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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羊只混迹于人群——还叫悟空诗10首 | 凤凰诗刊


来源:凤凰诗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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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叫悟空,本名张灿枫,1968年12月生,山东济宁人,执业律师。2007年春开始学诗。有作品刊发于《中国诗歌》、《汉诗》、《诗刊》、《诗选刊》、《诗潮》、《人民文学》、《星星》诗刊等,并入选多个年度选本。2012年获中国诗歌突围年度诗人奖。


谭克修选还叫悟空诗10首 


两个见证人


喝完这杯酒,梧桐叶子就该落光了

落光了好啊,落光了就省心了

这棵树上的最后几片叶子

已经在枝头摇晃了好长时间

现在,它们终于离开了

在窗台上耽搁了一下

翻一个跟头,就栽了下去

见证这一幕的,除我之外

还有对面桑诺寺的一个喇嘛

隔着一条马路——

他冲我笑了笑,我冲他也笑了笑



在青海的无名小站

车厢里的光一半来自窗外,一半来自那些早早亮起来的灯

靠着椅背的女人,蜷起乌鸦的脚

脸颊红润的孩子,正玩一只塑料甲虫

他一会儿让它飞,一会儿让它爬,一会儿又让它做梦

戴帽子的男人,不时把帽子摘下来,理一理头发

黄昏时分,一个落难的星球,包裹在露水里

一扇门无声开启,乌鸦、甲虫

男人、女人、孩子湿漉漉地,一个接一个,跳将下来——



落在墓碑上的雪,最先化掉


城外的小山包上,有大片大片的墓碑

覆于其上的雪,已率先化掉

死去的藏人仿佛有历久不衰的余温

每到初春的时候,就释放出来

两只羊不知是上山,还是下山

在那些墓碑中间,来往晃荡

来自什乃亥草原的阳光,经过了它们

止步于恰卜恰小镇一扇紧闭的窗前



菜市场里的蝉


还没听到蝉鸣,菜市场里,已经有蝉出售了,而且还是活的

挤作一团的家伙,在一个塑料盆里,抓,刨,挖

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它们已经被捕获

由此注定,终生没有开口的机会

那些嘶鸣着,掠过涨水的运河的

那些嘶鸣着,掠过一颗又一颗行星的,都是它们当中的异类



恰卜恰城外的草山,开始返青了

丹增家的羊从这面山坡,一直吃向另一面山坡

山坳处,草长得快一些,绿一些

它们吃得慢一些

因而停留得时间就长一些

那些吃饱了的

或卧,或戏,或干脆隐身到云间漂着

它们应该做一些事情啊

就像我,在午后的这段时间

抽完一支烟,再抽一支烟

就算,站在墓碑上往下瞭望,那也是好的

恰卜恰街头,也有羊只混迹于人群


在张掖到西宁的大巴上

出城半小时,有人拦车

三十只剥掉皮的羊被装上车顶

中途,又上来一些人

在过道里,安静地坐下

路,越走越高——

远处,有星光和藏人的灯火

那些羊应该看得更清楚

剖开的胸腔,如深陷的眼窝

足以吸纳任何东西

包括这辆大巴

包括不时把头斜靠

在我肩上的陌生男子

以及他轻微的鼾声

它们到底会把我们带到哪里

是星空,还是西宁

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不时闪过的路标

像一张张脸在无声尖叫

凌晨两点,车戛然到站

它们纷纷跳下来

先于我们消失在西宁的夜色中



山坡上的坟茔

好多年了。村子里死了人

就埋在村后的山坡上

一开始是在山脚下

现在已经到半山腰了

远远望去,那些坟茔

就像在举行一场登山比赛

只是不知道若干年后

谁家的死人会率先登上山顶



天葬台上


天葬台上,飞得最高的是秃鹫,其次是乌鸦,再次是麻雀。

天葬台上,飞得最低的是秃鹫,其次是乌鸦,再次是麻雀。



仁青卓玛的红拖鞋


你走后,我就把你穿过的

那双红拖鞋

整齐地码放在床下

这是我这辈子给女人

买的惟一一双拖鞋

每天晚上回来

我都会看它们两眼

有时,还会把脱下的

鞋子跟它们摆在一起

每天早上起来

也会看它们两眼

这几天它们有些散乱

那是因为晚上回来

我都会用脚碰一碰它们

它们毫无反应

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不像你,我一碰

就会用小拳头使劲擂我



对岸的河南梆子


天刚擦黑,那些迟暮的男女

就从小城的各个角落涌现出来

聚在河对岸的小树林里唱戏

一忽儿,包公铡了陈世美

一忽儿,穆桂英挂了帅

一忽儿,诸葛亮使了空城计

一忽儿,小尼姑又思春了

暴涨的河水,只有在他们

转换唱段的间隙,才隐约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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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严彬]

标签:还叫悟空 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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