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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舟求剑人”朱天心

2012年05月20日 04:08
来源:信息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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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都》  朱天心 著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11年12月

文本细读 特约撰稿 张莉

说起朱天心,总免不了要拿她与姐姐朱天文做个对比。读《古都》时的感觉也是这样,能强烈地感受到她与朱天文的相同,共同的家学,共同的师承,都喜欢写都市台北,都执迷于香水的气息……但不同也是明显的,不像朱天文那样“民国”和“文艺”,照片里的朱天心给人的感觉跟她的小说很相似,家常的,人间的,锐利的,也微微有些“落伍的”。 姐姐是姐姐,妹妹是妹妹,天文是天文,天心是天心。

小说集中的短篇《预知死亡纪事》之所以令人难忘,多半缘于她关注的是那群被死亡之感死死裹挟者。那是些终日为“死亡”而内心兵慌马乱的人,那些为“死亡到来”而“惊恐失据”的特殊群体。怀孕的妻子排斥丈夫每天上班前说“我走了”,因为她总怀疑这是不吉之言。“另一位不属于记忆数字的老灵魂,每每无法抑制自己记下一大堆行色匆匆的路人,她认为与创优产错身而过时老嗅到死神的蝙蝠味儿,于是她努力记下那人的身高体重、脸孔、年纪甚至衣着,以便日后哪一桩案发时,她可出面作证某日某刻某地,她曾目睹该名凶嫌慌忙离开现场。”对死亡之感的情有独钟,对不可预期和不可避免的深刻认知使这部小说写得山高水长,引人入胜,——这真的是“老灵魂”在作祟吗?还是现代人内心无以排遣的死亡焦虑使然?

朱天心的小说能深入现代人内心深处的惊恐和古怪,她的写作老练、直接,但并不是那么的好读,也有悖于我们通常对小说的理解,她没有完整的故事,也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不拘泥于地点时代及空间,跳脱而破碎,她纠缠于人类的感受、气味、回忆、惆怅,内心的焦灼和恐惧,这似乎也与朱天文的兴趣相近,但就小说写作技术而言,她比朱天文的表达更深入、更直接,她擅长将飘忽不定的感触及对时光的理解融于生动的人事。尤其是《古都》中写台北的世事变迁。一个细节令人难忘,丈夫的本土意识陌生而可怕:“你看到他与周遭几万张模糊但表情一致的群众的脸,随着聚光灯下的演说者一阵呼喊一阵鼓掌,陌生极了……”小说中的“你”为此神伤,可是,“当晚,你丈夫亢奋未歇地积极向你,用异于平常的动作和节奏,你被拨弄着,黑里仍然不肯掉眼泪。”床笫间的情事赤裸裸地幻化为性政治,既性感又恐怖,这是作为小说家的朱天心的高妙之处,也是读《古都》最惊心动魄之所在。

行文夹叙夹议、百无禁忌,这样的写作方式使阅读朱天心的小说的过程是古怪的,与其说是在读小说,更象是读一篇怪里怪气的论文,——她难道不是在以时光、旧都、死亡为论点,以不同时空里的人事为论据写人类学论文?是又如何?也没什么不好,也说不上是缺点,——小说因此而体量扩大信息驳杂,论文恐怕也因此而更生动形象。《古都》中的诸多作品表明,这样的文体在朱天心这里却变得丰富、深刻和别具奇思,在此意义上说朱天心的作品是“中年心态”也并非贬义,它实在拓宽了我们对生活、历史、死亡的理解边界。

批评家唐小兵以王安忆与朱天心类比,认为她们之间有相似的艺术追求:“中年人那种日渐压抑下来的对向往的向往,以及对现实孤绝的叩问,成为这两位几乎同龄的作家共同的叙事视角和抒情起因。她们同样以一种兼叙兼议的笔触探索人物的内心世界,当代城市(台北和上海)同样成为她们探索历史和记忆的一大场景,甚至连她们创作历程,都可以说有某种相互映照的由简而繁的同步变奏。”不过,就写作风格而言,这两个作家可真是有大不同。王安忆显然要比朱天心更缜密、细腻,更有整体性视野;朱天心则更随性、感性,更碎片化。当然,虽有如此大的差异,王安忆说来却也是朱天心的知音,她曾以“刻舟求剑人”来指代朱天心,这个比喻极好,将一个耽溺于回忆、历史的人,将一个沉浸于“旧日明月”的写者的精神精当而生动地传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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