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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第52期]梁文道对话骆以军

2011年06月24日 17:12
来源:凤凰网读书

梁文道在凤凰网读书会现场(图片来源:凤凰网读书)

互动交流

梁文道:当下的香港被封存在时间胶囊里面

凤凰网读书:谢谢两位刚才跟我们分享了港台两地的一些文化方面的收获以及不是很属于文化范畴的一部分生活,接下来照例会有一些时间留给大家跟两位沟通一下。

读者:我想问一下,香港回归这么多年了,香港整个社会风土人情、生活习性,还有其它一些东西有什么大的变化?谢谢!

梁文道:谢谢,这也是一言难尽的事,我很难现在告诉你香港有什么变化,变化天天都有对不对?但最大的变化是,一方面来讲香港比以前更糟了,更糟的意思是说原来殖民体制下很多的政治制度、社会结构没有变,当时很有名的说法是香港的体制维持五十年不变,邓小平那句有名的话叫“马照跑,舞照跳,五十年不变”,这句话另翻译一个意思就是香港被封存在一个时间胶囊里面。这个不变包括它原来的一切的社会、政治和经济制度,那套制度大家都觉得是使香港成为香港的制度,可是大家忽略的是那套制度是在殖民地下诞生的制度。大家都以为只要让香港维持原来殖民地时代的样子就会很好,而忽略了那个东西其实有它黑暗的一面,这个黑暗面我觉得这十多年来变得更严重。但是你又觉得不可改变,因为我们认定了五十年不变,所以香港出现了一批“八十后”,跟大陆讲的“八零后”是不同概念的年轻人。这个“八十后”是一批有很强大反省能力和动员能力的年轻人,他们在过去几年对各种社会问题提出很尖锐的批判,而且愿意采取行动。比如为了反对高铁兴建,他们动员了,政府都吓坏了,一万个“八十后”的年轻人包围香港立法会。他们整个行动又迅速又有创意,口号很动人,我觉得从这方面香港要比以前更好,就是我觉得香港进入了第二次现代化阶段,整个社会开始集体反省我们是不是真的有我们过去说的那么好,我们是不是真的像我们所想象的那么优秀,还是说我们其实是有很多问题,我们应该改造、批判自己。

我们知道今天香港主流掌权者,从政府到一些大商人,他们每天想的问题就是香港快被北京上海超越了,香港要怎么样才能始终保持在全国领先地位,他们想的全是这个。但是我觉得香港新一代年轻人想的不是这些问题,他想的是上海要走我们过去的老路要走得比我们还快,那就让它去走,北京喜欢盖高楼那就让它去盖,我们受够了,我们不要再拆房子了,我们要乡村。也就是说各位在北京今天受房价之苦,这个东西是我们过去数十年在忍受的,我看到今天的北京就是在看过去二三十年我们经历的香港,一模一样,而且香港的房价现在都还比北京贵。我们前阵子还拍出一个全球最高价的房子,3亿多港币,是一个来自广东惠州的80后少妇买的。记者后来打电话问到她,说你怎么买得起这个房子啊?你老公做什么的呢?那个80后广东少妇的答案是,这在我们广东是中等收入。我觉得香港有点受够了,就是你们要抢竞争力你们去吧,你们要拼速度、效率,你们去吧,香港现在年轻人想的是我们怎么样生活会更幸福。也许钱没那么多,但是我们要更民主,我们要更平等,我们要更公正。所以很多老人都看不惯,觉得香港年轻一代不再像当年那个香港,现在的香港年轻一代想的就是不要变成当年那个香港。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香港变化挺大的。现在的矛盾跟冲突其实是非常剧烈的。

读者:你好,梁老师,我在很久之前就听您在演讲中说到一个调查,调查很多年轻人的一个问卷,说到他会觉得自己越来越好,觉得这个时代会越来越坏。我想问您就是当下的社会现实和我们年轻人的思想,您有什么一些新的想法?

梁文道:你问我怎么看今天年轻人的思考方式,其实我不知道,我通常做,不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因为我并不能够十分了解今天年轻人的思考方式。思考方式这个东西被人了解是要有一个表达的过程,或者要有很多的痕迹,是需要痕迹来认识的。这样的东西我觉得我掌握得不是太充分,所以我不敢说,我每次说这种话都非常迟疑,所以我不够材料去回答你的问题,好不好?谢谢!

