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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第27期]对话刘瑜:作为生活经验的政治

2010年11月23日 17:43
来源:凤凰网读书

 

谈谈常识的缺失

读者:两位刘老师好,刚才刘瑜老师也说过常识,现在好多人都在提,说现在是一个常识稀缺的时代。我们在很多迷惑当中丧失了这个东西,可能我们知道的东西是别人所谓的常识,但对于我来说可能不是。可能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从小的生活背景是这样的,就构成了我的常识,但其他人说的那种常识是属于他的,我想听两位刘老师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刘军宁:很好的问题,实际上常识和常识是可以尖锐对比的。比如说我们大家作为在中国受教育的大学生要熟悉中国宪法的基本常识。中国宪法前面写着中国的政权是打败了很多人以后用枪杆子建立起来的权利,直接构成了常识。说政权是从哪里来的?它是枪杆子打来,这个每一个中国人都知道的常识。

但如果你看看美国的独立宣言,他就会说政权是一部分人得到全体人的自愿的同意之后建立起来的,因为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谁也没权统治另外一批人,除非这些人得到了有限的、定期的授。

两个根本对立的常识建立起来两个根本不同的政治制度。这两个常识摆在你面前,你选择哪一个?这两个常识的背后依托一个不同的价值系统,不同的信念体系,所以在这两个对立的常识上只得到两个终端,背后都有两个非常庞大的信念系统在后面。所以我们不能单纯地说缺常识或者有常识,你要看这个常识是不是常识。比如说在中国打孩子,打几千年,就是老婆也要打。所以说常识是不够的,告诉我们什么常识?这个常识经得起推敲吗?我说完了。

刘瑜:这个常识,我也同意你的看法,其实常识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大家都知道常识是什么?但是常识是什么?常识是不清楚的,因为我觉得分两个步骤,一个是知识的这个部分,知识的这个部分的常识,我觉得是很多东西并不是你一眼就能看到的,比如说在座的可能很多人,我想大部分人也许会认为中国现在目前还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民主制度。在我们看来这是常识,但是现在中国根据他,我那个同事的调查,60%多的人他认为中国或多或少是民主的,所以到底常识是什么?是不清楚的。

另一方面,就是梁文道说的那种常识,价值意义上的常识,我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就是说什么呢?比如说我们在一起讨论辩论,辩论的时候我发言5分钟,你也应该发言5分钟对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觉得适用自己的规则,也应该去适用别人的。

你再比如说,像有时候我看足球赛,我不太看足球赛,偶然就是打开电视在演的话我就看一下,你会发现那些足球赛的规则,一般来说不太受到人的挑战,裁判会受到挑战,规则本身不会受到挑战。那为什么大家都会同意那些规则呢?因为实际上大家心里都知道正义的规则应该是什么样的,你是11个人,我也是11个人,然后你越位了应该怎么处理,我越位了应该怎么处理,对吧,实际上大家心里是有一些共通点,有共通的价值体系的,这就是价值意义上的常识。只不过当跟利益相冲的时候,跟所谓的传统文化相冲突的时候,跟权力相冲突的时候,本来很清楚的东西突然就模糊起来了。

读者:刘老师,您好,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代表一个人群,我今天来到这里也是一个非常偶然的因素。我平时不上豆瓣,也不看书,不关心政治,但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是属于刚才那种你讲的,自己放弃了自己对政治的权利,自愿放弃的这种人。

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您刚才提到比如说在美国,失业率低的人当中投票率越低这是一种好事,因为你具备了政治的一些常识才应该去投票,否则你不投也罢。对于我来说这里是一个全新的感觉,觉得在这里我很无知,因为无知所以不应该有发言权。那么我现在想问您一下,如果民主的权利给到我手上,我还是弃权的好,您觉得是不是这样?

刘瑜: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呢?因为我觉得参政里面需要两个东西,一个是知识性东西,一个是利益性的东西,你比说捡破烂的老太太,她可能对政治毫不了解,但是她有一个利益的相关性在里面的,比如说城管说,你不能在这里捡垃圾了。她虽然可能对政治不太了解,但是她有自己的利益诉求,所以政治上她也有发言权。

另一方面来讲,就是说从知识上来说,可能有些人,比如说一个像我这样政治学的博士,可能我在知识上了解比别人多一点。但是我可能因为另外一个关系,我在投票的时候投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票,比如说我有一套房子,然后我就反对房产税,可能房产税本来一个好的东西,对当地的教育、治安是有好处的,但是我由于利益关系,我不这样投票。所以有知识的人,他不一定是正义的,有利益诉求的人,他不一定是有知识的。有的时候仅仅出于利益驱动,你也是可以去投票的。

读者:刘老师,您好,我在网上看到你的照片觉得您是一个美女,今天从老远的地方瞅过来,想看一看您的面目,事实证明没有失望。

刘瑜:我还以为你是要退票呢,呵呵。

读者:我想问一个问题也是刚才别人问过的,我觉得“信仰”这两个字经过几千年的发展,真正的含义可能已经不是每一个人清楚了解的,所以我想换一种问法。您怎么看待您的一生,您的未来几十年个人价值的终极实现。马斯洛有一个名词叫“巅峰体验”,我看您的那本《送你一颗子弹》,可能某些时候还会一些焦虑、抑郁之类的情绪,您在未来是怎么样通过实现自己的理想,去处理这些情绪,达到很平和,就是说个人价值终极的实现。

刘瑜:个人终极价值的实现,这是我觉得人长到一点年纪之后,你就会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你不能改变的,有些事情是你可以尽微薄力量去改变的,我到一点年龄之后,我会尽量的不会去想那些你不能改变的东西。

比如说在爱情上,你这辈子能碰上谁?这个东西其实在很大程度上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这是一种运气的东西,偶然的东西。对我来说能改变的是什么?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一种人格修炼。我的意思是什么?我们中国的孩子从小长大的时候,他身上是充满了污点的,因为他生活在一种习惯性撒谎的环境里面。在座的很多人可能都看过罗永浩著名的录像,红旗明明没有飘扬高高挂在校园的上空,非让你说红旗高高飘扬在上空。像我们小的时候,写站在在烈士陵园里我心潮澎湃,而你根本没有澎湃,你非要说你自己澎湃了,所以我们生活在一种习惯性撒谎的环境里面。对我来说我的人生追求是什么呢?就是尽量的把这些污点去掉,尽量变成一个无辜的人,尽量变成一个和那些假、丑、恶的东西,不相关的,不同流合污的人,这就是我的人生目标。

许知远:谢谢各位下午听两位刘老师来讲,不知道身上的污点都去掉了还是都长出来了,下次再见。

凤凰网读书:谢谢各位同学参加凤凰网读书会和单向街沙龙。

[责任编辑:马培杰] 标签:读书会 作为生活经验 经验的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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