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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第27期]对话刘瑜:作为生活经验的政治

2010年11月23日 17:43
来源:凤凰网读书

 

 

刘瑜与刘军宁在凤凰网读书会现场(图片来源:单向街书店)

刘瑜: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的自由和责任

读者:刘老师您好,我是一个标准的80后,80靠后偏90。我们成长过程当中,受的很多教育都是有一点不大合理的。政治的屏蔽,各种媒体的宣传,还有社会的很多不利的影响,导致我们很多年轻人的价值观也是有点扭曲的。在这样一个大环境里面,所有的感觉都是无力的,刘老师也推荐我们要有这种理性判断,有这样的一种学习态度。但我们受着很多力量的影响,我们要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让自己快乐起来?还有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最好的一种推动的方式是什么?

刘瑜:我同意刚才许知远说的那句话,一方面我们社会可能的确有很多问题,但是大家不要把所有的问题都给政治化,其实每个个体都是有自己个体的自由和责任的。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上存在主义的课,老师就说人的本质是什么,人的本质是自由。比如说剪刀在制造出来之前,大家都知道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的。但是一个人在生出来之前,他的可能性是什么,我们是不知道的,因为人的本质是自由的。

所以如果你自己感到无所作为或者自己在沉默,自己没有一个政治上的关怀或者是上进心,这个都推给社会,都推给制度都推给环境,我觉得这不是一种很好的态度。怎么去推动它,我觉得这个东西最好是每个人都能够问自己而不是问别人。因为我相信每个人在自己的生活小环境里面都是有可以作为的小空间的。

读者:我问个我这两天经常思考的一个问题,前两天我有一个女同学跟她的男朋友发生了很激烈的争论,争论的内容是关于毛泽东和我党的历史评价问题,他们没有达成共识,并且在不久就分手了。这个引起了我的思考,我的很多同学是网络、各种媒体影响过的,是掌握了更多事实的这些人,跟自己的父母、亲人、朋友或者男朋友、女朋友讨论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会讨论到这种政治问题。这些人的政治历史知识,停留在我们的中学历史或者是我党灌输的这些东西里面,拒绝对现在的事实和逻辑开放,而这种事实和逻辑是我们作为他们的同辈或者后辈提出来的,而不是一些专家学者提出来的,这样他更拒绝接受了。这样的结果就是很不愉快。甚至有时候争论起来对暴力挺向往。但是你刚才提到政治普及,我觉得政治的普及有一个必要的形式是普通人各种的政治讨论,当然不是那种大妈式讨论。我希望刘老师和其他两位老师对这个问题提出一些建议,用什么样的形式或者是什么样的技巧来讨论这个问题,这是很棘手的问题。

刘军宁:每个人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一定要有自己的思想武装,如果你没有思想工具的话,你没法处理眼前面对的这个问题。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我充分相信每一个中国人的聪明才智,比如像刚才所说,对于中国党史的前几十年后几十年,基本上20个字就给概括了。比如说中国人对各种事件的处理,像最近的这个段子,充满火花的灵光的创造性的语言和见解都是非常令人钦佩的,只要中国人去想去做,中国人从来不缺少智慧,每个中国人都不缺少智慧。

刘瑜:我为什么刚才把话筒交给刘军宁老师呢,因为我发现我跟你有相同的困惑。我现在不是很活跃,但我曾经在网络比较活跃。我发现我在网上就从来没成功的说服过一个人,我只能说服那种以前没有政治观念的人,但是我不能说服那种跟我政治观念相反的人。这是很让人受挫的一个经历,因为每个人一旦形成一个观念,你会发现你会非常难改变他。

比如说我自己的亲朋好友当中,也有很多你说的这种现象,最后无非就是达成一种妥协,大家不怎么谈论政治而已,避免这种冲突。我觉得如果是真心的自由主义者和一个信奉民主的人,你会觉得观念的不同不一定是坏事。你要尽量去包容别人不同的看法,尽量去想也许他跟你的经历不一样,他看到的东西不一样,所以他有不同的看法。你可以尽你最大的能力去说,但是如果他不同意你,你没有必要有暴力倾向。

读者:刘老师您好,站在后面看不到您,我很遗憾,我想争夺一下话语权,刚才谈到对民主的历程您持一个审慎和乐观的态度。那您的民主的进程中是会以一种自上而下的比较柔和的方式进行,还是有冲突的?

