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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米切尔对话苏童:小说家都是“骗子”

2012年08月17日 17:24
来源:辽沈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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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虚幻之屋里寻找真实的力量

大卫·米切尔、苏童:小说家都是“骗子”

昨日下午,一场关于“怎样建造一幢虚构之屋”的对话在大卫·米切尔和苏童之间展开。两位优秀的小说家都坦言自己是“骗子”,不过在他们用虚幻构建的作品中,往往更有一份真实的力量,正如同苏童所说“正因为小说做出了对现实的逃离,反倒是更真实地描绘了生活,描绘的是被所谓现实遮蔽、蒙蔽了的真实的生活”。而人们读一本小说也正是在一幢虚幻之屋里寻找真实的力量。

“作家撒谎比真相还要真实”

小说,英文可翻译成fiction,而fiction这个单词涵盖的另一层意思是虚构,甚至于还可以理解成为谎言,而偏偏是这种可以跟“谎言”搭上远亲的文学形式几千年来一直为大众偏爱。

无论是苏童还是大卫·米切尔,他们都并不忌讳承认自己是骗子。苏童坦言在这种“欺骗”的成功常常能满足他形而下的虚荣心,“我写作的一种信念就是‘让假的一定要变成真的’,而完成作品后,假的能不能变成真就要取决于读者,每当有读者认为,‘这部作品一定是来源她真实的经历’,我都非常愉悦,虚构的作品被人认为是真实,我的虚荣心得到了一种满足,‘你被我骗到了’。 ”

大卫·米切尔还颇为实在地列出了他“行骗”的素材,“如果小说真是一幢房子,这房子,那么建造它的目的,是让读者能够走进去,这座房子的材料是什么呢?如果要我来做个单子,应该有五种材料:情节(故事);人物、结构(小说章节构成);风格(语言),当然在中国也好,日本、英国也好,房子的风格都是不同的;想法(小说是关于什么的)。 ”“不过即便如此,恐怕读者在翻开书的第一页之前,就已经‘原谅’,或者说就是来享受这场‘欺骗’的。

大卫·米切尔举了个例子,“我朋友的妈妈,是一个典型的英国老妇人,她看到小说上印着我的头像非常不高兴,不满地说着‘这不是真实的’,并声称绝不会读一个字。不过她却非常喜欢读《太阳报》,在英国大家都知道这份报纸常常撒些弥天大谎,当然我说得夸张了点,不过我朋友的妈妈却相信那张报纸上说的都是真实的。有句话说,作家撒谎比真相还要真实。 ”这句话或许可以理解成,虚构只是一种搭建的手段,而真实才是小说所要劈开的内核。

电影是小说的“远房亲戚”

在阅读时,人们试图用很多种方式去抓住小说中可以实体化的部分,首当其冲的无疑是影像。随着电影产业的发展,很多小说被搬上了荧幕。苏童的《妻妾成群》成就了张艺谋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而大卫·米切尔的《云图》即将成为来年的好莱坞开年大作。

同时作为读者的导演通过他们的电影手段,试图用影音来再现小说。而这种用影音呈现故事的方式,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小说的写作。大卫·米切尔说:“希区柯克说表达什么最好的方式是场景,他的电影语言常常是开始时无需人物说话,而是用画面来表达。美国的电影制作早期受到小说、舞台剧的影响很深,而经过三、四十年,影响将要反过来,变成电影影响小说。比如我在写小说的时候往往也是看到一个场景,然后是对话,先是视觉化的。 ”

无疑当下是一个影音的时代,但画面和声音,毕竟只是两种感官,而小说所涵盖的,所能带来的感受不止于此。

苏童说:“我一直努力不让自己的写作受到未来可能会有的改编的控制,写作的时候脑子里最好没有阴云,电影可以说是一种甜蜜的诱惑,我一直用一个比喻,我是电影的远房亲戚,走动正常,但不走动更正常。 ”

希区柯克有句名言,说“只有二、三流的小说才可能被改编成一部伟大的电影”。苏童将这句话从反向理解,“中国人说弦外之音,那么这句话可不可以理解成一部真正好的一流的小说,电影对它是无能为力的呢?小说是他的神,这是我理解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

小说真实力量来自精神体验

小说中,最为真实而真诚的力量还在于一种撼动,是能够调动起各种感官,刺激肾上腺素分泌的药剂,能将人类大同的困惑、忧虑、欢喜、感动等等倾诉、思考通过白纸黑字记录下来,并为人分享,成为安慰。

而这种力量不是电影、电视所能完全呈现的,小说就像是一幢房子,读者可以走进去、住下来,大卫·米切尔说:“电影的大屏幕看起来很大,比人要大得多,但120分的体验也就只能在这些时间里,但一本比人身材要小得多的书,但人却可以住在里面,住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一年,而等你离开这本书的时候,你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人了。 ”

诚然,小说一种经历,这种经历是一种具有长期影响力的体验,大卫·米切尔举了个例子:“有一次,我以坐火车的方式去俄罗斯旅行,我觉得应该选一本书来打发火车上的时间,《战争与和平》应该最合适不过,但是这次旅行下来,我只记住了火车上的乘务员、方便面,然后满脑子都是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想想看,我还不如就在家里看看,还能省了不少坐火车的钱。”

记者李倩倩电自上海

苏童,作家。 1983年开始发表小说,迄今有作品百十万字,代表作包括《园艺》、《红粉》、《妻妾成群》、《已婚男人》和《离婚指南》等。

大卫·米切尔,英国畅销小说作者。在肯特大学学习英国文学和美国文学,后进修比较文学,获硕士学位。米切尔的第一部小说《幽灵代笔》获英国John LlewellynRhys文学奖。

[责任编辑:项国托] 标签:大卫·米切尔 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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