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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NO.131】张彤禾、范立欣谈打工女孩:她们有温度、有梦想、有尊严

2013年04月27日 10:59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凤凰网读书

张彤禾:我们的责任不是客观,而是公平、同情、尊敬

范立欣:我的片子当中有一个小的情节跟这个有点类似。张琴这个小女孩和她的工友,她们可能跟保安的关系没有那么好,所以她没有办法从她自己的厂里拿出她们做的牛仔裤来。所以有一次,她们两个女孩一起去商场里逛街,然后她们说:哎,会不会找到我们厂里出来的牛仔裤?然后找了整个牛仔裤的区域,都没有找到。

我当时就想,我要问她这个问题: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做的牛仔裤都会去哪,会卖多少钱?可能这两个孩子当时比较小,她们说:我不知道,是不是都卖到外国去了?反正我们是从来没有看到过我们做的东西去哪里了。

所以我当时觉得很有意思,就是说可能这样一个小的情节,还有加上刚才那个男孩说,这个裤子的腰怎么这么大,一定是给外国人穿的,你没有见过中国人的腰那么大。所以我觉得他们真的是全球化的大的机器当中的一个螺丝钉,他们会把很多的资源,很多的结构给串在一起,连在一起。

我想说的是,我在看这本书的时候,我觉得很像是一部在纸上的纪录片,因为文字都特别地简单,就好像我们的纪录片没有特别炫的镜头,非常安静,像是一个墙上的苍蝇,趴在那里静静地看这些生活在我们的摄影机镜头前展开。

这本书的文字其实很简单,但是它所关注的这些细节,特别是一开始的时候就抓住一个具体的人物,他的故事突然一下就展现在你的面前了。至少我是有很大的好奇心,想去知道这个人他是从哪里来,他要干什么,他是谁,他心里在想什么。我觉得这种写作的方法,显然不是新闻的写作方法。因为我知道你之前是一个新闻记者。我很感兴趣的就是,中间的这种变化你是怎么把握的?

张彤禾:对,这个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因为本来我是在《华尔街日报》工作,吕清敏这段故事的第一次写的时候是登在《华尔街日报》上的。后来我觉得我想写的方式完全不一样,我想完全破坏所有新闻写作的规矩、方式。当新闻记者有很多东西是你不能做的,每次说一件事情,你都要立刻说这个事实的来源是哪里的,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因为编辑总是说,不解释给读者,他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我一直不相信,因为我觉得读者有脑筋,他有耐性,如果你告诉他一些东西,他不是完全了解,但是他觉得有兴趣,他会继续看下去。

因为我蛮了解这两个女孩,所以我想假装在她的脑海里看她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她见到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她会问什么问题?就是假装你已经在这个世界里,而不是在外面看。

所以这就是我的决定,但是真的要做很困难,因为我当了新闻记者做了很多年,有很多这些规则已经变成了你的一种习惯了,不知道第二种方式怎么写,所以我就要慢慢地来写这本书,这也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挑战,给我一个很大的教训。它教我自己怎么用另外一种方式写。

比方也包括写我自己的感情,因为在传统的报社报纸里面,从来都不能写第一人称,你只能是一个很客观的观察者。但其实事实上我们很少是一个客观的观察者,特别当你认识这些人,你跟他们在一起两年,你当然会有感情和想法。我觉得当作家、拍纪录片,你的责任不是客观,而是公平、同情、尊敬地对待你说的这些人和故事。当然,这个客观的概念,我觉得可能有一点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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