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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NO.174:“南疆痛史话从头”——汪荣祖的历史劫难观


来源: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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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汪荣祖先生在读书会现场(图片来源:凤凰网读书会)

汪荣祖:我们忽略了如何书写人民的苦难史

汪荣祖:人为的劫难不出这三种:战争、政策错误、恐怖攻击。其实我小时候也很爱看打仗的书,但其实打仗是很惨的。我们知道打仗出了多少英雄,多少伟大的战役,但大家都忘了,在战争中多少受苦受难的老百姓。恐怖攻击是近现代出现的,我们现在坐飞机,检查都很严格,美国的Twin Towers(双子塔)被炸,死了五千多人,这比珍珠港事件死的人(4000多人)还要多。现在又有了核武器,所以他们现在很害怕,假如恐怖分子弄到了核武器,那就不得了了。这一些人为的劫难造成了人民的苦难史,但我们现在很多人都没注意到如何书写人民的苦难史。

人民的苦难史,全世界都有,但是中国有着五千年的历史,使得这种经验和材料更加丰富。举几个例子,太平天国,我们一般读到的都是太平天国的“天京事变”,还有制度方面的一些研究,但我们很少看到,在15年太平天国运动中死去的人民,人民所遭遇的苦难,估计至少有两千万人死伤。而且太平天国的路线,包含中国的精华区域,这些地方都被破坏了。以前在美国有一个朋友,刘子健教授,专门研究宋史,他说中国的文化基本上沿袭南宋的文化,却被太平天国毁了。我是徽州人,太平天国攻陷徽州后,男女老少死伤无数,老人都逃到山里,最后饿死了,我们汪家最后只剩下一个,所以最后还有我。太平天国结束后,东南富庶之地满目疮痍,昔日繁华城镇几无人烟。

我们不是没有材料的,只是我们在历史书上都看不到。史册所载的大多是战役、制度、洪秀全对基督教的贡献,但很少提到战争暴乱下人民的创伤。这种无端的苦难,我在美国教书的时候,有一个美国老师,口才非常好,教美国内战,每学期都有500多人上课。我问他:“你知不知道,差不多在同时期中国也有内战,在19世纪中期。”他说不知道。我说你们美国内战5年,我们内战15年,所以太平天国真的是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次内战。美国人以为他们内战很惨烈,死伤很多。但到今天为止,我还没有看到比太平天国更惨烈的战争。

1865年7月10日,曾国藩、曾国荃带领着湘军淮军最后平定太平天国运动。十万男女全部处决,当时外国人都抗议,说战俘怎么能杀。1853年后,到南京后,这些王开始内斗,假若他们全力北伐,把北京打下了,就完全不一样。洪秀全自诩为耶稣的弟弟,说可以和上帝沟通。后来杨秀清实力大了,开始和洪秀全争权,再后来北王(韦昌辉)把杨秀清杀了,接着石达开来了,不能交代,又把北王给杀了。石达开投降,要求保全剩下的部队,清朝方面答应,但结果是他2000多个部下全部被杀。杀战俘,这是很不人道的。对这个事件,中西方价值观很不同的。中国人叫杀九族,斩草除根,但在西方是不允许的。还有一点我们要注意,中西对待俘虏是完全不同的。俘虏在美国是当英雄人物来对待,在中国是像敌人一样的,我们知道,国共内战,有十个将领被送回,但台湾不收啊,后来有一个还在香港跳楼自杀,可见中西价值观非常不一样。

太平天国运动给当时的人们带来了深重的苦难。苏州,一直是一个很富裕的地方,损失了三分之二的人口。1856年,太平天国内部残杀,极其恐怖的杀戮,有些地方尸体堆积的五六尺那么高。江南的文物也被毁了,四库全书存在杭州的一部也被毁了,变得很残缺了。还有八年抗战,我觉得很遗憾,现在还没有一部很精彩的八年抗战史。老百姓颠沛流离,很悲惨,中国人民的生命财产的损失无可估量,抗战也是人民一个很大的苦难史。

[责任编辑:石珂]

标签:凤凰网读书会,读书会,历史,劫难,汪荣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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