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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第52期]梁文道对话骆以军

2011年06月24日 17:12
来源:凤凰网读书

欢迎来到凤凰网读书!2011年5月28日,第五十二期读书会在首都图书馆举行——邀请的嘉宾是凤凰卫视评论员、作家梁文道先生和台湾作家骆以军先生。骆先生的文字非常有意思。他描述看到的人物,不是白描或是直接呼之欲出的描述性文字,而是把想象的想象联系在一起,就像进入三层梦境一般。等你醒来,你都不知道读到哪里去了,于是你又回过头去看这描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这次他与梁文道先生的对话涉及港台作家的个人体验,故事呼之欲出,层层相叠,似乎把对话也当做了一场写作游戏。

本次活动我们在凤凰网读书会官方微博(http://t.ifeng.com/ifengdushuhui)及凤凰网读书频道官方微博(http://t.sina.com.cn/ifeng001)进行了预告和提前交流,欢迎加入和关注。

编者按:

本期凤凰网读书会邀请的嘉宾是凤凰卫视评论员、作家梁文道先生和台湾作家骆以军先生。

我最初读到骆以军先生的作品,也是因为梁先生在很多场合的推荐,后来,在做文化沙龙的时候,梁先生也不断提及。骆先生的文字非常有意思。我觉得他是我读到的文学作品里最“涩”的那种。他说话和写文字都是如此。比如,他描述看到的人物,不是白描或是直接呼之欲出的描述性文字,而是把想象的想象联系在一起,就像进入三层梦境一般。等你醒来,你都不知道读到哪里去了,于是你又回过头去看这描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这样反复纠结般的阅读感,我还在读马尔克斯的作品时感受到过。有的读者并不适应这样的方式,干脆直言:您在回答问题的时候可以直接一些吗?这些读者可能还未有读过骆先生的文字,正因为他丰富的感官联想才造就了在台湾文坛上掀起波澜的骆以军啊。他真不是故意的婉转。

在这次活动中,梁先生和骆先生的对话非常系统和俏皮,我也不忍多删改,以免失去了味道。写文字的经验和个人天赋、后天勤奋有关,不同的性情是催化剂,如何享用也是私人的事情。但,至少这篇对话,会让你感到阅读的尽兴。(编者:曾宪楠)

骆以军 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1年6月 出版(图片来源:凤凰网读书)

梁文道:两岸三地的文化差别

凤凰网读书会:欢迎各位来首图参加凤凰网读书会。今天,我们的嘉宾梁文道和骆以军先生将谈谈港台的写作经验,以及他们个人心得。我们由请二位。

梁文道:两个人,两个地方的状态。骆以军最喜欢讲经验匮乏,而我比较喜欢讲“穷”,但是“穷”了之后“工”不“工”就不知道,反正“穷”是肯定的。我们两个分别先谈半小时,之后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答问和对谈,然后再邀请大家一起参加我们的答问对谈。

我先来讲一下什么叫做“穷”,其实我认为人要穷是很容易的事情,要有钱那是很难的事情。从来“穷”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这是很正常、很常见的事。但是刚刚我跟以军来的路上聊,讲到以前我们在香港所谓“穷”的那个经验是什么。

香港浸会大学邀请骆以军任2011年驻校作家,所以他最近一阵子正好在香港住,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在那儿写作,做一些演讲、授课等等。他刚刚说他住在香港一个叫大角咀的地方。大角咀,大家一定不会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我看到有人点头,居然知道,太奇怪了。大家最清楚的就是港岛,对着它的是九龙半岛,九龙半岛后面是新界,九龙半岛上面有一个没落掉的老工业区就是大角咀。今天的大角咀看起来是个有点破旧的地方,跟香港给人那种光鲜的典型印象不太一样,骆以军就住在那儿。

他刚刚跟我提到一件事,他住的地方楼下是一家茶餐厅,我相信北京的朋友也应该知道什么叫茶餐厅,北京也很容易见到茶餐厅,不过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各位,我在北京几乎没见过真正的茶餐厅。因为我在北京看到的茶餐厅都太漂亮了,跟今天的北京一样,香港的茶餐厅应该是更脏、更乱、更吵,更市井的,不会开在那么好的商场里面,骆以军说的那种茶餐厅应该也是这种状态。他就在那个茶餐厅的门口,在一张供神的桌子上面写稿,写他的新小说。那个桌子是香港很常见那种,香港的茶餐厅一定会摆着一个小案,上面放些水果、放些香、放些蜡烛,供一个神位,你们知道是供的是什么?通常是关公。在香港大家都爱拜关公,做生意的拜关公、干警察的拜关公,每个警察局都有个关公的灵位。黑社会当然更要拜关公,拜关公是香港的一个全民运动。