刘瑜:我当然是希望它能够以一种上下配合的方式来进行。比如说你看清末的变革,清末的宪政变革,到最后1905、06年的它也提出了这种宪政的改革,但是已经为时过晚了。当时已经民怨积累的太多了,所以改革是有一个时机的问题,一旦错过了某一个时机,真的有可能出现比较动荡比较危险的状况。

但是,如果执政者在适当的时机,它能够想到这种政治的变化不但是对社会有利的,而且可能是对它自己有利的,它如果能把这一点想通以后,也许能把握时机。你看世界上比较成功的改革,比如说西班牙就是比较好的改革,一般都是体制内的温和派和体制外的温和派相配合的结果。当然我觉得差的一种结果,就是说体制内的激进派和体制外的激进派,因为没有一个沟通的渠道,越来越激进,最后就鱼死网破,这是最可怕的。

读者:刘老师,我想问,为什么我们要非得说服对方呢?如果我们是追求自由的话,为什么我们不能容忍这个世界多元呢?如果民主是一种意识形态的话,或者传统的一套意识形态,我们为什么非要以一种非常二元对立的方式来看待这个问题?

刘瑜:我觉得多元化和说服并不矛盾,只要你不用武力和暴力去说服别人,那就是一种正常的讨论,这有什么不可以吗?

读者:刘老师您好,我的问题跟刚刚同学那个问题相似,我身边很多同学就是完全不关心政治,也没有批判精神,但吃喝玩乐得很开心。我经常会去说服他们要有这种批判精神,但是之后反思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说服他们呢。我们一直在倡导多元化,但我们追求的却很一元化,像民主、真理那些东西,所以我想问一下是有绝对真理的东西存在吗?

刘瑜:我想绝对的真理当然不存在,但是我的意思为什么要说服他们呢?我觉得是这样的,如果你不去关心这些东西,实际上你是把关心的责任推给了别人,你是用一种搭便车的心态来看待这个社会和政治的进步,我觉得这是不道德的。任何国家它的自由,它的基本的秩序和稳定,都是很多人斗争的结果,是付出代价努力的结果。你不去参与这个斗争,这个努力,是把这个责任推给别人了,我觉得这是一种不太负责的做法。我觉得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的人出于关心自己都应该关心一下公共事务和公共政治。

读者:我是90后,再帮90后问一个问题。据我了解,现在在校大学生关注政治的人并不多。我想问一个有关知情权的问题,有时候我们想知道一些事情而且是一些比较敏感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去关心,大家没有政治知情权,甚至大家不知道自己没有知情权。所以对于我们这代人,对于大学生和青年人,在决定我们自己未来道路之前,我们第一是否有权利,第二是否有必要来知道这些我们所有想知道的事情?

刘瑜:关于有没有必要或者有没有权利,我觉得是这样的,如果你都主动放弃你的权利,我觉得这是一码事。但是你从来没有去得到过这种权利,就比如说夫妻过日子,这个丈夫说家里所有的财务我来管,那这个妻子自动说,好吧那就都给你管,我也不在意你怎么花钱,这是一码事。

但是如果从一开始,这个丈夫就告诉妻子,你根本没有花钱的权利,你在我们家的财务里没有发言权,我觉得这是不道德的。所以就是说我觉得在我们中国大部分的普通人,他实际上从来没有过放弃权利的权利。
 

 

[责任编辑:马培杰] 标签:读书会 作为生活经验 经验的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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