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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郎郎简介

2012年02月16日 15:23
来源: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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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的70年代

“(上世纪)70年代开始的那个午夜,我和许多年轻人一样,是在油灯下守岁。不过,大多数人在农村、在农场。而我却在牢房。”

在《七十年代·宁静的地平线》中,张郎郎回忆说。

在北京市公安局看守所,张郎郎曾经与遇罗克同住一间牢房。

“遇罗克个子比我高一点,大概172厘米左右。我进监狱的时候,是11月,监狱里还没有生火,很冷。他戴着一顶栽绒的棉帽,就像解放军戴的那种。监狱里的老工人叫他冬瓜脑袋,因为他的头有点平行四边形,有些秃顶,戴着黄框的眼镜。”张郎郎说。

遇罗克笑眯眯地走过来,对张郎郎说:“我姓遇,愚公移山的愚字,去掉下面的心字,再加个走之;罗霄山脉的罗;克服困难的克。”

那时,遇罗克在监狱里已经非常有名,人们知道他,是因为一篇轰动全国的《出身论》。

此前,“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式的“血统论”笼罩全国。遇罗克横空出世--一篇《出身论》如彗星划破漆黑夜空。而出版这篇文章的《中学文革报》,一时洛阳纸贵,风行全国。

1967年4月,“中央文革小组”成员戚本禹宣布《出身论》是大毒草。

次年1月,遇罗克被捕。

他进监狱后,对难友说:“假如我也挨斗,我一定要记住两件事:一、死不低头;二、开始坚强最后还坚强。”

后来,张郎郎被调到监狱学习班去学习,在那儿,见到了负责遇罗克案件的主审员--丁大个儿。犯人们小心地问他:遇罗克的问题会怎么解决?丁大个咬牙切齿地说:“这小子,又臭又硬。死不认罪,以为我拿他没办法。好啊,我不信那个邪,咱们就耗吧!总有一天,他一定得赶上点儿。”

张郎郎和遇罗克不幸赶上了这个“点儿”--源于1970年初的“一打三反”运动。

(“一打三反”运动源于1970年中共中央发出的三个文件,即1月31日发出的《关于打击反革命破坏活动的指示》,2月5日发出的《关于反对贪污盗窃、投机倒把的指示》和《关于反对铺张浪费的通知》。在当时“左”倾思想的指导下,以政治运动的方式,对相当多的人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有期徒刑,其中判处死刑的9000多人。)

1970年2月5日,农历庚戌年初一。

“除夕那一夜,我们都没睡觉。除了留下来中午的一个饼子以外,我们还把晚饭稀饭里的胡萝卜,也留了下来当年夜饭。我们把胡萝卜围放在‘扫地风’的火口边,真都烤成了透明的胡萝卜。吃起来有点咬劲儿,还香甜无比。后来,看到莫言的小说里描写的透明胡萝卜,似曾相识。”

4天后,张郎郎就从饶阳重回北京,“折进了死刑号”。

“他们(看守)把我的名字登记在册,然后让我打开行李。只让我拿了一条被子,一个脸盆,一条毛巾,牙缸、牙刷、牙膏,一个饭碗,还有一本毛选。其他衣物,连褥子都不许带,就挥手让你进号。”张郎郎说。

走廊中传来从容不迫的说话声--“报告班长,和我一批进来的犯人都去见马克思了,因为我有重要的问题要交代,才留了下来。你们怎么也不提审我呢?”

张郎郎们立即知道了真相,走廊里面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

那时候,这些死刑犯每天至少出去批斗两场。

“郎郎在文革期间脚镣手铐押到美术学院来批斗,大会几天之后分组讨论枪毙不枪毙他。”黄永玉回忆说,“我难以忍受决定孩子生死的恐怖,我逃到北海,一进门就遇到王昆,她的孩子周七月那时也要枪毙。我们默默地点了点头,说声‘保重’,擦身而过。那天雪下得很大,登临到白塔山头,俯览尘寰,天哪!真是诉不尽的孤寂啊!”

3月5日,遇罗克接到了将被处决的消息,被问及最后还有什么话要转达给家人时,他说:“我想要一支牙膏。”

9年后,遇罗克获得平反,被人们称为“极左路线”下思想解放的先驱。

张郎郎,则因为周恩来的一句“留下活口”,活了下来。

侥幸的断想

关于“侥幸出狱”这件事,曾有很多人问及张郎郎作为干部子弟的特殊身份。“如果我不是干部子弟,会不会幸免逃脱鬼门关呢?”对此,张郎郎回答道: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可是在我开始打算回答的时候,发现回答这个问题并不那么简单。从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了很多相关的问题。如果,提问者要求我必须回答,是或者不是。我自然会回答,是。因为我们俩是干部子弟,才有幸免的可能性。像我们这样的“罪行”,在那个时代绝对可以对号入座了。

那是不是那时候干部子弟就因为出身特权,可以逍遥法外吗?也不尽然。和我一起在中央美术学院的陈兴醒和我都被判处死刑,他也是干部子弟,照样被处决了。当然,你可以说,他是刑事犯和政治犯不一样。其实,那个年代刑事犯比政治犯的地位还高一点儿。主要是他杀害了他太太,我国传统“杀人偿命”,所以他才被执行。

看来,什么事都有例外和偶然,背后又有必然的因素。

“我的心最宁静的时候,就是在旅途中,不管是主动旅行,还是被动逃跑。”

坐了10年牢,“文革”结束,张郎郎获得平反,死里逃生。在中央美术学院教了两年书之后,1980年,他去了香港,9年后去了美国。

回忆起往昔的岁月,总是那首苏联歌曲《歌唱动荡的青春》萦绕在耳边:

时刻挂在我们心上,
    是一个平凡的愿望,
    愿亲爱的家乡美好,
    愿祖国呀万年长。
 

听,风雪喧嚷,
    看,流星在飞翔;
    我的心向我呼唤:
    去动荡的远方。
   

哪怕灾殃接着灾殃,
    也不能叫我们颓唐,
    让我们来结成朋友,
    我们永远有力量。
 

只要我还能够行走,
    只要我还能够张望,
    只要我还能够呼吸,
    就一直走向前方。
 

就像每个青年一样,
    你也会遇见个姑娘,
    她将和你一路前往,
    勇敢穿过风和浪。
 

你别以为到了终点,
    别以为风暴已不响,
    快走向那伟大目标,
    去为祖国争荣光。

[责任编辑:王超] 标签:张郎郎 “太阳纵队” 文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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