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军潜艇“猎杀潜航”
中国海军舰队从西太平洋演练归来,自卫队研判潜艇究竟在哪里?

梁鸿:这些地方这些人身边,知识分子应该在场

2011年05月20日 16:35
来源:羊城晚报 作者:黄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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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90年代以来,有相当一部分知识分子一直在乡村大地奔走,继承和发挥晏阳初和梁漱溟的乡村建设精神,他们面临的处境非常困难,但他们仍然有坚定的信念,试图重建乡村,并寻找中国生活的另外的可能性。

梁鸿

文学博士。致力于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文艺思潮研究。发表学术著作《巫婆的红筷子》,学术专著《外省笔记:20世纪河南文学》,《灵光的消逝:当代文学叙事美学的嬗变》,《中国在梁庄》。曾在《南方文坛》《当代作家评论》等核心学术期刊杂志发表论文四十余篇,数篇论文被《新华文摘》、《中国社会科学文摘》转载,获2010年度人民文学奖,2009年度《南方文坛》优秀论文奖,2008年度当代作家评论奖。《中国在梁庄》获“新浪2010年度十大好书”。现任职于中国青年政治学院中文系,人民大学文学院博士后。

村庄是一个民族的子宫

羊城晚报:你的书《中国在梁庄》影响很大,还被评为新浪2010年度十大好书之一。评论家认为你的这本书写出了“中国农民生存的疼痛”。请问书里的故事都是真实的吗?在《人民文学》杂志发表的时候,我记得是被放在了“非虚构”的栏目里的。

梁鸿:故事是真实的。《人民文学》把它放在“非虚构”栏目恰如其分,也使得《梁庄》获得了新的理解角度。但是,“非虚构”并非和“真实”完全一致,我们通常所言的“真实”是指“已经发生的事情”,而“非虚构”还有去除“遮蔽”的意味,它不只关注社会大事件和大运动,还更多地指向内心和尚在混沌之时的事物,指向微观生命和个体存在。

羊城晚报:你在书里提出:农村成了民族的累赘,农民成了底层、弱势群体的代名词,是这样的吗?

梁鸿:如果稍微思考一下中国当代乡村在现代性发展中的位置,回想一下农民在当代生活中的形象和生活状态,答案就不言自明。这一现象并非只是一个群体是否能够致富、过上好日子的问题,它会带来很多文化问题。村庄的溃散使乡村人成为没有故乡的人,没有根,没有回忆,没有精神的指引和归宿地。它意味着,孩童失去了最初的文化启蒙,失去了被言传身教的机会和体会温暖健康人生的机会,它也意味着,那些已经成为民族性格的独特个性与独特品质正在消失,因为它们失去了最基本的存在地。村庄,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个民族的子宫,它的温暖,它的营养的多少,它的整体机能的健康,决定着一个孩子将来身体的健康度、情感的丰富度与智慧的高度。

留守生活对“穷二代”伤害很大

羊城晚报:“穷二代”的问题逐渐成为中国社会的一个大问题。《梁庄》里你写到那桩曾经轰动的少年强奸杀人案,从而引发了“救救孩子”的忧虑。你书里还写了不少留守孩子的例子。可以从农村学校教育的角度谈谈留守孩子的问题吗?

梁鸿:我觉得,教育危机并不只是一个量化的问题,譬如关了几所学校,哪些适龄学生流失,有多少孩子是留守儿童等等,真正的危机是这一普遍现象对民族心灵的巨大伤害。有些东西是无形的,但最终会以有形的东西呈现出来。 在我少年时代,常常是因为贫穷无法上学,没有家长不愿小孩儿上学的,而现在,则是家长看不到上学的希望,在焦虑一阵之后,通常对孩子持一种放任的态度。在这种情况下,教师也失去教学的动力。很多家长也只是把学校当作临时托管所,孩子在学校呆着,不到社会上惹事就行,等大一点,就出去打工了。这种现象并不仅仅是因为农民的功利,孩子的无知,教师师德的下降。整个社会弥漫着一种失望与厌学的情绪,它自然地会影响生活在其中的每一个人。在这样一种荒凉、寂寞和颓败情形下成长的孩子,心灵的创伤很难估量。王家少年只是一个个案,他越出了法律的界线,但是,那无数不被我们所知的留守儿童,他们内心是什么样子呢?痛苦、绝望、情感淡漠、不认真读书的情况是普遍的。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说出“奶奶,你别再说了,再说我就跳坑(村中坑塘)”的话,可见这种留守生活对他的伤害。

所以,如果要谈农村留守儿童的问题,只谈学校教育是不行的,它应该是整个社会综合的改变。能让孩子们享受到完整的父母之爱,教师有足够的责任心,社会给他们足够的关怀,村庄和整个国家的文化氛围要健康、高尚,要有信仰,等等,才能从根本上解决留守孩子的问题。

人大代表“不鼓励农村孩子考大学”的观点存歧视

羊城晚报:农村绝大多数孩子把到城市里打工作为唯一的出路,在你的调查里,有没有在农村不出门打工也活得很好的?他们都做什么呢?

梁鸿: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有哪些例子。从全国范围看,肯定有这样的例子,一些富裕的或有资源的村庄,自己有家庭产业,周边有企业,都可以使他们呆在村庄里生活。但是,在北方村庄里,完全留在村庄的年轻人非常少,一般不出门打工的大多是比较老实的,在村里砖厂干活,或在镇上干点临时的活,挣到的钱很少。因为村庄或乡镇的挣钱渠道很少,他们必须出门打工才能挣到盖房的钱,结婚的钱或生病所需要的钱。即使村庄周边有可能的挣钱渠道,也往往被忽略掉。最后会形成一个不良循环,村庄可利用的资源越来越少,农民越来越多地出去。

羊城晚报:在你的书里,一直弥漫着你对故乡梁庄的情感,你也说过你“爱乡村”。你也是也离开农村来到了城市,是否因为这样才会充满感情,有没有想过假设你一直在农村生活呢?会怎样?

梁鸿:如果我没有侥幸考上大学,我就是梁庄中的菊秀、毅志或小柱,我会和中国乡村的大部分青年一样,拼命地想逃离家,逃离乡村。他们的命运就是我的命运。因为在整个现代性话语中,中国乡村是被否定和抛弃的,生活在其中的个体没有选择的余地。

前段时间,在微博上看到有人大代表说不鼓励农村孩子考大学,因为上大学后他们就不回去了,农村都空了。我不知道这位代表说这句话的前后语境,但就其意义本身来说,有点太夸张了。如果中国的乡村和城市没有多大差距,如果他们在乡村同样可以拥有一切现代化的事物和生活,可以呼吁他不去城市,不上大学,因为留在家也同样好。但如果在这样城乡差距巨大的现实境况下,你让农民的孩子不上大学,留在家里,这是极大的不公平。而就其人的发展本身来说,为什么不让人接受更高的教育呢?就因为他身处某一群体和某一地方?这背后蕴含着很大的歧视。

[责任编辑:曾宪楠] 标签:人身边 梁鸿 知识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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