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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道:香港女作家对大陆台湾文艺界的批评

2011年04月18日 10:33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梁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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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提示:游静是个非常奇怪的作家、诗人跟电影工作者,还是一个学者,其实比我大不了几岁,但是成名太早。我年轻的时候就读她的这些文章,我觉得这些文章很能够描述出,当年那一代成长起来的香港的某些写作者,或者文化人一种独特的,跟两岸都不一样。

凤凰卫视4月15日《开卷八分钟》,以下为文字实录:

梁文道:我有时候会跟别人提起来,我们香港的文化,或者香港的文化人、文化界,有种很奇特的冷淡跟低调,这种冷淡跟低调,使得我们有时候一开始不是太容易接受大陆的激昂热情,也不一定能够接受台湾的温情脉脉。那种冷淡低调到底是怎么来的呢?后来我反省一下,也许这并不是普遍现象,只是我个人心中的一种定见,而这样的定见肯定是受到某些人的影响,看了某些作品,某些文字使我有这个感觉。后来我想起来,原来是我以前年轻的时候,曾经读过一些非常出色的香港作家的作品,比如说像我今天给大家介绍的游静,她这散文集《裙拉裤甩》。

《裙拉裤甩》其实是广东话的说法,它的意思就是气急败坏,急急忙忙,东西零零碎碎的感觉。这本集子其实是旧书重出了,它是90年代出了书,后来早就绝版,到了今年居然台湾又把它再版一次。而这里面的文章更是古老,是上世纪80年代,游静在香港的一些报刊杂志专栏上的结集。游静是个非常奇怪的作家、诗人跟电影工作者,还是一个学者,其实比我大不了几岁,但是成名太早。我年轻的时候就读她的这些文章,我觉得这些文章很能够描述出,当年那一代成长起来的香港的某些写作者,或者文化人一种独特的,跟两岸都不一样。当然这都是专栏,平常想到香港的散文,就会想到香港的报纸专栏,而香港的报纸专栏大家都觉得是流水帐的东西,好像很难容得下一些特别创新的,特点有趣的试验,但其实是有例外的。

比如游静的专栏作品就是个例外,我们来看看这里面其中一篇文章叫《连夜》:“我喜欢看见安稳的人与不喜欢,怎么说呢?如果我们在文字和形态上呈现了不安、边缘、脆弱、动乱,那可能是因为我们选择向常规世界底蕴里的差池摇头。寻找一种新的秩序,或者干脆不是秩序,怎么说呢?动乱的养料来自生生不息的坚持,所以寻找一片流动的不安,依靠暂时的稳定来维系。”后来她又提到,“想着我的犹豫与任性,我相信变了,我渴望安稳,我们只来一次。“怎么说呢?她这种非常犹豫的,对什么事情都有距离感的感觉,在她得文字里面相当强烈,这种距离感到底来自什么地方,有时候是在中文与英文之间,有时候在香港人的广东话口语与书写出来的白话文之间,有时候是地台湾跟大陆之间,有时候是在两性之间,有时候是在不同的性取向之间。这样的种种不适应,不在其位,格格不入的这种距离感,出现的是什么呢?就是一种格外冷静的思考自觉,以及一种到哪里都会觉得有点犹豫,感性上对所有东西产生距离。

因此这些文章写于80年代的报纸专栏,不可避免要写当地的事件,当时的人物,当时的书籍,当时的电影,当时的热门话题,而那一切早就过时了,甚至被她描写的人都已经死掉了,但是这中间的态度仍然是这么鲜明。比如其中一篇文章她谈到搭地铁:“在上环上车买票的时候选择了铜锣湾,往柴湾去的方向上又记起有点琐屑的事情要到中环办。这两年来,我好像就是在地铁上,向不同的迷乱的方向走,想站起身走出去,才发觉门已经关了。一只胳膊夹在门中间,在门缝中闪过丢了它在门外。感觉被伤害,原来是伤害,以为遗失了车票,原来它还好好的在口袋中。”同时这本集子里面,很让人意外的就是出现一些诗,当年没想到香港的报刊专栏是能够登诗的,其中一首诗里面她提到——这应该是给一个外国女子写的一首诗:“因为你不懂方块字/我无法跟你说这些/有一种时间/十五的月亮永远是满的/初一是弯而且重新开始/但是的/我来自的地方亦不讲这些”。这就是一种在语言之中的距离感觉,她特别敏感。

这里面对于台湾或者大陆的作家或艺术家,有时候有一些非常犀利的批判,而那些批判也造就了我们,或者说代表了我们过去香港的,在文化、艺术跟政治态度上的一种独特的立场。比如她在批评郑愁予,批判杨牧欣赏郑愁予,说郑愁予文学语言很现代,她就说这些现代,只是语言上的风格。她说台湾当年的诗人所讲的现代,指是语言、自由和行事,而抹煞在现代主义课题中同样重要的自我,与集体意识的检讨和反思。她要骂的是什么呢,就是这些诗词,他们仍然是坚持一种非常物化女性的,把女人女奴化的一种态度,贯彻在他们一些表面看起来很现代的语言之中:”在他们的语言里面,比如诗人对自信的追寻,是妻女和昙花如何知道的,男性是神,骑着女奴们,一步一个吻的走出来,神的女奴是有名字的,娶一个忘一个,有时会呼错。“也就是说他们表面现代,骨子里仍然是保守,这是她对当年台湾非常有名的大师级的批判。

然后她又提到,看后来香港又重新展一次,当年震撼北京的星星美展,她说“最近看星星美展,若我把这些作品还原到艺术创作的讨论上,而不是靠它们在既定的社会范畴中,政治活动上的象征意义来给分,它们的存在价值立即缩水,它们对艺术理念、创作媒体,本质过程与当前以及整个世界艺术历史脉络上的观众关系的不自觉性,使作者在反政治建制的姿态上,显得盲目、空洞、失去重心。”多么的狠毒的批评。甚至她在大是大非的政治问题上,比如说她看到学生绝食的时候,她首先会觉得首先肚子饿:“他们令我想到很多,比如说个人过份容易被煽动的感情。我的意思是,我坐在这里看电视,就流了眼泪,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在渣打花园,在家中,在船上读报的时候,在显浅的道德对错的识别上,这种事情自然是好的。因为我如此爱恋生命,但感性的汹涌又削夺人理性的认知。因为我流眼泪,我无法认真的思考事情,思考我对事情各种各样的怀疑和可信,我怀疑这也是生为中国人的悲哀。”

[责任编辑:张哲] 标签:香港 台湾 梁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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