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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讨厌陶艺,我只是讨厌工作而已


来源: 广西师大出版社新民说

“创作”就是在不停探索之中前行吧,每走一步都看到新风景,没有终点,才越走越远。

林琪香/文

“当然不喜欢做陶器啊。”听到市野太郎这样回应,我不禁失笑。

早些天,我在兵库县的立杭陶之乡贩卖区,遇到了市野太郎先生做的茶杯。

茶杯的高台特别小,杯子的弧线自高台一直往上延伸缓缓散开,笔直的条纹图案看来很工整;

杯子的表面被磨得粗糙如浮石,内里却是平滑的暗蓝色,使它看起来犹如美丽的奇异海洋生物,身体内盛载的是整片汪洋。

我挑了两口茶杯带回家,杯上微妙的差异叫我爱不释手,同时想象着制作这杯子的是一位对陶器充满热情的年轻陶艺家。

市野太郎算是年轻,才四十三岁,但他不喜欢制造陶器。

市野太郎的父亲市野晃司是丹波烧源右卫密的第九代传人,现在两父子总是一起于和田寺山下的木建工坊内,默默地造着各自的陶艺品。

市野太郎的妻子也在工坊近正门处,帮忙把塑好形的陶器坯体涂上厚的白化妆。

我眼前的这个画面,市野太郎从小就看,里面有他的爸爸妈妈,他只是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其中一员,而且把妻子也拉进来了。

“小时候想当棒球选手啊,日本大部分男孩都想当棒球选手吧。反正也没有很认真想做什么,只知道很不想当陶艺家。”

最让市野太郎感到却步的,是小时候他目睹父亲工作时的疲累状况;

因为以往不像现在能通过陶泥商人买到很干净的黏土,陶艺工匠必须自己去采泥、沉淀、去除杂质、再沉淀...……

要做好个陶器,工序比如今繁复得多。

“而且,当你家里做陶艺的话,小时候该不会想要继承的吧。”

我想,这应该就是传统了,在不知不觉间就担起家业来。

单纯是因为在心里某个角落,有种非做不可的使命感,即使心里有很多不愿意,口里念着“真讨厌、真讨厌" ,还是会边说边做。

市野太郎跟我说这番话时,双手与眼睛都没有离开过陶轮,这天他如常地忙着赶工,需完成上百个陶器,若状态好的话,能够做出两百个。

成品会送往日本全国的百货公司及家居饰品店,他制作的圆点及直纹图案的器皿,特别受女性喜爱。

“这些都是为生计而做的东西啊,我不是讨厌陶艺,我只是讨厌工作而已。”

市野太郎说罢抬头看了我一眼, 又笑说:“做自己的作品时是很开心的, 做新的东西,思考新的构想时也很开心。”

市野太郎拿着一个刷锅用的钢丝球,不停地在陶器的坯体上打圈,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纹理;

等一会儿, 它们就会被交到市野太郎的妻子手里,为其抹上白化妆,烧成后,便会现出如石材般的质感。

市野太郎以这方法为陶器增加质感,很多制作陶器的方法都是他自己突发奇想的;

为千方百计地造出自己追求的效果,有些工具信手拈来,有些则是由他自己打造。

像用来做修整的金属小刀,便是他自己用金属片打成的。

“这种东西, 非用好的金属不可,厚度及弹性都得恰到好处。用好金属造成的,可以用很久啊。”

市野太郎说自己“讨厌工作”,但做起陶艺工作时还是格外认真。

由进大学起计算,市野太郎从事陶艺已二十多年了。

他从学生到成为陶艺班的老师,然后专注于自己的制作,我很好奇,是在哪一个时间点,他才感到自己能够顺利地造出出色的作品来。

“不能啊, 现在还不能。”市野太郎赶忙回答说,“现在还做不好啊, 还在学习。

‘不好’是指,没有做出自己心中的理想东西吧,是我技术不足。

我常想,若能更纯熟地使用陶轮便好了;若每天能把生产量由两百个提升至两百五十个就好了。”

为了令成品的质素较稳定,市野太郎现在的作品,大都是用瓦斯窑烧制的,只是,难得与日本最古老的登窑如此亲近,市野太郎还是希望能够有天用登窑制作自己的作品。

“不过还不知道要制作什么呢。

我想,或许因为不知道自己最终想做的事,所以才有趣吧。如果想到了,又做到了,那不就结束了吗?”

“创作”就是在不停探索之中前行吧,每走一步都看到新风景,没有终点,才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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