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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NO.131】张彤禾、范立欣谈打工女孩:她们有温度、有梦想、有尊严

2013年04月27日 10:59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凤凰网读书

范立欣:《打工女孩》给了我很多力量

范立欣:今天我真的很高兴可以来跟Leslie一起谈她的新书,为什么很高兴,我当时接到这个电话,邀请我来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最近其实特别的忙,到处跑。《打工女孩》在2008年就出版英文版的时候,我当时还是在拍我的纪录片《归途列车》最后那个部分。是我们共同的一个好朋友介绍给我看这本书,我当时就买了。买了以后,一直没有仔细来看,因为我当时在拍摄,大家都知道2008年春运的时候,南方的电网坏了,所以很多人都困在广州的火车站,那一年就拍摄特别辛苦,也特别的忙,我就压着这本书没有看。

到了2009年3月的时候,我拍摄结束了,我就带着这本书开始了这个影片的后期制作,剪辑的过程,剪辑这个事有点像写作文,你有无数的资料,你要去找到资料,都放在一块,你就觉得它是大的垃圾山,不知道从哪抓起才能够真正把你要的东西找出来。所以我在剪辑的过程中,其实一直特别没有信心,我就赖着不干了,我每天都跟我的制片人说,我没有灵感,我不知道从哪下手好。

但是陪伴了我几个月的时间,就是这本书,我每天早晨起来就给自己煎一个鸡蛋,然后冲一杯咖啡,吃完了以后,我就拿着这本书,找一个咖啡馆坐起来,看一天,而且这本书真的把我带回到我还在在工厂里拍摄我们纪录片的主角张琴--一个小女孩,16岁的女孩--她的生活和工厂,所有的工人生活当中,这本书里面描写了春明的生活,还有其他工人的感情经历,她们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面,希望打拼出自己的天地。她们希望离开农村,希望逃脱父母的控制,这种梦想,所有的一切,在这个书里面。我在读的时候,我都会马上联想到我自己曾经亲眼看到过另外的一些工厂的女孩和男孩们,他们的这个经历。所以其实在看这个书的时候,坐在咖啡厅里面,我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我是大声的哭和大声的笑,周围人都看傻了。我觉得这本书给我很多的力量,所以我要谢谢你。

张彤禾:谢谢。

范立欣:《归途列车》讲述一家人的梦想与伤痛

范立欣:当然今天的主角是Leslie,我占一点点时间讲讲我自己。大学毕业以后,我去了我们家乡的地方电视台,我是武汉人,在电视台做一个摄影师,之后就开始喜欢上了拍纪录片。我最早参与的一个纪录片叫《好死不如赖活着》,是关于90年代初河南省农民为了致富,就去卖血,但是去了很多黑血站,然后感染上了艾滋病。之后我到了北京,做了北漂。到了北京以后,我在中央电视台工作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也参与很多纪录片的制作,再之后,我就和一个加拿大的导演张侨勇,一起合作了一个纪录片,叫《沿江而上》,那个故事是讲三峡大坝的建设,以及三峡库区沿岸的普通农民家的孩子,他们也是希望能够离开农村,然后去城市里找到一个体面的工作,从而来改变他们世世代代做农民的命运,而西方的游客从全世界各地来到三峡的豪华油轮上,因为这个油轮公司打出去的广告就是“再见,三峡”。甲板上面是西方的游客带着各种照相机、摄影机,来到中国,希望看到一个他们想象中的、有着千年传统古色古香的中国,而在甲板下面是一群现实生活中的男孩、女孩,对于他们这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梦想之旅。

那部片子的导演张侨勇在最早开始和我工作的时候,他告诉我,他说其实我拍这部片子是因为我看了一本书,叫《RiverTown》,你们可能知道,这本书的中文名字叫《江城》,是Leslie的先生彼得·海斯勒先生写的,我也是他的大fans,我看了他所有的书。然后我也是Leslie的大fans,这个一点都不假。

拍完《沿江而上》以后,我就开始拍摄我自己的纪录片《归途列车》。它讲了一个四川的家庭,父母都是农民,他们在16年前离开农村和他们8个月大的女儿,来到广东打工,16年当中,他们就和亿万的农民工一样,只有在春节的那几个星期,才会有机会回到农村去看他们的孩子,所以他们离开的时候,女孩张琴才8个月大,等到我们开始拍的时候,他的女孩已经16岁了。她女儿跟我说,十六年间我和我的父母在一起待的时间,可能总共加起来只有一年多一点。所以她不认识她的父母,父母出来这么多年,打工挣钱都寄回家,其实他们只有一个梦想,就是让张琴和她的弟弟有足够的钱上学受教育,以后考上大学,像你们一样,坐在城市里面,从此摆脱农村做农民的命运。

但由于这么多年的分离,小女孩她到了16岁,特别的叛逆,而且在农村可能有很多在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会面临着一个选择:我是出去打工,还是留在家乡上学。《归途列车》这个故事其实是讲的这一个家庭的命运,以及整个在工厂实际所有的这些农民工,他们是怎么生活的,他们的梦想和伤痛是什么,是关于一个家庭的故事,我想可能也是关于这个国家,甚至是关于整个世界的一个故事,因为他们是全球化大局面当中的一个特别小的螺丝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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