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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建军 以中国画传播中国文化


来源:成都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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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旧金山的各国游客都非常喜欢中国文化。”何建军说,“更让我吃惊的是,有些外国友人对中国传统文化非常了解,甚至超过不少国人。”一次,一个西方人请何建军画一幅《苏轼赏砚图》,何建军发现他对中国文化有很深的理解,便在画上题写了苏东坡《次韵孔毅甫久旱已而甚雨三首》中的一首:“饥人忽梦饭甑溢,梦中一饱百忧失。只知梦饱本来空,未悟真饥定何物。”睡梦中的一顿饱饭,让人一扫困顿风尘,忘却仕途的困顿焦虑——诗与画相得益彰,将苏东坡的旷达、飘逸体现得淋漓尽致。何建军对中国文化的诠释,让这位“中国通”引以为知己。何建军还应

匈奴梦 /文 何建军 /供图

何建军当过照相馆学徒、摄影家,但他对绘画的热爱延续了几十年。52岁时,他重拾画笔,成为旧金山某画廊的签约画家,并教了许多“洋弟子”。后来回到成都,他继续通过视频、邮件等教授远在欧美的学生。

“在中国画里,雪是没有颜色的。画雪景,先要皴擦出山体等的轮廓,再用或浓或淡的墨色勾画天空或流水,以反衬出雪的存在。”在成都近郊温江的画室里,何建军从笔架上挑了一支笔锋稍长的狼毫,蘸上墨汁勾勒山形,“西画讲究块面结构、光影和色彩,形体力求准确;而中国画主要用线条,讲究空灵的意境,追求神似。画出来的只有三分,没画出来的却有七分。但画出来的,没画出来的,都在画家心中。”

何建军一边言传一边示范,偶尔用左手轻轻调整一下摄像头,好让远在苏黎世的学生能够看到如何运笔。网络另一边的学生叫杨孟真,生于我国台湾,已入瑞士籍十数年,在苏黎世一所中文学校教授中国画。

2008年,杨孟真和丈夫到美国旅游,在旧金山唐人街的世界画廊——一个出售中国画、传统工艺品和油画的商业中心,她见到正在现场作画的签约画家何建军,被其画风和深湛功底吸引,当即提出要拜师。

几个小时指导下来,杨孟真有豁然开朗之感,她兴奋地说:“跟老师学习同自己摸索相比,差别太大了。”杨孟真说服丈夫修改旅行计划,在旧金山留下来,向何建军学习中国画技法。

无门无派

何建军的国画属于小写意,飘逸又重写实,更融入了西洋画的技法。虽然洋弟子遍及世界各地,但他本身却几乎没有师承。何建军的父亲何孟翔是老家县城里德高望重的语文教师,何老先生喜欢书法,繁忙的教学之余,爱在家里写字。“他也画教学挂图,小时候我很喜欢。就这样朦朦胧胧爱上了绘画。”

小学三年级,何建军展露出绘画天赋。他开始临摹任白年、吴昌硕、王雪涛、齐白石、徐悲鸿等大师的画作,工笔、写意都画,但最喜欢临摹刘继卣的刀马人物,如“三英战吕布”“大闹天宫”等。

1958年,西南美术专科学校(四川美术学院前身)派师生到四川各地办培训班,12岁的何建军在培训班里如海绵吸水般学了18天,这也是他第一次接受专业训练。在老师带领下,何建军开始在街上画宣传壁画。刚上初中的他站在桌上作画,画到高处,还要在桌上搭凳子才够得着。

亦师亦友

1961年,何建军进照相馆当学徒,但爱好并没有放下,结交的朋友多为同道中人,如后来闻名川北的画家李一生、袁孝先等。

“文革”初期,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附中的周大川(后为南充教育学院教授、知名美术教育家)分配到何建军的老家工作,两人成了好朋友。受其影响,何建军开始学习素描、水粉和油画西画技法,将近50年中,二人亦师亦友。形象准确、色彩明丽、构图稳健,加上扎实的美术理论,是这段交往给何建军的馈赠。

当年美术书籍非常稀缺,何建军在周大川处见到一本经典教材——美国画家佐治·伯里曼的《艺用人体结构解剖》,便借回家,两个月内,将这本近百页、有近千幅人体结构图的书从头到尾临摹了一遍。多年后,一位画家见到这本摹于1973年的“书”,肃然起敬:“结构把握、光影应用都如此到位,而且还是40年前的——这位临摹者现在也应该是一位大师了!”

