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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NO.172:从“花街”到“耶路撒冷”


来源: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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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讲一个个人主义传统,是非常一个极端的例子。奥地利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哲学家,叫维特根斯坦,他是一个大哲学家,一个现代哲学家,他生活在战争年代。他的个人主义到了什么程度?他本来是哲学家,但是他也被充军、打仗,在战壕里面两军对垒,这个人在战壕里面,他还在考虑自己的哲学主义,考虑逻辑问题,语言问题,战争就在眼前,但是战争根本进入不了维特根斯坦的脑海,他蔑视战争;而在我们的战争年代,我们把战争包装成一个正义的战争、民族的战争,各种各样的意识形态,个人是不存在的。维特根斯坦作为那么一个大的哲学家,他的个人主义传统非常强,也正因为他这样一个强大的传统,他才在那个年代又使整个世界的哲学向前推进了一步,使哲学的面貌做了一个根本的改观,做出巨大的贡献。如果维特根斯坦没有贡献,他当了一个旅长、一个军长,那个作用是没法可比的。而在西方,西方整个个人主义传统以来,这样的例子很多,每个人都在那里边做自己的事,不受时代的影响,时代爱发生什么就发生什么,我做我认为对我有价值的东西。这样的东西多了以后,它是超越时代的。所以很多经典,很多对世界创造很多贡献的时候,在创作的时候都是非常孤立的,不是潮流性的。

所以我觉得徐则臣他坚持用自己的方法,他也对历史小说、价值小说表示质疑,他的质疑是非常深刻和清晰的。他刚才讲了这个世界,我们应该如何去把握这样一个不确定的世界,而不仅仅是一个用故事来概括的一个世界。所以,这一点我觉得非常有感触。

另外一点,徐则臣的创作道路有一点和五六十年代人不同,五六十年代有他们的优势,他们有历史感,有人文传统,但是五六十年代有一个非常大的弱点,就是他在起步的时候,他起步于非常荒芜的时代,文革时代。那个时候我们的文化基本上是沙漠性的,起点很低,基础非常薄弱。稍微早一点就全都是像现在的朝鲜一样,在那样一个话语之下我们在发展。所以我们刚才说的先锋文学为什么退潮,为什么短暂,有他们的原因,就是因为基础的薄弱。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他们的这种先锋性,先锋性的本质是一个个人主义传统,所以他们的退潮和他们的基础有相当大的关系。

从具体来说,则臣是一个文学准备非常充分的作家,在《耶路撒冷》之前,他的创作基本是一个现实主义的作家,写实的,所以他们有很深厚的写实的功底,这个和先锋作家基础不同,他们没有写实的基础,直接就飞起来。非常荒诞的是什么呢?他们飞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没有写实的基础,他回过头又来写实,开始补课。这一补课弄巧成拙,非常难看,没法再补了。但是,他们也没法再往上飞了。徐则臣非常可贵的一点是坚持,有着写实基础,到了《耶路撒冷》他开始飞翔。这一点也是徐则臣成功非常重要的一点。

当然,这本书毕竟是徐则臣刚刚起步突破性的一篇,带有他过去的痕迹,带着他过去的优点,也带着一定过去的习惯。比如在人物塑造上,这五个人物是不平衡的,有一个人物我觉得写的不如其他几个人物,最成功的当然是初平阳、舒袖和易长安,这三个人是最成功的,是他游刃有余的。我觉得有些问题的人物是杨杰。所以我也在想,为什么他把杨杰放在他的小说之中,因为从我个人来讲,我觉得一个人物有两种功能:一个是审美功能,非常重要,一个是认识功能。这两个功能一般支撑着一个作家做到这个,为什么要写这个人物?或者这个人物特别有特点,让他着迷,他去描述他。或者这个人物很重要,代表了社会上的一代人、一部分人。通过这个人物可以反映社会的一个方面,这个比较偏重于认识。好的人物,成功的人物一定是审美功能和认识功能统一的,在审美功能之下,他有很强的认识功能。弱的人物是什么?就是他认识功能很强,但是审美功能相对较弱。最成功的人物,比如易长安,我觉得就是一个审美和认识两大功能积聚一身的人,包括初平阳,也是这样的,他有个人的特点。易长安的这种办证的边缘化的生活和选择逃亡的叙述视角,都深刻地反映这个社会,同时又有很强的个人特点。但是杨杰这个人,我觉得他的个人特点不是很足,让你看了着迷,你说他到底鲜明的特点在哪儿呢?有点说不太清楚。我觉得这个人物塑造上多少有一些问题,这一点,原因来讲,可能是代表则臣之前的现实主义的创作方式,对社会、对人的认识,他觉得这个人物非常重要,他也花了很多的精力写他,但是还没有找到他的那种审美的特点到底在哪儿,这一点也是以后写小说可能要注意到的问题。