前几天我们俩在北大做一个活动,主要是他演讲,我帮他做一个开场的介绍和结尾的总结。提问环节有一个同学问:“你怎么看香港、台北跟大陆的文化分别?”我记得那时候我非常简单地答了一句话,那句话听起来有点像开玩笑,但是起码从我的感性认识上我觉得是真的。一般台湾给人的印象是台湾人说话会比较温暖,温情脉脉,这种温情是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的。比如我常常开玩笑,台湾那个唱片CD,我看到在场有很多年轻人,大家大概都不知道什么叫CD了吧?哦,还知道,在博物馆见过对不对?台湾CD的盒子里面有小册子写歌词什么的,拿出来塞不进去的,为什么呢?因为它太厚了。为什么太厚?因为通常你看到的不仅仅是歌词,歌手很喜欢拿笔写录这首歌时的心情,他们很多心情,通常要写这一句。大陆是怎么样呢?我常常在大陆碰到一些年轻人说话气宇轩昂的,一看就觉得他是充满大志的,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那种状态,这种状态发展到最激烈的程度会是怎么样的?我亲身接过一张北京的朋友给我的名片,名片上面印着“京城五大才子之一”。我很想问他另外四大是哪四个,但是这个想法一闪即逝,我不好意思再追问。这是我印象中的北京。北京的艺术家也都很能说,说自己在干艺术,每个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个很伟大的事情,是要载入史册的东西,就算不是,他起码要说的是。那香港的情况是怎么样的,香港就是一个非常冷的、非常低调的,或者是非常自卑的状态。香港所有的作家都不会称自己“作家”,因为我们觉得一旦叫自己“作家”,就觉得很丢人。那个丢人不是真的看不起作家,而是觉得一个人怎么能够叫自己作家呢?“家”啊,你成“家”了吗?所以我们艺术家也不叫自己艺术家,我们更不会说我们是“港岛五大才子之一”,这种话从来不敢讲的。香港写作的人称自己作“文字工作者”,艺术家称“艺术工作者”。总之是要把自己贬到一个非常角落的地步,我们才觉得安然和舒适。这是香港,它很冷,艺术家也不太会说话,不会形容自己的作品,你问他这个作品的意义是什么,他不会跟你讲他在艺术史上将会有什么样的地位,他通常会说,我这个没什么意思,我做好玩的,尽量希望做一些人家看不到的东西。

我再举一个例子,我年轻的时候也学人家搞观念艺术、行为艺术什么的,有两三年我真的是在做这个。我有一些朋友做了很多的计划,比如有一阵子我们印一些萤光的贴纸,很小的一张,就是在夜晚如果有灯光闪过它会有萤光发出来,黄黄的,不是很亮。有一天晚上我们好像是在弥敦道,我都忘了,太久以前的事了,这个弥敦道是一条街,两边还有树,你知道香港街道没有树对不对?这条街有行道树。我们在树叶下面贴这些贴纸,大家想象那是什么情况,到了夜深的时候,从十二点、一点,到天亮这四五个小时中间,如果你经过这条路,你就会发现街的两旁好像有好多萤火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香港市区里面居然有萤火虫了,我们觉得好愉快。第二天这些东西被人发现了,香港的公务人员聘请清洁人员把它们全干掉了,所以只存在四五个小时,这件事在公开场合我好像只说过几次。我们几个朋友自己掏腰包去干这个,事后没有跟任何人讲,我们也不想说,没有写评论,没有拍照片、也没有录像,因为我们只是我们要做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们要做一些几乎没有人会发现的东西,它只存在一个夜晚,甚至五六个小时,然后它就消失了。其实今天我跟各位讲我都会觉得羞耻,我们不应该把它写出来,告诉别人这个作品有什么意义,它在艺术上试图达到什么样的突破,不,我们不谈这些,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做一件我喜欢的,最后消失。我为什么突然讲这些,就是因为我觉得消失与冷酷、与卑微、微小,或者黄碧云小说常喜欢用的字眼“安雅”很贴近,甚至是我们的自我定位、自我钟情的一种文化感性。人家印象中的香港文化界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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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曾宪楠] 标签:梁文道 读书会 骆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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