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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作品对观众是有要求的”

2012年05月22日 06:10
来源:东方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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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小众现代舞《虫子们都疯了》主创nunukong、刘亚囡

《虫子们都疯了》演出照,演员都不是专业舞者,而是来自社会上的各个行业,“以舞蹈的方式,来跟自己的身体对话”。

《虫子们都疯了》演出照,演员都不是专业舞者,而是来自社会上的各个行业,“以舞蹈的方式,来跟自己的身体对话”。

 nunukong:《虫子们都疯了》编导,毕业于北京舞蹈学院编导专业,2005年开始独立舞蹈创作,2007年建立Brand Nu Dance舞蹈工作坊。

 nunukong:《虫子们都疯了》编导,毕业于北京舞蹈学院编导专业,2005年开始独立舞蹈创作,2007年建立Brand Nu Dance舞蹈工作坊。

 刘亚囡:《虫子们都疯了》彩排总监,毕业于复旦大学社会学系,2007年与Brand Nu Dance合作紧密,2011年建立BM Space身体·音乐创作空间。

 刘亚囡:《虫子们都疯了》彩排总监,毕业于复旦大学社会学系,2007年与Brand Nu Dance合作紧密,2011年建立BM Space身体·音乐创作空间。

5月19日晚,外滩美术馆四楼的展厅里三面都围坐着观众,三四百号人都在等待一场名为《虫子们都疯了》的现代舞表演。小剧场灯光忽明忽暗,空气钝重闷热,白发的老人、哭闹的小孩、憨笑的老外,还有戴着口罩的孕妇,全都屏着呼吸充当着观众,当然,大部分是热情洋溢的大学生。

《虫子们都疯了》中几位舞者的动作并不规范,似是随意而为,看得出没有舞蹈根基。他们的发型、服饰也都稍显凌乱,高矮胖瘦没有标准,他们的舞蹈也似乎和传统意义上的“美”不沾边,而更像是“先锋艺术”甚或“行为艺术”的一种。“用先锋、边缘、地下形容我们都没错,我们的舞蹈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编导nunukong说。但演出结束时,观众长时间的掌声和口哨声,又表明他们很能接受并包容这类舞蹈表演。

《虫子们都疯了》的创作背景源自瑞士昆虫插画家Cornelia Hesse-Honneger过去二十年来在欧洲、美国核电站附近收集变异昆虫创作的自然主义水彩画。最开始看到这些画时,nunukong都认为这是“大自然赋予昆虫的一种不对称的美”。后来,nunukong才知道这是工业社会对昆虫造成的伤害,有些昆虫翅膀就因此变得一长一短。这些昆虫的样子和颜色让nunukong着迷,也让她思考,“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再审视这个世界?”nunukong试图让舞者和昆虫对话,让他们把自己变成有“动物性”的东西,并在动物性和人类本身的理性状态间相互转换,因为人是地球上唯一一种具有理性、可以合理掌控情感的生物。

因为预算不足,台上几位舞者身穿的演出服,都是我们平日所常见的睡衣睡裤样式,打个边弄个褶,就变成了剧场上的道具。“我们最理想的状态是找设计师设计那种色彩比较无辜、较中性的服饰,但我们没资金,只能找现成的东西来加工修改。”nunukong说,这种状况在nunukong创立的Brand Nu Dance独立舞团,以及其他一些地下舞团都比较常见,而在上海,他们最常出没的演出地点,就是支持先锋、前卫舞蹈创作的下河迷仓剧场。

在北上广这样的大城市里,有很多类似Brand Nu Dance的舞团在光鲜亮丽的大剧院之外活跃着,这些独立舞团像民间电影一样,给观众带来的最直接好处,就是进入门槛不高,观众不需要支付高昂演出门票,就可以近距离欣赏现代舞表演,但在另一层面,它对观众又有一定的要求,没有相应的知识和文化准备,观众也不会走进这样幽暗的小剧场。用这部舞蹈创作者nunukong的话说,“我们的作品对观众是有要求的。”

在《虫子们都疯了》演出结束后,早报记者专访了它的编导nunukong和彩排总监刘亚囡,一窥独立舞团的艺术理念和特别的生存方式。

“基本不赚钱,

只能采用捐赠”

东方早报:《虫子们都疯了》算是有反思和批判色彩在里面,但你们试图通过舞蹈来改变工业社会的不完善,传播渠道这样小,力量其实微乎其微。

nunukong:我在创作时把人比作昆虫,其实是一个暗喻,虫子们都疯了,但其实不是虫子疯了,而是要问,我们怎么了,我们怎么看待世界和生存,我们到底对世界做了什么。在作品中,我说,你疯了。别人说,你才疯了呢。好,大家都没疯。我们人都没有过错,所以,是虫子们疯了。我们把人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动物本身,已然就很奇怪。我没想去改变什么,现状是怎样就是怎样,没法改变。

刘亚囡:其实新闻媒体一直都在强调宣传污染问题,覆盖率已经够大,但人们不会意识到身边的事情,觉得核武器离自己很远,总是在指责别人。大道理人人都会说,人人都听过,但大家没注意到,其实我们从身边很小的昆虫,就可以意识到问题的存在。至于传播力量,现场的舞蹈表演要看缘分,不是所有人都能亲身到这里,而看到作品的观众想法也多种多样,这比我们直接告诉你一个大道理要有意思得多。

东方早报:你们平时都是在这样非营利的剧场,比如下河迷仓(包括这次的外滩美术馆)表演吗?

nunukong:我们从2005年就进驻了下河迷仓,算是元老。下河迷仓在中国很特别,也很少见。它给我们提供免费的排练场地,我百分之八十的作品也都是在那里创排出来,这给艺术家提供了一种很大的支持。我们演出时设计现场之类的都自己来管,自己干活,自己打扫,下河迷仓的主人都不会参与。独立制作就是什么都自己来,烦是烦,但潜力挖掘很大。