梁鸿:站在历史的废墟上,剩下只有你自己

梁鸿:其实刚才宁肯老师和徐则臣一直在讲,这代作家面临的处境,德国的一个文化批评家说,真理的实施部分已经结束,小说可书写的只是深刻地怀疑。他的背景是一战之后欧洲的工业文明所带来最大的灾难,这种文明破碎之后,人的被规定性突然呈现出来,那种破碎和虚无,无所归依,小说能写的只是深刻地怀疑。像巴尔扎克那种自信,对认识世界整体世界观的看法已经没有了,人是被规定好的,是有限制的。所以70后作家也是处于这样的命运之下,大的历史,宏大的历史话语和历史的场景已经过去了,你没有办法像那一代人一样被裹挟其中,你站在历史的废墟上,剩下只有你自己,你面对的只有废墟,你怎么从废墟当中找到自己,这是特别大的课题。所以宁老师讲这种写法应用于世界观,比如像徐则臣这种无穷无尽的,没有中心的,但是每个人又似乎非常重要的这样的写法,恰恰是这样的世界给我们的感觉,没有中心,找不到你个人,这样的怀疑、游移是我们面临世界最大的状态。这样一种复杂性在革命的书写里面和集体话语的书写里面很难找到,因为他背后是确定的信念支撑的。大的确定的信念没有了,每个人都在裸露着,你只有通过找到自己才能找到社会、历史的存在。在这个意义上,这样一种无中心的写法,这样一种不断绵延的,像是既开放,但又没有开始、没有结尾,循环式的写法,恰恰是我们今天所处的社会生活以及精神状态的一种征兆,或者一种表现。所以我觉得真的是一种写法进入你世界观的表达。

同时我们看到小说中的人物,不管是初平阳还是易长安,他都是在寻找,《耶路撒冷》一点都不虚无,并且没有指定耶路撒冷才是你最终要去的地方,都是在寻找,每个人都在寻找生活的原点,虽然小说没有说你真的找到了,因为易长安被抓了,他在找的过程当中失败了,他失败于他被规定的命运,易长安这个人非常让人感动,他虽然是做假证的,但是他依然有大的生活的一种精神力量。小说家总是能够让他每一个人物身上带有某种神圣性,这种神圣性不是纯洁,恰恰是他的暧昧、恰恰是无能为力,这也是《耶路撒冷》体现出人物内部精神复杂性特别重要的一点。

【互动阶段】

读者:我提前半个小时过来的,今天之所以要过来,也是因为上一次我参加另外的一个活动,有其他的老师提到了这本书,因为我身边有一些信仰上帝的朋友,我当时听到这个书名的时候就觉得心中为之一振。我的感受就是这个书名起得特别好,很吸引我,回去之后我又在网上了解到有这次活动,所以我决定今天一定要过来。

回到这个书名,这个书名让我觉得它说了很多东西,要表达很多东西,但是似乎又什么都没说,就是让我觉得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奇妙,非常吸引我。我过来的时候也大概翻了一个开头,包括之前网上也搜索过这个书大概的内容,我很想知道刚才梁鸿老师也提到,在中间有一个情节,她的奶奶在晚上背了十字架,最后由于无论年纪也好、天气也好,老奶奶死掉了。我现在很好奇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情节设置,让她奶奶背了十字架,让我们感觉在有象征意义的情况下去世。

还有我在读到这本书的时候,书的腰封上写着“我们在北京的天桥上打着被污染的喷嚏,集体怀念运河上无以计数的负氧离子,怀念空气的清新甘冽如同夏天里冰镇过的王子啤酒,但怀念完了就完了,我们继续在星星稀少的北京--北京不宜人居,但它宽阔、丰富、包容,可以放得下你所有的怪念头。所以说透透气的时候,我们的谈论对象不是两片肺而是大脑。”我特别喜欢,也觉得会心一笑,我觉得余老师是很直白的表达出了我们要表达的东西,我们自己说可能说不清楚,但是余老师一下子就说出来了,就是我们很快能够领会到。我看了这个书,它应该是会非常接地气的书。

封皮上有一句话,上帝或许不在,但是上帝的眼必定在。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思索了很久,但是又觉得他还是没有能够太领会。所以希望能够有一些阐释。感谢另外两位老师,宁肯老师和梁鸿老师他们给大家来阅读这本书提供了一些方法。

[责任编辑:石珂]

标签:凤凰网读书会,读书会,文学,耶路撒冷,徐则臣,当代文学,宁肯,梁鸿,70后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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