在当地慢慢有了名气,县上和地区各单位的主席像、各种展览,都抽调何建军去作画,也不时有熟人来求画,都没有报酬。唯一的“实惠”是,完成“公务画”后,剩下的颜料可以拿回家使用。何建军乐此不疲,当然不是为了那些免费颜料,“一是那个时代不那么功利,二是我本身喜欢画。”在儿女的记忆里,小时候在县城随处都可看到父亲的墨迹,每次对同学说起,总流露出骄傲。

因为工作原因,何建军的精力渐渐放到摄影上,成了响当当的摄影家,有多幅作品参加全国性摄影展览。工作辛劳,养儿育女,最热爱的绘画不得已放下了。回忆起这数十年,同样喜爱音乐,精通单簧管、二胡的何建军不无遗憾,却也有满足,“虽然放下画笔多年,但对绘画的理解却因为阅历丰富而加深了。”

传播中国

何建军重拾画笔已是30多年后了,1998年他卸下南充市摄影公司总经理的担子,回到成都——52年前他生于暑袜街。他重新拿起画笔,回到自己一生的最爱。

2003年,何建军成为旧金山中国商业中心的签约画家,在世界画廊里现场作画售卖。画桌前围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他们购画后总是要与何建军合影留念。何建军结交了很多国际友人,汉学家冯铁就是其中之一。冯铁是德国波鸿鲁尔大学东亚研究系系主任、博导,早年师从著名汉学家高本汉。冯铁是中国通,曾在四川大学任客座教授,他在阿尔卑斯山脚下有个书房名“捷香庐”,一直想为这个很中国化的书房,配上笔精墨妙、用汉字书写的斋名。认识何建军后,多年愿望得以实现,当拿到何建军题写的行书“捷香庐”后,冯铁欣喜若狂。2008年中国春节,身处瑞士的冯铁,买了当地著名的点心和巧克力,写贺卡寄给远在旧金山的何建军。

“到旧金山的各国游客都非常喜欢中国文化。”何建军说,“更让我吃惊的是,有些外国友人对中国传统文化非常了解,甚至超过不少国人。”一次,一个西方人请何建军画一幅《苏轼赏砚图》,何建军发现他对中国文化有很深的理解,便在画上题写了苏东坡《次韵孔毅甫久旱已而甚雨三首》中的一首:“饥人忽梦饭甑溢,梦中一饱百忧失。只知梦饱本来空,未悟真饥定何物。”睡梦中的一顿饱饭,让人一扫困顿风尘,忘却仕途的困顿焦虑——诗与画相得益彰,将苏东坡的旷达、飘逸体现得淋漓尽致。何建军对中国文化的诠释,让这位“中国通”引以为知己。何建军还应多国游客的要求,画过《麻姑献寿》《东坡戏鹅》《龙凤呈祥》《爱莲说》《布袋和尚》等源自中国传统文化的作品。

2009年圣诞节,一个金发美女找到何建军,想要一棵开着五颜六色花朵的树。在这幅题名《万紫千红》的新派“国画”上,树干婷婷袅袅伸展开,枝上花朵紫红粉黄,绚丽无比,蝴蝶翩翩飞舞其间,意趣盎然。女孩极度喜欢,拿出2000美金作为报酬。

“于我而言,旅美的经历有数重意义。”何建军说,“其一,我热爱的中国传统文化,能通过我的画笔向外传播;其二,和懂得传统东方文化的西方人沟通,让我更能体会到中国文化的伟大,油然而生自豪;此外,西方人那些奇怪的作画要求,也拓宽了我的视野,丰富了我绘画的题材——这或许就是文化交流的意义。”

桃李天下

何建军带出了不少弟子,以“洋弟子”居多。

一个精于卡通画的美国画师,偶然见到何建军作画,觉得中国画非常神奇,一定要拜他为师。小伙子不懂中文,何建军因英语不够教学水平,便回绝了。过了一周,这位在附近城市工作的画师带着翻译前来,何建军深为感动,收他为徒。小伙子多次来求教,学习国画山水、花鸟和奔马等。

瑞士画家杨孟真向何建军学画后,表达了继续学习的愿望,她多次通过电话和邮件请教,国际长途一打就是一两个小时。2010年初,杨孟真准备专程从瑞士飞赴旧金山求教,何建军告诉她,自己马上要回国了。杨孟真不甘心,几经摸索,二人通过Skype(一种视频软件)教与学。迄今,这种教学方式已持续数年。

在美国7年多,何建军销售了数千幅中国画。美国发行量最大的中文报纸《星岛日报》多次刊登他的书画作品。何建军2005年获得绿卡,因为思念家乡和亲人,思念给了他创作源泉的中国文化,他出人意料地选择回国。

何建军在温江过着半隐居的生活,日常生活以作画为主。他喜欢画各种各样的梅——或金戈铁马战旗猎猎怒放于悬崖,或隐逸高远恬然自适雅淡具禅意。有方家评价:何建军画的梅枝干遒劲,颇有立体感。回到成都数年,虽然画作还在美国畅销,但他表示:“今后要尽量减少商业画,逐渐回归艺术本身,这样才对得起自己的笔名‘写梅’。”

2013年年底,陈子庄的画作在四川博物院展出。陈子庄命运多舛,被誉为“中国凡·高”。“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站在陈子庄那笔法跃动奇纵、风格汪洋恣肆的画作前,面对着画展主题“墨照心印”几个字,何建军长久无语,以沉默表达着对这位生前寂寥的大画家的敬意。

标签:工笔 中国画 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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