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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道读牛津版《青灯》:北岛的流浪者之歌

2009年09月11日 11:24
来源:凤凰网读书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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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卫视9月10日《开卷8分钟》本期节目视频】【本期荐书:青灯

凤凰卫视9月10日《开卷八分钟》以下为文字实录:

梁文道:我们昨天谈到吴鲁芹先生的时候,我们就说以前曾经有一段时期,很多在台湾的或者在海外的民国年代出生的文人作家,他们的作品我们在大陆不容易看得到,还好,现在情况改观了,这些东西我们陆陆续续都见着了。可是还有一类作家也很特殊,他明明是在大陆出生,但是后来不知怎的,他的作品我们就不容易读到了,最有名的就是法国作家高行健先生。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作家,也曾经一度跟大陆的读者隔绝了很久,他就是诗人北岛。所幸最近几年,他的一些集子陆续也在大陆出版了,我今天要给大家介绍的,还有明天也要给大家介绍的,就是北岛最近的几本散文集,这些散文集有大陆版,也有香港牛津版,可是我挑选的是香港牛津版这三本,其实有诗集也有散文集,我选三本散文集来讲,一本就是《青灯》,一本是《午夜之门》,还有一本是《蓝房子》。

为什么要讲牛津版呢?是因为大陆的集子就像北岛自己所说的,他说“我的散文集在大陆本属禁书之列,倒无话可说,杀无赦。后来不知怎的,一本本出版,还以为世道清明了,随后才发现被删得体无完肤,一本书竟达百余处”。所以可见,恐怕还是讲香港的牛津大学替他出版的这几本散文集会比较完整一些。在这里面,我觉得很多人都注意到一点,我听很多人都说过,就是没想到北岛的散文写得那么好,为什么要加个“没想到”?这肯定有一个前提。大家都说他首先是一个诗人,虽然他以前曾经以原名赵振开出过小说《波动》,但是后来大家对他的印象就是北岛是一个了不起的大诗人,是问鼎诺贝尔文学奖的。后来看到他最近几年写很多的散文,我们就说他散文原来也写得那么好,在我看来这是一点也不奇怪的,为什么呢?我注意到很多诗人是好诗人,写散文也不会写坏,而且通常会写得很妙,非常好。

我举一个例子,在《青灯》这本书,其中一篇叫《远行》,献给蔡其矫先生逝世,我们知道今天的老人,是一个老人家、老诗人,他在怀念他的时候,他这里边就讲到一件事。他说到他在香港曾经要来了蔡其矫的电话号码,你想想看,北岛在海外那么多年,他现在难得到了香港,打电话回去,给十多、二十年不见的朋友。他就说蔡老听到是我甚喜,得知我人不能回国,破口大骂,我约他到香港相见,他长叹到,恐怕不行了,我88岁,老喽。东拉西扯,从朋友到海洋,谁曾想,那竟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

请看他接下来怎么写,满天星斗连成一片,璀璨迷离,看来总得有最后一次,否则人生更轻更贱。后面这句话,什么事儿都得有最后一次,否则人生更轻更贱,这是对的,就等于我们说一个人如果长生不老的话,那么他的生命中任何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可是为什么前面有一句,满天星斗连成一片,璀璨迷离呢?你看这样的写法不是一般平常我们写专栏杂文,或者平常常见的散文家的写法,这是在我看来一个诗人的写法,把两个句子看起来,表面上看不是直接的能够发生关系,并制在一起的时候,它就能够产生一些很特别的效果出来了。

我们再来看一看,在《午夜之门》这里面,他有一篇文章,有一篇长的散文叫“巴黎故事”,是几个短的散文聚集起来的一篇长一点的东西。在这里面,他说一个东西我觉得很好玩,他说他在巴黎的时候,住在威尼斯街的7号,威尼斯街两米来宽,百十米长,恐怕是巴黎最短小的胡同了,它紧挨蓬皮杜中心,像巨大广场的一道褶皱,就是褶起来那个皱纹,不易察觉,很少有游客钻进来。你看这个皱褶就很好玩,一条短短的小街,在一个大广场旁边,他用“褶皱”这样的一个很深体的、有机的这么一个说法,去形容,去比喻,这就写的有点像诗了。然后接下来他说,而我们这些居民却获得了某种类似虱子的,虱子就是身上跳蚤那个虱子,虱子的隐蔽视野,比如,从胡同深处可看到蓬皮杜中心新建的巨大电视屏幕,好像乡下人对现代化的窥视。这个虱子的比喻,我觉得也是写得非常的美妙,非常的有趣。

然后我们再来看看诗人写散文的写法,他还有一篇讲盖瑞·施耐德,Gary Snyder,他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美国大诗人,受佛教文化影响非常深,现在年纪很大了,他曾经是垮掉年代的那一代里面的一个重要人物,现在在美国的大学教书,做环保运动,推动佛学,同时还在继续做他的文学创作。他就说到,北岛就说到他有一年去他们家,看到他的太太病情重了,要到华盛顿做第二次手术,然后他说我们约好待卡柔身体复原,这个卡柔就是施耐德的太太,我开车上山去他家做客。然后他讲,这是个很渺茫的承诺,但我们每个人都会珍藏它,这承诺已存在了四万年。

为什么是四万年?这是没有解释的,也不需要解释,但是好玩的地方就在于,一个承诺,你觉得这个承诺很珍重,但是你又知道它不容易实现,那怎么办?把这个承诺藏起来,同时还说它已经存在四万年,这整个地老天荒的感觉,就跟他写盖瑞·施耐德脸上的皱纹,那种像古墓一般的沉稳,整个气息就贯通起来了。然后他当然也说到,当年一开始写诗、读诗的时候,读诗总要朗诵,他有一篇文章就叫“朗诵记”,他这么形容那个时候的朗诵,想起小时候,譬如在文革,他说文化革命好像集体朗诵,由毛泽东领读,排在后面的难免跟走了样,变成反动口号,再说按中央台的发音,听起来有问题,好像全国人民一句一句纠正他老人家沙哑的湘潭口音。

[责任编辑:严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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