违背了我们自己的人道精神。我们必须永志不忘,尽管全世界所面临的问题看来不可能克服,但是假如我们同心协力,便有机会促进改革。我们必能做得到。就是这么简单!

*本文节选自《大地的窗口》,题目为编者所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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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读起来宛若温情生动的小说,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科学著作之一。透过古道尔流畅细腻的笔触,我们得以了解黑猩猩这个地球上与我们人类亲缘关系最近的物种的种种细节:它们能制造和使用原始的工具,经常猎杀一些中小哺乳动物;育幼期很长;社会组织已非常明显,有一定程度的丰富社交行为来维系族群内部的和谐关系……透过古道尔的贡贝之窗,世人不仅了解了黑猩猩在大自然中的位置,而且了解了人……

畅销英语世界近三十年。获首届“中国自然好书奖”年度国际作品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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