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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唐、李银河、罗永浩:三个“怪物”的告白

2012年03月13日 08:51
来源:凤凰网读书

李银河在凤凰网读书会现场发言

李银河:谈“性”,色不变

读者:李老师,我在读书的时候形成一个观念,就是一个人要付出更多的痛苦才能被拯救,痛苦的力量更强大。去年看了一点人类学的书,自己有了一个很荒唐的想法,突然想问可不可以被快乐的力量所救赎,比如说神圣的欢爱,好像那才是一种给予的力量,那才是一种生命的力量。

李银河:这个问题有点太抽象,挺难说的。你的问题让我想起叔本华说的钟摆,人总是在痛苦和无聊中间晃来晃去,当他有什么欲望满足不了的时候他是痛苦的,比如你吃不饱、穿不暖,你找不到性伴,这时候你是痛苦的,但是一旦这些东西你都得到以后马上会变得无聊。人生确实在这个钟摆之间会晃来晃去。但是我注意到他另外还说到,在钟摆摇摆的这两端之外,你还可以通过一些真正创造性的工作来得到快乐,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摆脱钟摆的这两端,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创造性的工作来从中得到快乐的。

读者:李老师,人对美好的东西会很自然的去想得到,那么同性恋产生冲动是病态心理还是正常心理?

李银河:你刚才说人对美好的东西会很自然的去想要得到。我觉得你这里面有一个先入为主的概念,就是同性恋好像不追求美好的东西似的。比如说在一个同性恋男孩的眼睛里那种男体也是非常美好的,但是至于说它的成因,先天论、后天论,始终是分成两大派,到现在并没有定论。比如在美国有一期《科学杂志》上,有一个叫列维的人,用人体解剖的证据证明确实在下丘脑同性恋和异性恋有不同。但是好多人攻击这个结论,所以现在还是在先天论和后天论之间摇摆,没有定论。应当说它不是病,美国在1973年把他从精神病手册里删掉,中国是2002年把它删掉了,认为它不是病,而是一种少数人的性取向。

读者:李老师您做过很多关于同性恋的研究,他们都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您有没有印象比较深刻的故事分享一下。

李银河:多数人都是在青春期的时候发现的。如果异性恋的孩子他就会喜欢异性。一个孩子突然发现自己对异性一点兴趣没有,而喜欢同性,这是多数情况。但的确也有那样的,比如结婚很多年,三十多岁了,忽然觉得自己是同性恋,调查过程中发现好多男孩都喜欢中学体育老师,这可能也是比较典型的。

读者:李老师,现在性援助行为越来越多,原来是90后比较多,现在会出现70以后的人或更老一点的人也有这种行为,这两者之间区别是什么?

李银河:援交这个词是从日本传来的,就是援助交际的意思。援交有点像小三、二奶的意思,但是人家援交的对象是比较小的没有结过婚的单身女人。从90后发展到70后,恐怕有越来越增多的趋势。为什么呢?因为整个社会越来越商品化,性也商品化了。如果是一个70后的孩子,在他青春期时候那个环境还没有那么商品化,所以好多人还不知道性是可以拿来卖钱的,或者觉得拿性拿来卖钱是可耻的,会有比较多这样的想法。可是越年轻的小孩,现在上海发生的中学生援交事件,最小的才14岁。他们生长的环境太商品化了,好多小孩就是为了去买点化妆品,买点奢侈品,就去出卖自己的性,这就是社会太商品化了。另外有一个,整个社会风气被破坏了,大家没有给爱情这些东西再留更多的空间。像我们小的时候,大家都觉得爱情特别美好,拿爱来卖钱是非常下作、非常堕落的事情,现在的小孩恐怕不这么想了,这个可能也是援交越来越多的一个原因。

读者:李老师您希望看到性学研究在中国发展成什么样子,比如三十年或者五十年,您希望我们对性学接受到什么程度?

李银河:性学发展到什么程度,当然是越大越好。现在恐怕我们也就是三个半人,全中国研究性的,一个是我,一个是潘绥铭,还有一个是刘达临,还有一个方纲,是一个后起之秀。我从88年刚回国的时候,在北大做费孝通的博士后,北大要求开课,我说我开一个性社会学。我拿美国大学本科的性社会学,北大不批准,北大觉得这个太敏感了。人的思想那个时候还是谈性色变。最后潘绥铭在人民大学终于开出了中国的性社会学的课。希望它发展的更好一点。像我搞的研究,你如果想申请课题费之类都是不被批准的。比如同性恋研究,都不会有什么课题费的。我有一个学生,他当时想做一篇博士论文,是关于虐恋群体的具体生活状态。也被否定了,一方面有那么多重大课题你不去研究你研究这些东西,另外又说太敏感了吧。我希望将来性话题不会那么敏感,而且有一个大的背景使得性会发展起来。中国人老话说温饱思淫欲。共产党这几十年解决的就是一个吃饭问题,大家都吃饱以后就要谈性了,食色性也。有了这个需求之后供给就会有的。比如艾滋病一泛滥国家也会关注同性恋群体。

读者:李老师您能不能讲一个同性恋的故事?

李银河:这是人家个人隐私不适合讲,但有个挺有意思的事,当初我和王小波共同署名写的《他们的世界》,中间他写了一段,有熟悉王小波的从整本书里马上就能看出哪篇是王小波写的,这个可以看出来他写东西确实很不一样,有他的风格。我把那些案例平铺直叙,都是比较枯燥的,他写的也是他访谈的。有两个同性恋,他们两个出差去上海,其中有一个非常年轻漂亮,另外一个是结过婚的。在同性恋的圈里你如果结过婚的话就掉价了,所以他一直没敢告诉这个漂亮的小伙子他是结过婚的。回来路上他觉得不能不说了,他说我有件事得告诉你,他说我其实是结了婚的。当时那位一听就打了他一耳光。王小波说,我当时问,你是打了他一个大耳光,还是打他三个小耳光。他说不是,就打了一个大耳光。反正他写的很有意思,一看就知道不是我写的。

[责任编辑:王超] 标签:冯唐 李银河 罗永浩 《如何成为一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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