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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读书会第99期]张亚东读书会:初见即别离

2012年09月07日 14:46
来源: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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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亚东在凤凰网读书会现场(图片来源:凤凰网读书)
 
    张亚东:每张照片都是一个恩赐
 
  张亚东:做完这本书以后,当时我也写了有几万字,有个三四万吧,但是我都删了,我觉得看不下去。后来我也跟李卓雄商量,他就说,音乐里你想找的东西始终是若有似无的一个感觉,任何说得特别实际的东西我都会觉得多少有点无趣。我就还是从这个书大概说一下,首先我刚才也说了,我是有带着逃离性的,就说我先离开我的工作,好像我对音乐说了35年我爱你,对它有点烦了,就是你能不能干点别的,让我歇一天,我说好吧,那我先不爱你了,其实我还是爱它的,我没说去做别的,拿一个相机在路上。而且我也说我并不觉得这个是艺术,这些我也不会多想,所拍的东西也都是随处可见的。
 
  整个照片,或者这里面的每一个东西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恩赐,或者说是一个额外的奖励,免费的一个收获,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事实上我看到,我第一页就用了这个照片,是我在迪斯尼里面看见的一个女孩,当时我其实没有在拍她,我在拍她的头顶,她戴了一个蝴蝶结,刚好我拍的时候她回头了。其实我拍他们时候只是想我自己,对不起,我毕竟是陌生人,我不能了解更多。有一些快乐曾经也被我戴在头上,可是后来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我只是在想,为什么那个快乐顶在头上的时候我没有特别好的珍惜它,等它掉了我才发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是那个感觉。所以我说好吧,就停在这个照片里别动,让它一直在头上,但是很少有快乐是你一直放在头顶的,大概这种感觉,事实上也是对整个书的一个感觉。
 
  我在国外常常看到一些孤独的小孩,看见这些小孩一个人待在那儿,我突然发现了自己。曾经我有一次回到老家说想要去我小时候常逃学去玩的一个地方,我记得那特别的宽阔,结果等我去了发现,怎么是这么偏僻,这么脏的一个角落。后来我看到这些孩子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的童年并没有过去,只是换了个地方到那。事实上我觉得世界永远都是很冷漠的,天地无情,永远是一样的,你的童年没有了,另外一个人正在过着。你的快乐没有了,另外一个人正在替你体会着,而且生活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总会有你不开心的时候,等你开心的时候又有另外的人在体会和你类似的不开心。就像你看到一个相恋的人,你会觉得我也曾经那样过,或者你看到一个悲伤的人,你觉得好吧我也曾经悲伤过,就是这样。所以我不觉得失去什么,即使看别人的时候,我突然有了对其他人的一种理解和了解,就是一个快乐的人我会祝福他,你尽量快乐一些,遇到一个特别悲伤的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说总会好的,因为人不可能一直那么悲惨。
 
  我在拍那个孩子的时候,她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陌生感,就是有敌意的感觉,但是也有一些好奇,对我来说,我说小姑娘别怕,我是蜻蜓,我只是向蜻蜓点水般地走过它的世界,并没有什么恶意,我是觉得跟孩子交流的时候,她眼神里的那种好奇心让我有特别好的感觉。事实上类似像这种特别逗,一个小孩我拍,拍完以后看见一个老头,这俩人长得特别像,那个眉毛什么,就特别像一个人,有一点类似我看到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就是觉得那么长一个时间去哪儿了,我觉得老了是一夜之间的事情。无论是难熬的,还是美好的时光,都是转瞬即逝。在国外,有时候看见很多小孩会围着我,他们围着我成一圈让我拍,就全是这种笑,我特别的开心,就觉得其实笑容是不论出处的。
 
  当然你们非要说,那你觉得他这个笑对你来说是有意义的吗?那还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要有意义,哪怕仅仅是一个出于礼貌的笑,我也认为他会让我片刻得到很美好的感觉,觉得生活还好一点点,仅仅是这样。我并不需要有一个人,我们俩有什么交易,所以他看见我笑,我不需要。我们这边就不同,我今年过年的时候回家拍我们当地的小孩,我拿起相机说叔叔帮你拍张照片行吗,那小孩说你要钱吗,就犹豫半天。因为太多人拿相机骗他们,拍完以后10块钱一张,那小孩还得要交钱,很多东西再回想起来,我童年拍的照片里没有一张是笑的,我就不知道为什么我没笑过。所以多少是有一点难过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当然有很多原因,我对我自己的事也不是太感兴趣,我肯定也没笑过,就是很难过。
 