东方早报:你们的演出都不卖门票,怎么创收,有固定的资金支持吗?

nunukong:我们很难直接回答你这个问题,就是从哪挣钱,因为的确很难。我们在上海基本不赚钱,因为做演出没有许可证,不能售票,我们只能采用捐赠的方式。大家看完演出,为了我们下一次还能再创作,随意给些捐赠费用。这个事实比较让人伤心,我们被国外艺术节邀请时,所有差旅、演出费用都会有人负责,反而在国内,我们什么都没有。国内还没有足够成熟的系统来承载我们这样的独立艺术家,我们在国内演出,就像打仗一样。

但有个好处是,周围的环境越艰难,越能促使你挖掘自己的智慧、潜能去做事。我们挣钱的方式,一是出去教课,二是演出公司找我们排节目,三是喜欢你的概念公司、艺术公司、点子公司给你空间邀请你为他们创作,另外就是出国。

舞者要像打乒乓一样

和观众交流

东方早报:其实走正常的途径去申报,对你们来说也没有损害,还可以以售票的方式去盈利。

nunukong:渠道不是那么容易,另外你要注册必须要有注册公司,我们没有这么多资金。另外,有了资金,我们整个工作系统、工作模式都会换掉,工作重心也会转变,会花更多心思在公司运营上,要开始计算租剧场要多少钱,演几场能收回成本。一旦有票房压力,作品呈现出来的东西就会有讨好观众的意思。我们其实是打演出申报和票务系统的擦边球,不是很主流,也不想做主流。我们想做源头,是希望能做创新的那个点,希望我们所有的付出,能为国内现代舞的多元化做出一点努力,毕竟国内现代舞的氛围并不浓厚。

东方早报:你们会对大剧场刻意回避吗,还是说更喜欢那种观众围坐在旁边,气场相融、没有隔阂的氛围?

nunukong:我们考虑过大剧场,这是一种选择,但不是艺术家个人品味的问题。我不想编一个作品,感觉观众离我很远,穿着漂亮的衣服像看娱乐一样走进来。

刘亚囡:我们不喜欢镜框式的舞台,观众离得很远,说得不好听就像垃圾桶,你演什么他们就接受什么,没有对话,也没有眼神交流。以前上表演课时,老师就让我们把观众当土豆或白菜,这首先就拒绝了交流。这种小剧场,不管是一面观还是三面观的,我们和观众都是在同一个空间,你的每一次呼吸他们都能听见,他们不会完全没有感觉,而一个成熟的演员,也会时刻觉察到观众的反应,兴奋或者失望,就像打乒乓一样,作为表演者的我们,在场上也会有即时的情绪反应。

东方早报:你们喜欢和没有舞蹈专业背景的人合作,他们什么地方比较吸引你们?

nunukong:他们真实,敏感。在他们意识到如何打开自己的身体时,会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闪光点。在用自己的身体叙事时,他们会比大部分专业演员更细腻。比如专业演员受过训练,就很容易玩专业技巧,你要我跳什么我都给,但这种东西没血没肉。我想看那些更真实的东西,那种人的疲倦、掩藏或不堪。

“我们作品有娱乐精神,

但又不像电视剧”

东方早报:你并不想呈现传统意义上的那种“美”?

nunukong:我当然想要美,但要看你怎么定义,美是很宽广的。

刘亚囡:我们选择这种表达方式,就说明我们对“美”打了个问号,也在作品中阐明了态度。

其实现在所谓的美太多太腻了,长胳膊长腿的美人,观众已经看了太多。我们抵抗那些东西,是因为它有可能矫情,不真实。你能说那个胖女孩在表演时不美吗?她给了我们另一个视角去发现美,谁都知道哪种花颜色漂亮、鲜艳,但我们不希望仅仅停留在漂亮上。

东方早报:他们能放得开吗,会不会很容易害羞?

nunukong:需要开导,这也是我们开工作坊的原因。完全没受过训练的人,让他上台会很难。我的目的并不是简单地排一支舞,而是要让更多的人以舞蹈的方式,来跟自己的身体对话。其实他们也反映出对舞蹈的好奇:舞蹈到底是什么,我跟舞蹈的关系是什么,我可以从里面学到什么。当他还是观众时,他都不知道怎么去观看舞蹈,但通过亲身参与,他对舞蹈的理解就会提高很多。

东方早报:你从哪里去找这些志同道合的人,对演员的身体素质有要求吗?

nunukong:我们有网站和固定的宣传方式,也有关注我们的朋友,他们会定期知道我们有作品出来。当我们对外开放工作坊,给大家机会来训练,他们会迫不及待地加入。我们对舞者没有标准要求,是双向选择,我们觉得你合适,同时你也愿意,长相、体型都不是我们筛选的标准。我们喜欢能挑战、能冒险,放得开的人。这次参与表演的人,都从上海的知名高校毕业,平日也都有自己的正职,从事着油画老师、建筑师、设计师等各种职业。

东方早报:你觉得观众能理解你们的作品吗,还是说其实你们并不在乎这一点?

刘亚囡:一半一半吧,我们的作品对观众是有要求的,它有娱乐精神,但不像电视剧一样有娱乐性。看不看得懂并不构成问题,不是说观众懂了回去就很满足,不懂就很不爽,这应该是很开放的一个结果。观众愿意走进来,本身就表明了他们的态度。我们不会去街上发传单说阿姨你来看,那部分所谓的“大众”不是我们关心的,因为他们不会主动进到剧场、美术馆看作品,没必要强求,还是之前说的,要看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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