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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第61期]傅国涌谈辛亥百年:大清朝如何脱轨?

2011年09月09日 11:23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傅国涌

读者在凤凰网读书会现场(图片来源:凤凰网读书)

要看到北洋人性和文明的一面

凤凰网读书:下面是我们的现场交流时间,大家想问傅老师什么问题都可以举手。

读者:老师您好,您对辛亥革命的相对和平的解决,给予了一个比较高的评价,但是我觉得这种和平解决导致革命进行的不完整,导致后面十几年的军阀混战,军阀在许多地区征收田赋,甚至征到了五六十年以后,这对人民可能有一种更大的伤害,您是怎么看这个问题?

傅国涌:谢谢,其实征税征到未来多少年是没有实质性意义的,因为朝代要更迭,时代在变动。我想这么解答你的问题,第一,我个人的看法是军阀混战的15年不是辛亥革命直接造成的,这并不是他们期待的结果,这是一个历史的意外,这个意外最大的问题出在中国的政治文化上,而不是出在辛亥革命上。无论别的人用别的方式解决,结果只会更坏,不会比我们现在看到的要好。

第二,列国的民主化进程是艰难曲折的,除了美国和英国之外,大家知道法国大革命死了很多人,经历了帝国与共和之间反复的拉锯战,从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到1870年的普法战争,法国人民为确立真正的共和体制经历了八十年。如果这样看的话,中国从辛亥到现在不过一百年,中国的历史比法国要久远,国土和人口比法国庞大,中国的政治文化比法国复杂,我们的专制毒瘤比法国要深,我们用一百年的时间没有达到法国第五共和的程度,其实还在常态之中,我们应该以平常心来看待这样的历史。

第三,首先大家不是专门做历史的,对北洋军阀时期的统治有80%以上的误解,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据我所看到的北洋时期的史料,北洋时期有很多不同军阀之间的战争,但是第一军阀之间的战争是相对文明的战争,比较有节制的战争,为什么这么说?他们的战争不是以消灭对方为目标,是以打败地方为目标,只要打败了地方,你让出地盘就结束了。所以,为什么军阀混战这么多年?原因是太文明了,如果我打倒了你,再把你杀掉,那还打什么呢?不就不打了一次性解决了嘛,所以我们要看到北洋军阀混乱的一面,更要看到北洋人性的一面和文明的一面。

其次,北洋时期的中国民间社会恰恰是中国有史以来最好的两个时期之一,第一是晚清,第二是北洋,晚清最后九年和北洋十五年是中国民间社会最发达的时期。中国近代以来所有最好的东西,银行、企业、大学、出版社、报纸,这五个中国进入现代化进程的五大标志,统统都在北洋时期飞速发展,中国的民间社会当时已经有巨大的实力了,是可以向政府叫板的。出版社出版的教科书,全国人民都在使用,没有一本教科书是北洋政府编的,但是你肯定会反问我是政府没用吗,为什么不通吃呢?意识形态。北洋的教育部只管一般的教育行政,他并不管到教学和教科书层面,当时的报纸90%以上是民间报纸,民间资本控制了中国90%以上的新闻业和100%的出版社,到了国民党时代才有一点点官方的出版业和新闻业。

你可能反问我,为什么1926年邵飘萍被杀了,林白水也被杀了?那时候有新闻自由吗,我可以告诉你,杀掉了邵飘萍,邵飘萍的老婆还可以再办报,新闻自由还是有的。况且他被杀是有具体的原因的,他们得罪了某些人,很复杂。从教育层面,独立的大学,中学和小学,今天有吗?北洋时期就有,他可以请蔡元培去北京大学当校长,难道他不知道蔡元培是革命党吗?知道,这就表明他是包容的,所以北洋时期其实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假如历史给他们的时间多些,不划分为1926到1927年思潮的冲击,这两年是中国百年的一个重大关键点,这两年知识分子思潮急剧的接近化,无论是国家左翼派,国民党派,还是共产党派统统都越来越激进,要逼政府下台。北洋是有国会的,朝廷选举还要会选,其实会选比不选好,会选也是真选。正因为那个时代承认选举的合法性,承认国会的合法性,承认宪政框架的合法性,承认总统是要由国会议员一人一票投出来的合法性,他才愿意用五千大洋一票,去买国会议员的票,要不然他派兵把国会一包围,不投曹锟不准出来,是不是?所以曹锟愿意会选就是承认这一套制度。1926年以后,我们的知识分子们和青年学生们,受俄国思潮和日本军国主义思潮的影响,竟然连这一套制度都要连根拔掉,那就坏事了,后面就一茬不如一茬,所以历史真是如此,我们对北洋时代要多面化的的认识,我不认为那是一个完美的时代,但是那是一个没那么糟糕的时代。

[责任编辑:孙玉昆] 标签:读书会 傅国涌 V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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