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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第52期]梁文道对话骆以军

2011年06月24日 17:12
来源:凤凰网读书

骆以军在凤凰网读书会现场与读者交流(图片来源:凤凰网读书)

骆以军:经验匮乏并非真正匮乏

读者:您刚刚说到经验匮乏,我也是一个经验匮乏者,所以我从我自己的匮乏的经验说起,还记得梁文道先生写《我执》专栏的时候,读了以后发现简直是写当时的我自己,会觉得怎么这个时候文道兄和我是一样的感受呢?是很虚幻的感觉,但它是一种很真实的经验和存在,所以我觉得,我也许并没有亲身经历你所写这段专栏时候的所有经验,可是我却分享了另外一种可能不是我的但又像是我的一种经验。后来我听说骆以军先生去过西夏,我的家就在西夏王宫的旁边,我小时候还跑到那个城墙上去玩,那个时候我什么也不懂,可能就没有任何感觉了,但是我相信你去了以后你的感觉和我看王陵的感觉可能又是不一样的。我相信读你的《西夏旅馆》以后我可能会有另外一种新的经验,对于那段历史或者是王陵那个场景有新的感受。这个它不属于我,是从文字上一种很虚幻的联系,我经验到了,好像不能说是一种经验匮乏,反而是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文道兄说过,最早的学校从哪里产生的呢?就是曾经有一个人在一个大树底下讲故事,后来听得人多了,这里就变成一个学校了,这是不是一种经验的传授呢?我觉得像很多那些将消失的专栏文字,还有即将消失的谈话,所有这些是不是都是由于经验匮乏而不得不产生的一种传承和延续的方式呢?

骆以军:我在看文道的《我执》的时候,我也搭上了一个奇怪的串联。您讲得非常好,我觉得我根本不是在回答你,我听了蛮开心、蛮感动的。我记得第一次去昊王陵那边的时候有拍照片,那个导游其实是爱乡土的,地上有一些烧得很漂亮的瓷片,已经剥落了,看起来像一个黄土炕,我们会把它抠出来放口袋里带走,可是导游是非常愤怒的。那天文道讲经验匮乏者,他说其实经验匮乏并不是真的所谓“匮乏”,这是一个误解的词,可能是因为经验太多,爆炸了。那天他讲到地球,美国一个小说家用熵写信息爆炸以后人的感性,人不是故意的,没有办法觉得哪一个经验是传递、伪造的。比如卡尔维诺写《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它有各自的一些短篇,好像在做一个小说百科全书,西方20世纪以后的所有小说里面都好像有一种癌细胞的扩张,一种过度的膨胀。《如果在一个冬夜,一个旅人》一开始写了一些细节,像煤渣般的冷雾丝雨。在火车站,这个人提着一个行李厢,他遇到另外一个人,两个人交换行李箱,产生了一个悬念。他走到一个酒馆,关于这个酒馆是怎样的描述,比如他一推开门,这个小镇的人互相认识,他们对你是有敌意的,他们把手张开,扑克牌收起来,然后砰的一声或者像子弹的声音,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是一个比较新的pub,比较旧的pub怎么样描写,可能偶尔私语说待会儿是马克医生会先来还是格林警长会先来。一个小说从刚开头的时候加入任何一个细节,这个小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是各式各样的方式蔓延开来的,之所以蔓延开来,在于我们已经处于二十世纪,我们所累积的小说阅读已经疲乏到,碰到这个点你就已经知道整套讯息了。这部小说里面有一章叫做《在马尔伯克的镇外》,它是在写人物之间的烦或者人物之间的癌细胞扩张,或者是人物之间书写的过度庞大的欲望最后到了像天文写《巫言》,朱天文写的《巫言》是一种枯淡的,已经不想写,完全在躲的时候,那个经验其实是一种压跨的经验,或者是一个伤的经验。我只要贴了一个标签,这个人就会在这个房子里面存在,他甚至不需要是他本人,可能他会形成一个复杂的形象,所有的经验其实是庞大的,这个角度可以靠小说的技术,这个人一直很焦虑,说有一个人要来夺走他在这个空间所有的过去、所有的经验,所有的一切,其实这样的小说技术,我们没有过多的时间讲,可是这样的小说技术其实在拉丁美洲、在印度这些国家特别爱使用,为什么?就是这些国家的国族。刚才讲到香港,台湾,或是马来西亚的华人,他可能在过去的400年,或者是在过去的100年,他其实是整个世界帝国主义扩张的过程,有一个被殖民的过程。他认同的过程其实是错乱的,他不可能靠单一的腔体来讲完一生的故事。拉丁美洲作家的故事,他们一定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身上背着父亲的灵魂去找父亲,所有鬼魂的故事全记录在他的腔体里。有一个美国的小说家叫做福勒斯卡洛斯,他有一个小说叫《奥拉》,他其实是一个年轻的历史学者,去一个老太太的屋子里帮死去的老将军写回忆录,然后他爱上这个老太太的一个少女叫奥拉,他也上了她,他觉得那个老太太在控制奥拉,可是后来他读那个将军的日记还有手札以后,其实真正这个小说是一个很浪漫的小说,他跟奥拉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奥拉被那个恶心的老太太控制,可是奥拉后来跟他讲:“你会爱我多久?”突然那个时候,殖民时期的豪宅被老鼠钻洞的地方透出一道光,他眼前是一个很恶心的老夫人的腭骨,骨头已经干瘪了,他突然说出来的话是老将军的话:“一生一世。”他已经穿透这些期待故事的人士,前几代人的,这其实很痛苦的,今天我要讲台湾的故事的时候,其实我没有办法很简单的讲一个干干净净的台湾年轻人的经验,你始终在处理的一个过程是有太多的信息穿透你,有太多的身份换档,他所谓的贫乏感其实是在于,你为什么要被作为这样的媒介,你为什么要这样被通过,事实上你并没有真实经历过这些经验,可是你却要作为期待故事的人,这些东西各位有更多的耐心可以持续看台湾的一些小说家,马骅的一些很好的小说。你会发现他们说故事的方式很多时候是跟大陆这边的小说家完全不一样的。

[责任编辑:曾宪楠] 标签:梁文道 读书会 骆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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