读者:两位好,最近我在看一个报导,有一批中国大陆人坐飞机去外国抢买奢侈品牌。还有一批人,可能也是大陆的,由于超市的鸡蛋降价,也去抢。改革开放以后,贫富差距特别大,我不知道在台湾和香港对于大陆人是怎么样的看法,谢谢!

梁文道:我们是两岸沙龙,今天是讲文学的,我猜你大概看到有经验匮乏的匮乏两个字,有穷人的穷字,觉得我们应该是谈贫富差距的,这个关键词出现了差异。

骆以军:我没有看法,我不是在跟你打太极拳,台湾很多人给我贴了一个标签说我是一个文学馆派的小说家,我不是一个具观型的小说家,其实在十五年前我就来过大陆几次了,可是我真正进入到谈论中国大陆是怎么回事是这一两年,可能是碰到文道、天心、唐诺他们,碰到一些从内地到香港去的朋友、知识分子,其实在这个过程我更多是听众。十五年前,我第一次到大陆是我的蜜月旅行,我跟太太到南京的江心洲帮我父亲带美金给我大哥,我爸爸在那边有生过孩子,我大哥现在已经可能快70岁了,当时我在打开眼看南京时是非常煽情的。南京机场一下来的时候我就想“天呢,这是南京机场吗?怎么好破烂啊?”一出来就是一个泥土路,还有骡子车从我前面走过。我那时候也来北京,我记得飞机要降落的时候我很激动,我要降临祖国的首都心脏了,那时候大概是九点多,结果一看是全黑的,突然很有宿杀之气,这不是一个首都,这是一个王之城、兵刀之城。譬如我也会跑甘肃,我记得有一次是跟一群台湾作家,有一个很前卫的作家,还有一个美国作家,那次是到西藏,整个车厢是供养的车厢,绝对禁烟,我们这些烟枪每到一个站,我们一定要下去在高原反应下抽几口再回去。因为我很害怕在那个包厢里跟这些长辈讲八卦、文坛的是非,我就自己拿书到餐车,我就发觉餐车里面全部都在抽烟,包括随车的公安也在抽烟,我就很开心,我也拿出烟来抽。晚餐时间我们台湾团那些前辈就在那边吃饭,隔壁桌有一群是东北来的爷们,喝高了,喝得很醉,拼命抽烟。我们那个团里面的一个女的,以前是参加保钓的,是那种极红的,很悍的,她就站起来说可不可以不要抽烟,那个爷们就拍桌子,就吵起来了,我们领导就过去跟他说“不要这样,这里面有外国作家跟港台作家。”结果那个爷们就摔酒瓶说,今天是“九一八”,外国作家港台作家就了不起吗?这些前辈就把公安叫过来,其实我在那边很尴尬。

很难讲清楚,其实我不是批判,我在那个瞬间是一个蝙蝠,一方面我懂这个台湾女作家,她觉得有一个约定的界限,第一,这件事的风险已经大到它会爆炸,第二,我不需要你的二手烟。第三,我发觉这个爷们动用到反制语言的时候,是用中国的民族主义,“九一八”东北被日本人侵犯了,你们这些台湾人为什么可以享受比较高的地位或是跑来羞辱我们。我没有能力谈不代表我不想跟你谈,如果是一个私下的场所,我反而很爱听,我那天就感觉到北京的任何一个饭桌,任何不同的老中青的都超会讲中南海内部的黑幕,我们台湾就特别少。

梁文道:对,所以骆以军这几天发现一个规律,每三个北京人里有一个在中南海有人的。所以刚才这个问题我觉得我们都不太能够回答,以军刚刚讲的那个经历我也常有,我在大陆写评论、写时事评论,直到今天还常常捱骂,因为我是香港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某些东西发表一些小小的看法,比如对某个作家的作品不欣赏,对某座建筑物的设计有点疑问,甚至对某道菜不是太喜欢,而人家反击我最常用到的逻辑是,你是香港人。由于你是香港人他就会讲一大堆,香港是怎么来的,当年被割让的,为什么被割让?因为鸦片战争,最后的结论是你们这些港烟余孽。中间整个逻辑是怎么进行的我们从来都不知道,我也从来没看懂,但是我也很习惯,我也很接受,反正大家骂我的时候都会这样走一圈,好像圆明园是我烧的。

[责任编辑:曾宪楠] 标签:梁文道 读书会 骆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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