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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波:谈谈余秀华的诗歌以及大众阅读口味|凤凰诗刊


来源:诗歌是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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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余秀华的诗歌以及大众阅读口味

文/沈浩波

作者简介:

沈浩波,诗人、出版人。1976年出生于江苏泰兴,1999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为世纪初席卷诗坛的“下半身诗歌运动”的重要发起者。2004年,受邀到荷兰与比利时举办专场诗歌朗诵会。出版有诗集《心藏大恶》、《文楼村记事》、《蝴蝶》、《命令我沉默》。曾获第11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人民文学》诗歌奖;《十月》诗歌奖;中国首届桂冠诗集奖;首届“新世纪诗典”金诗奖;第三届长安诗歌节·现代诗成就大奖等。同时,作为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创始人,是国内最著名的出版人之一。

几乎是一夜之间,诗人余秀华成为公众讨论的热点。在互联网和手机端,微博和微信上,满屏尽是余秀华,很多平常并不读诗的人,都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

我从来不认为公众对诗歌的关注或不关注,赞赏或抨击,与诗歌本身有什么关系。公众是公众,诗歌是诗歌,井水不犯河水最好,偶然相遇,也绝不是什么金风玉露一相逢的好事。

诗歌是个人心灵的艺术,首先是个人的。它并不刻意拒绝大众,但它又是天然的拒绝者。个人心灵的存在,从来都只可能是对集体无意识的冒犯,偶然重叠,也是作为诗人的个体与作为读者的个体之间的心灵呼应。

让万众欢呼的艺术,只可能是大众艺术,比如畅销小说、流行音乐、商业电影。因商业的内在需求,大众艺术的要点就在于如何满足读者、听众、观众的需要,而并非首先满足作者个人内心的需求。大众艺术作者中也有特立独行的天才,但前提仍然是,其个人趣味、审美层次、情感状态,甚至内在的价值观,必与当时的大众趣味和心理有高度的契合。

诗歌是所有文体和艺术形态中,个人心灵化程度最高的,因此也必定离大众这个集体最遥远。我们评价一个伟大的诗人,要看其是否有属于自己的语言,属于自己的精神,属于自己的情感。只有属于自己的心灵,才是不一样的,独特的,才能被称之为创造。所以诗人不必关心媒体所谓的:大众对诗歌的冷漠。因为这种冷漠是相互的,诗歌内在的精神属性要求诗人冷漠于大众,而不是迎合。

倘若一个诗人名动天下,成为公众人物,社会名流。那么,不是这个诗人自己有问题,就是时代不正常。前者的例子如徐志摩、席慕蓉,乃至其实很难被称为诗人的汪国真;后者的例子是朦胧诗时期的北岛、顾城。即便在北岛、顾城的时代,真正更大众,更知名的诗人,其实是舒婷——这也正是舒婷文学成就不高的原因,她太符合大众的审美趣味了。

今天的大众,是更加庸俗、功利、伪善的一群。所以当我看到,人们(尤其是媒体)在诗人余秀华前面,非要刻意加上“脑瘫”这个形容词,构成“脑瘫诗人余秀华”这个词组时,我有一种深深的厌恶感。这是一种用诗人的疾病招徕伪善看客的媒体本能。在一个自媒体的时代,大众中的每个个人都具备这种恶俗的本能。

在为余秀华的诗歌欢呼的人群中,当然一定有发自内心喜欢其诗歌的读者。如果媒体不用“脑瘫诗人余秀华”来招徕眼球,而是回到“诗人余秀华”这个更本质的称呼上来,余秀华的读者可能会大幅减少,赞美声也会大降低,但这剩下来的喜欢和赞美,对于余秀华本人来说,可能更有价值和弥足珍贵。而我在这篇文章中对余秀华的批评,也是基于对“诗人余秀华”的批评。

余秀华引发的媒体和大众狂欢,让我想起了前不久去世的年轻诗人许立志。许立志确实是因为在富士康打工并自杀的命运受到更多人关注。但我仍然讨厌在许立志前面加上“打工诗人”这个定语。对于媒体和公众而言,“自杀的打工诗人”、“脑瘫诗人”这样的标签才能引发他们的兴趣。媒体的天性就是如此,似乎也无可厚非。但许立志的诗歌,显然没有像余秀华的诗歌这样遭到大众如此热情的追捧。在短暂的媒体报道期后,许立志重新回到了更小众的讨论空间。而余秀华的诗歌则被发酵得厉害,溢美之词不绝于耳,甚至从公众层面转移到诗歌界内部,很多诗人都在赞叹余秀华的诗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旅居美国的女诗人沈睿,她在一篇传播甚广的文章中将余秀华称为是中国的艾米莉·狄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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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唐玲]

标签:余秀华 沈浩波 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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