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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读书会”约会林奕华:用戏剧为这个荒谬时代把脉

2010年05月04日 14:37
来源:凤凰网读书

林奕华在凤凰读书会现场(图片来源:单向街书店)

进到剧院来的都是病人

(欣赏片段)

林奕华:这是《水浒传》刚好中场休息之前,所以演到这里的时候就中场休息,然后再回来下半段,最后呢,看的是《西游记》。《水浒传》、《西游记》、《红楼们》和《三国演义》,本来是我帮台湾两厅院在06年策划的,每年做一部,但是我做完第二部之后,两厅院的董事会换了主席,所以我想也不会再有机会做另外两部了,将来看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把没有完成的《红楼梦》和《三国演义》再做下去。这个东西还让我第一次体会到政治和艺术是脱不了关系的,当政治强于艺术的时候,有些东西就会被牺牲掉。这部戏我觉得最好玩的就是我如何把它套回现在的一些生存处境里面。刚才大家也看到,那个赌徒其实是我在找《水浒传》里面的英雄。男人通常用赌这个东西来表现男性的判断力,或者决心,或者豪气,这个就变成刚才大家看的那段。接下来给大家看的这段《西游记》其实也是跟现代生活有关系,叫《大闹天宫》。我把整个演出分为四个部分:人人都爱猪八戒;人人都怕孙悟空;人人都恨唐三藏;人人都是看不见的沙悟净。孙悟空大闹天宫是怎么做的呢?孙悟空是个非常希望扬名立万的人,他知道自己很有能力,他很想成名,但是成名之后也要付出一些代价,所以他是很有本领,也因为这个本领让他失去一些东西,我们来看这最后二十分钟。

(欣赏片段)

林奕华:刚看到的这几部戏都不会到到大陆来,所以就多看一点。不能来这边的原因很重要,因为它只能发生在当下,今天即便这些演员来过了,几年后,他们的状态、人生,他们的方方面面其实都会跟你现在在录像里面看到的不一样,所以为什么我们也是抢着能在这个时间把《生活与生存》能多演一点就多演一点,这个东西就是做剧场的一些宿命,它跟大家分享的真的是每一天都不一样。对于戏,我想,只能用今天这样的形式,或者将来可能的话,也是用一个放映的方式跟大家分享。今天还有另外一个意义是每一部都是看到一个选段,这个选段从某个角度来讲是符合我们今天的一个话题,就是说现代人其实为什么有时候也很不现代。我已经用了八年的时间来跟大家分享,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现代人,特别是都市人,住在城市里面,不管你是什么年龄,什么性别,很有可能都有一些非常类似的欲望,当我们的欲望非常类似的时候,就是一个很好开口去问自己问题的一个起点:为什么别人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为什么我对自己的感觉很多时候不是由我来决定,而是要通过别人对我的感觉来让我决定我自己的感觉?

自从十七世纪开始有科学,然后离开了中世纪,离开了宗教的这种强权和皇权之后,人本身可以有反思的能力,人能够有自我判断价值的能力,本来就应该可以得到更多的自由和快乐。但是现在我们来到一个科技很进步的时代,也被利用来帮助我们去建造很多的幻想,让我们不用去面对现实。戏剧目前对我来讲是可以跟很多现场观众分享过程的一种形成,也可以通过写文章,但是文章到底不是一个立体经验。我常说,好看的戏剧就是让观众坐在他的位置上面同时可以觉得自己有很多的“反射”,就是你看到一个东西想到昨天,想到前天,想到去年,想到小时候,是用你看见的东西把你带进一个时间隧道,再收集你的很多经验,回到舞台上找到一个答案。我去创作一部戏也是希望在三个小时以内可以有这样一个过程,刚才大家看到的很多题材表面上也是非常当下的,《快乐王子》也好,《GILIGURU揾食男女》也好,《西游记》也好,“歌唱比赛”、“征婚”这些现代人觉得很困惑的幸福问题都是我的题材,这些题材恰恰反应到大家都有这些需要的时候,为什么我们不能够自己去解决它,而是要通过进入剧场找到一些答案,所以我觉得最有趣的一个问题在我创作也好,在我看别人的戏也好,我会问:我们为了什么去剧院?我们为了什么愿意花钱,去一个剧场里面看着一个跟我们有距离的事情在我们面前发生和扮演?一般来讲,最通俗的答案是为了减压。它其实是非常复杂的一个事情。导演要求用不同的手法,让这些复杂的一些现象可以被呈现出来,所以每一部戏在设计它到底要是怎么样的一个题材,它的切入点是什么,它的受众是什么的时候,导演便不止是为了要创作一部戏,而是要帮这个时代把脉。当一个剧团导演与当一个医生是很相似的,因为进到剧院来的都是病人,所以大家都是在集体看病,问题是很多人不愿意承认他进剧院是在看病,因为他不愿意承认他离开剧院或者进来之前他是病人,所以为什么我们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病人呢?当时代有病的时候,我们活在这个时代当中,我哪有可能免疫,因为还有很多其它消费的机会或者消费的过程去告诉我们说我们没有病,我们很好。

也许在一个创作上面就可以比较容易的分为两类,一类是你必须要经历一个过程之后,进入到你自己的心灵里面去挖掘的东西。通常比较受欢迎的说法是你进去之后,他把你带到他的那边去,然后把你要发现的东西就放在你的对面,就像游乐场,有一个镖靶,你就开枪,好似你和创作者是同一战线的,这是比较主流的一种手法,因为他会帮你发泄这些东西。另外一种就是有可能创作者把你放在你自己的对面,所以你的对象--那个镖靶,根本就是你自己,当你面对那个镖靶是你自己的时候,你能够非常勇敢的,甚至是非常残酷的去向自己开枪吗?即便你知道这个开枪其实也就是一个觉醒的经验。所以我会觉得大部分人把剧场当成先锋也好,商业也好,基本上还是名词,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名词,而是这个时代到底是什么时代,在这个时代里面的人是怎么样的人。我常常不太愿意把自己归类或者标签,我只是说有一个人叫林奕华,所以你去了解,去探讨,或你想从他的戏剧世界里面得到认同的话,你要去了解林奕华,不是他代表的那种戏剧。

今天林奕华可以这样,三年后林奕华可能不是,或许今天林奕华是这个样子,因为他过去的四十几年都是这个样子,所以我们现在对戏剧的很多了解都是比较依赖一种简单、快捷的手法--标签,我们大家就想尽快的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然后把它放在这个位置,反而把人的个性拿掉了。我觉得,做创作,不管是所谓的卖钱,不卖钱,到最后最重要的就是你在作品当中看到这个人,你可以分辨出他是属于哪一个时代的,起码你会知道你跟他的关系是什么,如果我们看一部戏,我们不知道我们跟这个作者的关系,你便太不清楚你进剧院的原因,还有你从剧院出来的时候你得到了一些什么。

[责任编辑:曾宪楠] 标签:读书会 林奕华 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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