  这个男孩是在旧金山的时候看见的,在海边上看到这个男孩,我突然想起《暴雨将至》这部电影,他特别像里头一个小男孩。电影就是电影,我不知道人生的那个幕开启以后对他来说是怎么样,我也很难确定。基本上都是这一路走来,一直到后来可能变大一点了,这是我在一个火车站正在走,前头有一个女孩,我叫住她,我说我能给你拍张照片吗,她说可以,就给我摆了一个pose。不明白为什么,她是一外国人,但是我觉得她是我同学,有一种感觉,我觉得每个人都有在某一个时刻看到一个人觉得好像见过,我好像还在她那存着东西,就是你借我那书该还了就是那种感觉。说实话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们仅仅是我为你拍张照片,她笑一下,好了就被我们锁在这个照片里了,在照片里的人不管是笑或者是什么,都是有一点孤单,也一点寂寞的感觉,这都是过后看到的。
 
  张亚东:追求安全让我们变得很平庸
 
  张亚东:还有一些这个,其实这两张照片是被我拼过的,一个在拆的房子,大家看到那个房子上有画一个火,当时盯着这个房子上面那幅画我在想,所以我写了《搬家》。我想说,就像我们现在每天看到的拆迁一样,有的人冲进你家里把你抬走,完了就把房子拆了,或者说你房子多少钱,我给你的已经够高了,因为大家只谈钱。有一句话说一个房子有两个神,一个跟你走,一个留在那,我觉得每一个房子都是有记忆,有爱,有信仰,有信念的。比如有一个老人说我曾经在这个房子生下了我的女儿,但是这些东西是不会被折合成钱的,无法被折合成钱,没有人能付得了这个。所以你会看见为什么面对拆迁我们都会那么不开心,就很麻烦人,这不是钱能买的。如果有一个人说给多少钱我都不卖,我就是要在这儿死去,在我们这个钱特别重要的社会我觉得很难得。我觉得每一个屋子里都是有很多故事的,我对那个非常尊敬,有一种非常的敬畏,看见一个牢房的这种感觉。天上可能会有一些电线,也有飞机走过的一些烟雾,也可能是个线,我觉得实线或虚线都有可能框住我们,我们已经喜欢生活在一个条条框框里,很多时候真的是这样。我一直觉得自己很自由,但是事实上并不是,我还是被自己的整个状况束缚了,我觉得我没有以前那么自由。
 
  我去过巴黎特别多次,每一次去都是一个新的人,虽然我拿了一个护照,上头写着张亚东,几几年出生,但是我发誓是一个新的人,每隔几年去一次我完全是另一个人。记得有一次我特别难过,去了以后几乎没在大街上逛过,我当时去了法国南部,因为我喜欢法国的帕斯卡尔,我专门去帕斯卡尔待过的一个修道院,自己在那消磨了一天的时间,我讨厌城市,或者讨厌很多东西。但是第二次去的时候突然换了一个人,我觉得人每一天都在变,也是初见即别离一般,就是可能隔几天我的细胞再生一次,我整个人的思想都已经变了,过去的痛苦对我来说已经不值一提,或者已经变成一个玩笑,或者曾经特别开心的东西突然变得好像也没那么开心,这种变化对你常去一个城市会反应特别大。比如我去巴黎,在这儿拍一张照片,我第二次去我又找到那地方来再拍一张,但是心情是完全完全不同的,我觉得一切都是在变的。
 
  看着这个孩子在旋转那么待着,我当然觉得她特别的开心,所以我说有时候我会受不了,其实还好。在生活里我真的有过我就要不行了,今天必须要我把别人干了,要不把自己干了的那种感觉,但事实上睡醒以后发现好像还行,没事。我觉得不至于那样,或者是我可能比较容易妥协。其实这只鸟不是独腿,只是它一条腿在那站着,我观察了它半天,它就一条腿站着,有点像我摄影一样,我说我会飞,我只是想试一试一条腿能站多久。我觉得大多数人都是会做自己擅长的东西,过自己擅长的生活,走自己熟悉的路,因为这样安全。但是恰好是这个安全让你变得非常平庸,其实我也一样,我也在走安全的路。其实我们好像没有人敢于去尝试危险的事情,或者做一些不同的东西,我始终觉得自己特别平庸、特别俗,原因就是我很依赖自己的安全感,我不敢丢掉那个东西,我很害怕。
 
  比如说我喜欢画画我喜欢梵高,我想当梵高,但是我不想割耳朵,大家都希望自己是那个,但是谁都不愿意去过那样的生活,就很难。当然这只是我对我自己说话,我可能会说,好吧,我可能需要去尝试一点别的东西,哪怕那个是没什么安全感的,可能对我来说也是有意义的。完了以后还有就是拍一些窗户外,其实这些是毫无意义的,就是坐在车里拍窗户外头,所以我说这些低头看看表,抬头看看外面,什么都不是的时间是我最亲密的伙伴。我特别想说生活都是无聊的,我对上台领奖倒是也还挺兴奋,但就是一会儿就下来了,你还是得回头面对那无聊寂寞的生活,但反而就是在这种时间里会觉得很舒服。就像每个人回到自己屋里,可能没有人的时候,把衣服脱了那种感觉。我觉得对我来说我只能和这些时间成为好朋友,其他的其实没那么重要,仅此而已。
 
[责任编辑:谢生金] 标签:凤凰网读书会 读书会 张亚东 初见即别离 旅行 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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