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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NO.196:重温八十年代之诗歌归来——熊培云新书分享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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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苏小和

苏小和:熊培云的诗歌指向一个终极的意义--自由

中国的诗歌非常缤纷,“乱花渐欲迷人眼”,各种写法都有。但是从80年代新诗出现在中国人的生活中开始,直到今天,它都处在一个巨大的断裂之中。80年代有两大文化事件开一时之风气,一是朦胧诗的出现;二是解放思想、新思潮的发展。80年代的诗歌是使命写作。美学家李泽厚和北大的诗歌评论家谢冕,力推青年人写作一种完全不同于“文革”时代、也不同于“四五运动”时代的诗歌,一种具备抒情气质、充满使命感的诗歌。

90年代诗歌没落,但使命写作仍在,并很快转移到所谓的后现代写作。我认为熊老师的诗歌是对80年代使命写作的回归,跟他的学术著作同根同源,只不过这种学术使命感转换成为了一种泛诗歌的方式。因此,熊老师的诗歌应该在中国思想界引起一点点影响。

我们能发现很多种写法,譬如这几天非常火的余秀华,据说两家出版社都要出她的诗集,还有诗人沈浩波跟她意见相左。赵丽华的梨花体我们也不陌生。还有当年一些写诗的人,像伊莎,韩东,他们有重要的一个旗帜,就是要超越北岛那代诗人,真正回到诗歌本身。

诗歌看似简单,但诗歌的写作却有着极高的门槛,需要语言的训练和自觉。余秀华的诗品出来以后很多人说好。她好不好?我觉得是很好,但是不能代表中国诗歌的现状。诗歌写作最重要的就是创新,一个好诗人一定是善于创新的。比如李白的诗,好就好在他在语言层面有前所未有的创新,比如“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那个时代的诗歌本应该是非常规整的,五言七言,合辙押韵,但是突然冒出一个姓李的人写这样完全没有章法的诗。这就是新意。

沈浩波那代人所谓的下半身创作,说明这么多年以来每个人都被一种道德上的枷锁所桎梏。所以通过身体语言来形成一种时代的张力,用诗歌的形式表现。而赵丽华的梨花体,实际上是废话式写作,用口语化的写作让诗歌回到当下,就如同“五四”的白话运动,胡适的《尝试集》,是那个时代的创新。赵丽华非常自信,也非常骄傲,从来不会因为有人骂她而觉得自己的诗歌不好。她是一个真正具有书卷气质的诗人,非常善于抒情。她愿意把传统的抒情方式搁置一旁,实验口语式写作,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诗歌一定要先锋,一定要实验。

熊老师的诗歌,指向的是一个终极的意义--自由,就像他的另外一本书《自由在高处》。他在诗歌中深入地思考人的意义,有大量关于信仰的思考,会对引用的西方文化、传统和美学概念做注释,这是80年代那一代人所没有呈现的诗歌的风景。这种写法在启蒙时代的欧洲非常流行,比如我非常喜欢的艾略特,就是一边写诗一边注释的。熊培云是一个典型的学院派诗人,他曾经留学欧洲,在使命和意义方面都有所创新,我觉得他更有意境。

熊培云:诗歌以玫瑰的身份重新回到了中国人的生活里

读者:熊老师在自序里和刚才的谈话里都提到了80年代,您说中国人慢慢在谈诗了,是不是指现在整个社会对诗歌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您的判断依据是什么?另外我还想问一下大仙老师,现在出版的机会这么多,这么多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谈论诗歌,为什么反而没有80年代的时候那么活跃?

熊培云:我1973年出生,1988年,15岁的时候,有了第一部诗集--我在作文本上写诗,然后订成一册。我第一次出远门,就是带着这本诗集去我老家的九江日报社投稿。我在九江的书店里买到了一本《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诗人作品选》,读到了世界上一些优秀诗人的作品。这个机缘是80年代赋予我的。

现在的确有非常多的人在谈论诗歌,书写诗歌。我听说辛波斯卡的诗集去年卖了十几万册,有一点惊讶。因为大家觉得在90年代以后诗歌完全是没落的,像叶匡政,诗人都说诗歌死掉了,他自己也改行做评论了。为什么辛波斯卡的诗集能够卖十几万册呢?这说明实际上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读诗的,只是没有像80年代那么风光。

现在有人谈论诗歌,有这样的一个读书会、一个诗歌分享会,我想是在90年代追求赚钱、追求成功之后,非常正常的一种回归。人的一辈子也是这样。我注意到谈论诗歌的年轻人并不多,更多的是经历过80年代的一些人,他们的生活比较稳定了,就开始来谈论诗歌了。一个人在四十岁之前安顿自己的身体,四十岁以后要安顿自己的灵魂。经过了几十年的改革开放,我们发现经济有所成长,而语言无比粗鄙,人心特别荒芜。在这个时候我们真的需要一些有意义的东西,诗歌恰恰就是意义的产品,告诉人们什么是必须珍惜的。

大仙:其实这个对比不是那么机械化。以前喜欢诗是一种文化和思想的启蒙,北岛他们带着一种文化复兴的使命感,甚至还有政治使命感创作,而我们现在是私人化的写作,或者叫知识分子写作。据80年代的诗刊统计,中国大概有一百万个诗人,诗歌青年不能说上千万,至少也得有五、六百万,但现在真正写作的诗人很少。网络兴起之后诗歌的意义逐渐缩小,由于诗人更加个性化、内在化,跟社会的距离就自动地被拉大了。

读者:我想请教熊老师,今天的标题是要重返80年代,你认为和80年代相比,你的诗歌哪些方面创新发展了?第二个问题,你认为80年代诗歌主要代表是谁?现在的代表是谁?你属于哪一类诗人?

熊培云:今天的标题实际上像诗歌的语言一样,具有开放性,诗歌也有非常开放的内涵。对于我自己来说,80年代是一个理性与心灵花朵并蒂绽放的年代,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年代;90年代以后,心灵层面的东西越来越少;到了今天,大家的物质需求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满足,又开始探寻意义,诗歌就成为了表达个人内心的途径。在这个角度上说,大家不光要面包,还要玫瑰。诗歌就是以玫瑰的身份,重新回到了中国人的生活里,而并不是说80年代写诗的人现在回来了。

你问我属于哪一派,我认为我不属于任何派,如果说硬要有一个派别的话也是我自己的派别,因为我在写我自己的东西。大家看我的诗,可以看到纪伯伦、辛波斯卡、庞德、里尔克甚至特朗斯特罗姆的风格,这都无关紧要,但有一个共性,就是人性的交织。我的诗歌写作还是贯穿原来写评论的风格,既有理性又有感性,我不会因为原来写评论,就把感性丢掉,也没有因为现在写诗歌,就把理性丢掉。

前些天我在南开大学做新书分享会,有学生问我原来写评论和现在写诗歌有什么区别。我的答案是没有任何区别,我还是我自己,不会因为换了一种写作方式而改变本质。我一直强调一个观点:寻找一种适合我自己的表达方式,是比拓展我的言论自由更严肃的事情。我现在用诗的方式来写评论,用诗的方式来表达我的哲学观念,用诗的方式表达我对爱欲、对正义、对媒介和对人生的理解。我只是拓展了写作方式,而不是要肩负起中国诗歌复兴的责任。我更多的是在完成自己,让我的人生、我的思考变得更丰满,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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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魏冰心]

标签:熊培云 朱学东 大仙 苏小和 沈星 诗歌 八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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