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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第25期]陈冠中:一个香港文人眼中的北京

2010年11月08日 14:32
来源:凤凰网读书

陈冠中与徐晓在凤凰网读书会现场(图片来源:凤凰网读书)

我们要警惕“一切都好”的心态

凤凰网读书:我还有一个问题,陈老师在大陆,在北京住了十年。前段时间我去参加论坛,大家都在讲华文,刚才你也牵扯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人来写它,才算是一个华文作者?在这儿十年您对大陆是不是跟之前想象的有差异,或者您对大陆有多么的了解?

陈冠中:十年前谁都想不到今天的大陆,徐晓你觉得呢?

徐晓:对,变化太大了。

陈冠中:变化太大了,真的是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个样子。

徐晓:我不知道这种变化对你来说,更多的看到的是正面还是负面?

陈冠中:用30年的纬度来看是正面的,后30年肯定比前30年好很多,从社会主要的民生,大众的自由度来看,后20年比前10年,我觉得比80年代好。但细分下来有些范围是有倒退的,有些范围是糟糕的。但是在很多方面还是比前面的20年好,这个很粗的。我刚才想回答一个问题,我们做评论很自觉的知道,我们没有一个观景台看到中国发生的什么事,清清楚楚在眼前。

凤凰读书网:所以说我们每个人出书写作,了解的都是一个很的碎片化的东西。

陈冠中:不见得的都是碎片化,她刚才谈到碎片化的问题。

蒋方舟:我现在心态也蛮不好的,一旦有港台地区的人,我就总是兴致勃勃地问:“你觉得大陆怎么样?”我之前认识一个从台湾来的小朋友,是一个高中生,跑到北京来,他特别喜欢大陆这一套东西,很烦台湾,来之前就对马克思主义特别的热衷。我当时就问他,你之前那么热诚、那么相信的东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失望的?他就说现在好像已经开始有点失望了,我像是得到了期待中的答案。

徐晓:得到一点安慰。

蒋方舟:我觉得这种答案好像跟我心中的答案是符合的,自己心态也蛮怪的。

徐晓:对,她说的这种感觉我这些年也非常强烈,你们都比较年轻。20年前,当我对你这样的人谈大陆的时候,能得到很多呼应和认同。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有的时候觉得这个世界挺没希望的,觉得所有的正义都被经济的光环给压倒了,游戏规则改变了。当然这几天我有一点高兴,有一点振奋。

陈冠中:理由不说了。

徐晓:对,觉得还是有点儿希望的感觉,觉得自己还是有一个标准的。

陈冠中:需要补充的是,我刚才说这10年还是比前20年时间好,但是很多方面有倒退,最近这3年又有很大的变化,使你走向另外一个方面的感觉。这个时期开始有点不同的、有点忧虑的感觉。

徐晓:对,我基本上是非常悲观的,我们经历了80年代的过程,大家可能都阅读过一些文章,比如说像《80年代》那个书,后来又出了一本《70年代》,也许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正年轻,正是创造力比较丰富的时候,可能跟我们个人生命中的时段有关,是不是因为我们自己现在老了,人近黄昏就很悲观?我不知道。

陈冠中:心态上,尤其知识分子心态上的乐观与悲观,跟社会的开放程度有时候不见得是完全一致的,80年代的时候是非常乐观的,90年代末的一段时期也挺乐观的。最近好像真的是有悲观情绪,的确跟社会不完全一致,有些标志性的东西不一样了。

徐晓:对,90年代初的时候,好像有一点隐忍的感觉,觉得总会过去的,总会又有一个好的感觉,但是好像越来越失望。

陈冠中:另外,刚才蒋方舟说的,大家也可以反省一下。在香港的大学生也经历过,想要别人赞美自己。比如说我做了几道菜,总想得到别人的认可,上第一道的时候,我问别人做得怎样?好。等到第二道菜上来的时候又说,做的好不好?好。第三道菜上来的时候还是问做的好不好?好,从头问到尾,最后到甜点上来的时候,还是要问我做的好不好,我说好。不停的强迫别人说你好,而且说一次还不行,每一次事情都要你说好,这就是当时的心态,过渡的心态。80年代香港经济起飞,城市光芒四射的时候也是这样子,英国人来,我们说我们做的不错吧?整天要赞美我们,我想如果去到纽约或巴黎,不见得当地人每天都要你赞美他。

徐晓:我有一种心态,好像是有点问题,有点变态,就比如说当别人不断地赞美,比如一个外国人说你们这儿真好,什么都好,我就很生气,觉得你为什么看不到不好。这种心态是什么心态呢?觉得大家更多的看到点儿不好才能改变,才能把不好的变成好的。如果都被好的光环给遮盖了,那么谁都在一个很虚假的兴奋之中。

蒋方舟:对,其实我也重复过很多这个故事,我大一的时候,很绝望,每次不停地问周围的人,有什么东西让你感觉到很希望,大家说没有什么好失望的东西,问我失望在哪?每次这种像马景涛一样的摇晃着,我就想为什么看不到那么多令人失望的事情,其实我自己现在心态也有一点转变。像前几天非常高兴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周围的人大部分都是很漠然的,觉得首先不认识这个人,他做了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都很漠然,但是我现在觉得这样的漠然也挺好的,因为很多事情对她来说是一个负担,一个思维上的负担,一个历史上的负担,如果他必须表态,对他来说是很痛苦的。当我体会到这一层的时候,我觉得这一代人可能都很漠然,大家都觉得挺好的,日子也过得挺好的,没有什么负担,无所谓了。

徐晓:陈先生这本书的书名特别好,特别能够反映我们这种心态,其实我们刚才说的所有的心态都能够用书名来概括,好像真的是很虚无,什么都没有发生。

[责任编辑:马培杰] 标签:读书会 香港 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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