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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第27期]对话刘瑜:作为生活经验的政治

2010年11月23日 17:43
来源:凤凰网读书

欢迎来到凤凰网读书!10月30日,第二十七期读书会在北京单向街书店举行——邀请著名知识分子刘瑜、许知远以及政治学者刘军宁,一起借《民主的细节》聊聊“作为生活经验的政治”。

本次活动我们在凤凰网读书会官方微博(http://t.ifeng.com/ifengdushuhui)及凤凰网读书会微博小组(http://t.ifeng.com/g/1453/)进行了预告和提前交流,欢迎加入和关注。

编者按:

本期凤凰网读书会邀请了著名的知识分子刘瑜、许知远以及政治学者刘军宁,一起借《民主的细节》聊聊“作为生活经验的政治”。

其实,邀请刘瑜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断邀请她,她不断的犹豫,不答应,也没回绝。最好,终于招架不住了。

很早的时候我读过她写的《余欢》,她在我心里是一个很好的作家,可惜我健忘,不大记得情感描述了。后来,她写了各种专栏,直到出版《民主的细节》以及《送你一颗子弹》,感性的描述总是把理性思考构建得深得吾心。当时,她在剑桥教课,书也没宣传,却火得叫人瞠目结舌,加印19次,粉丝无数,与前辈一起聊天时,她的名字总是被提及。请她做沙龙的事情,我惦记了很久。

通告上线5天,几千人感兴趣,一千多人报名参加,这非常少有。两层楼的书店挤得不能再放进一张纸了,很多人只有站在门外静静听到喇叭里的声音。还有,读者自发送鲜花、礼品,全场热烈的鼓掌欢迎……我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人的期待。

她说的没错,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一样,不气馁,有召唤,爱自由。

所以,这场精彩的深入浅出的对话,不是简单的对谈,是为你、我和我们的未来而努力,因为不确定,我们所做的思考和疑问才是有意义的。有些语句略作删改,请读者谅解。

《民主的细节》刘瑜著 上海三联书店 2009年6月 出版(图片来源:凤凰网读书)

刘瑜:政治是个柴米油盐、衣食住行的东西

凤凰网读书:各位好,谢谢大家来参加凤凰网读书会和单向街沙龙。请到刘瑜老师也特别不容易,她很低调,归国后的首次露面就是现在了。今天这样爆满的场面也只是网络报名中一千多人里的三分之一,大家都满怀期待。

许知远:今天大部分人在看刘瑜的“观赏政治学”。我在北大上二年级时,学校突然开了间书店,卖各种奇怪的书,我读过当年鲁迅编的《公共论丛》,里面谈自由问题、民主问题,还有他编的《北大传统和自由主义》和《伟大的中国自由式传统》。这些书是1894年、1895年出生那代人最初的政治启蒙读物。

那些抽象的名词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但它们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使我们潜移默化地成为某种自由主义者。1897、1898年也是一个启蒙年代,被称为小小的北京之春,我们受惠于那个思潮。过了十多年以后,就在过去的四、五年的时间,当年所有启蒙的观念又变得糊涂起来。我们之前对自由、对人权、对个人、对权利这些基本的看法又开始出现了新的混淆,包括民主也都变得暗淡、扭曲。鲁迅的民族气节成为对年轻一代新的启蒙。

刘瑜:非常感谢大家这么远的跑来,站在这么一个特别拥挤的空间里,我想大家都不舒服,非常不好意思。我其实一开始不是特别想来参加这种活动。我觉得两个原因,一个是我不是一个特别擅长演讲的人,相比演讲,我可能更擅长写东西一点,人还是应该尽量的扬长避短,所以我就不太想来。

另一个原因是,以前一直是写东西,有编辑帮你把关,你不用很担心说话走火。现在我刚回来才两个月,我不想太快变成一个敏感词,所以就不是很想来,但是我这个人不太经劝,而且我觉得一个人把自己搞的特神秘,这些事情也挺自恋的,我也没有那么自恋。

但是我觉得比较幸运的是,刘军宁老师和许知远同学愿意来陪我承受这个压力。许知远是基本上现在已经成了一个职业嘉宾了,凡是有演讲的地方,就有他的翩翩身影,所以为了我们这个讲座能够更完整一点,所以我觉得他必须到场。

现在我就回到题目本身。演讲的题目就是作为生活经验的政治,我之所以选择这个题目,除了我觉得它比较好讲以外,就是因为我觉得我们现在,在我们当代的中国,我们谈论政治,经常有两个误区。

一个是把政治作为一种高层的精英活动来看待,比如说政治是什么呢?就是党中央要开什么会了,就是胡锦涛又接见谁了,温家宝又发什么指示了。我记得小时候老师给学生写评语的时候,一般第一段总是会写你的政治思想状况,老师们特别爱写某某同学特别关心国家大事,经常阅读《人民日报》,观看新闻联播等等这样的。凡是这种视角它都是把政治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东西,而不是说渗透着,包围着我们的柴米油盐的生活的这么一个东西。

像我们这代--更早几代人可能更是这样,可能你们在座的很多80后,也许经历这种东西少一点--像我们在饭局上,经常会看见有人特别振奋的窃窃私语说,你知道那谁谁是谁的人吗?或者你觉得那谁谁十八大有戏吗?这种对高层政治的热衷,我觉得不是我们当代中国是这样,实际上是我们的传统就是这样,我们的正史就是这样写的。我们的正史实际上是什么?就是一个宫廷八卦史,就是皇帝亲信了一个小人谁谁的谗言,没有听谁谁好人的话,这个朝廷就完了。就是这么一种认识历史的方式,认识政治的方式,我觉得它是一个误区。

另外一个误区是什么呢?我觉得这是一个把政治看作一种纯粹概念性的、理论性的,漂浮的东西,不去追究你的判断、这些概念性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现实经验论据的支持,我觉得这也是很常见的一个状况。

因为讲到这一点,我就想起,前一段许知远同学跟我交流,他和另外两个所谓的新左派前辈的对话吧。像许知远这种反动派,肯定和那些新左派发生一些辩论。他说当时辩论方法是什么样的呢,就是说讲到最后。那两位新左派的前辈就会说他,你看你,你为什么会中自由主义的毒呢?是因为你读书太少了,因为你读书只读到了19世纪的西方政治思想史,你没有往下读,你所以中了这个毒,你如果往下读,你就会意识到比如说美国的民主是虚伪,资产阶级民主等等,就这些东西。

我当时听了这个话,印象挺深刻的。后来我就在想,如果是我在那里,我可能不会这样跟他们辩论。因为这两个新左派的前辈里面,有一个还是在美国的著名的大学教书,教文科的,你跟他比阅读量是你比不过他的,就是你跟他讲哈耶克,他给你讲福柯,你跟他讲福柯,他跟你讲德里达,你跟他讲德里达,他跟你讲德勒兹。就是说你是不可能真正辩论过他的,所以我说如果我在那里,我不会这样去跟他辩论。如果你跟我讲福柯说什么,我可能会跟你讲我二舅说过什么,他跟我讲德里达说了什么,我可能会跟你讲,我表弟身上发生的故事。我的意思就是什么呢?当他企图不断地想把你往这个理论的高峰推的时候,你要不断地把他拉回现实当中来,我觉得这是我们讨论政治的一个正确的思路和方法。

否则的话,就是他那种思路,在我看来,实际上就是刻舟求剑。就是你把那个名字,把西方的学者的名字刻在你的船上,然后去找那个剑,实际上你是找不到的,但是你刻了很多很多的名字,你以为你离剑越来越近了,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我觉得这是第二个误区。

在我看来,面对这样两个经常出现的误区,我觉得一个比较好的讨论政治的方式是回到生活本身,回到事实本身。这是我们讨论政治非常必要的一个态度,那回到生活本身是什么意思呢?

前两天,我跟另外一个记者朋友聊天,他就说到,因为我写时评嘛,他就说了,有人说女人谈论政治是行为艺术。这话听起来很奇怪,我说这是对女人和政治的双重误解。因为政治是怎么回事呢?比如说像你现在住的这个小区,你这个物业,今年物业费是2000,到了明年加成3000,然后你心里就会犯嘀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加这一千?这一千块钱用到哪里去了?这一千块钱跟我商量了没有,你到物业去讨论这个事情,甚至去抗议这个事情,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是其实国家生活是一样的,只不过把它无穷的放大了而已。政治是什么呢?无非就是说,比如最近在讨论加这个房产税,这个房产税要不要加,加多少。就是我有没有发言权,再比如说像我住的那一带,晚上到吃饭时间特别不好打的,其实这也是政治。这涉及到什么呢?比如说政府的出租车管理有没有垄断,或者发放的牌照够不够。还有,我知道中国很多家长,都苦恼给孩子正常的上学呢,还是让他去学奥数呢。我说你为什么要学奥数呢?他说奥数加分,那我就说这也是个政治问题。谁来规定就是说你学这个可能没什么用处的奥数加分,这种事情是谁作出的规定,这个规定合不合理。

我的意思是说,政治本身它是一个柴米油盐衣食住行的东西,没有必要把它看成一个很高层的东西,它并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东西,它的主角不仅仅是政治家。它的主角是我们自己。这就是我说的回到生活本身。

而回到事实本身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当我们对一个事情做出判断的时候,我们要想有没有论据去支持它,我们要想这个宏大的判断是不是一个漂浮的东西。这话什么意思呢?比如说面对这样一个判断,美国的民主是虚伪的资产阶级民主。就是这么一个东西,实际上这是一个经验的判断,你是可能去检验它的。

比如说你怎么检验它,你看美国政策的决策和民意调查的后果。你可以对比,在这个教育政策上,提高教育的开支,它的政策是这样的,你看民意调查是不是这样的,你如果能对上,它不就是不虚伪。当然事实上有很多调查显示在大多数情况下,尤其在媒体报道比较多的情况下,民意调查和政策往往是相符合的。当然你可以说,我不同意这个标准,你可以提出其他的标准。比如说看这个国家的福利和社会保障民生等等方面的开支占它的财政开支的百分之多少,这也是一个可能的标准。比如美国,它实际上连年在联邦的财政开支上,50%以上都是福利和社会保障的开支,所以它是有标准的。当然如果你说它的标准就是《人民日报》的社论,那就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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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马培杰] 标签:读书会 作为生活经验 经验的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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