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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梁鸿《中国在梁庄》(二)

2012年10月12日 09:40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梁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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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卫视10月10日《开卷八分钟》,以下为文字实录:                       

梁文道:今天继续给大家讲这本《中国在梁庄》,在昨天我们读到书里面一个很骇人听闻,很可怕的一个故事,就是我们作者梁鸿去看了这么一个姓王的十来岁的少年奸杀一个80多岁的老太太的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没有一个答案,不知道那个少年为什么这么做。

其实书里面没有答案的故事还有很多很多,我们还看到了很多各种精神萎顿的状况,我们看到一些无缘无故疯掉的人,我们看到一些她小时候的朋友到了现在回想起来少年种种的理想一一破灭,于是就觉得理想其实是个害人的坏东西,这种奇怪的精神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解答吗?

比如说有些人会觉得教育或许是个出路,我们就来看看这个村子里面原来有一个学校,她就说到这是她小学的时候去过的梁庄小学,这个小学是围墙围起来的四方大院子,前面是操场,院子中间有根旗杆,上小学的时候我们每天早上都在院子里升旗,而但是这个小学现在其实已经关闭快十年了,那么现在干嘛呢?下来院子空旷出变成一个菜地,而主要的教学楼底下其实都用来养猪了,成了一个养猪场。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然后她就回想起来说当年这个学校开办的时候全村的村民都有一股精神头,在地里干活心里也有劲,上学钟声一响村民那种敬仰、尊重之心油然升起,而各自奔自己的小日子去了,挣钱第一,虽然大人也有孩子的学习而生气、焦虑,但却不会产生根本的心痛,乡村的文化氛围越来越淡薄了,那么然后他们这个小学有眼睁睁看着逐渐荒败成了一个养猪场,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现在很多农村里面都开始出现了这位作者说所讲的梁庄这个状况是读书无用。

你读书有用吗?你读书农村孩子读的再好,考上个地区大学,出来搞了好几年没事干,到了最后反正还是要打工,那为什么不早早打工呢?起码打工好处就是不用像上学那样子,为了要交学费全家人跟你背一屁股债,对不对,那么在这样的一个状况底下,其实政府能够做些什么呢?那么要讲就是这本书对政府过去的政策有很多的她的犯的错误的描写,但大体上我们作者还是很同情政府,尤其是政府官员,尤其地方一些基层干部,她能看到这些基层干部他们的一些的想法其实还是非常非常清醒的。

比如说这里面就有这么一位,他们以前的前支书,梁清道(音)他就讲经济大包干,乡村可完蛋,咱们这个行政村两千多人,一人一年顶百十,每年要给乡政府交28万,带特产税也要向老百姓要钱,种辣椒、烟叶都要交钱,村子开支还是跟老百姓要,什么得跟老百姓要,那么最后老百姓当然不干,对不对,这种情况下群众跟干部的关系当然紧张,可是呢这本书就提到在过去几年,中国农村政策改变开始对农村多了补贴,那么开始减免的各种各样的加在农村身上的税负之后,情况其实就已经好多了。

那么但是问题是这个基层的政治,尤其是民主政治里面大家说的基层民主政治实验仍然是有些问题的,那么这个问题是什么呢?比如说你能够看到村支书跟乡党委书记的关系就看得出来,表面上看乡党委书记是村支书的上级,但是事实上这个村支书他的身份很暧昧,他不是国家干部,可以随时变回农民,但又承担落实国家政策的重大责任,他不是个官,但是是个大事小事都有人找的大人物。

他要仰赖新党委书记才干的到这个职位,但是他要是不想干了,乡党委书记也拿他没办法,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提到农村里面现在很多人都到了外头去了,那么这些人你能够叫他回来投票参加村里面的民主生活吗?如果你这个村有钱还好,能够选举选出来或许能够捞到点好处,有点油水,但是这个村穷呢,你选来干什么呢?只有义务,只有工作,只有劳动,没有半到好处。

那么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梁鸿提到,中国农民对政治的冷淡,那就是在农民眼里,社会仍然是别人的,他们不属于其中,所有的好与不好他们都只是被动接受,他们只是被拯救者,而只是主人公,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状况呢?这里面就说到其实我发现我们作者也没有一个很好的解答,这似乎是一个老生常谈,坦白讲很多有类似的说法。

然后她又继续讲了,她说国家对乡村的发展越来越重视,一直努力寻找一条适合乡村的道路,但非常奇怪的是农民始终处于一种被动消极的状态,并没有真正的参政意识,政府、村干部、农民三者之间始终是三张皮,没有形成有机的统一体,当代的农村政策不停的改变,身在其中的农民不知道哪一种东西还真正属于自己,包括土地,因为没有拥有过权利,农民也不认为那些都是自己应该关心的事,国家给一点当然好,不给也是自然。

其实在这里面我们作者用了一个很含蓄的方法指出了一个关键,这个关键是什么呢?农民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权利,你要他关心自己的生计以外别的事,大的一点事,村里的事,甚至是政治的事,国家的事,很简单你先给他权利,他有了权利,有了他自己真正拥有的东西,他才会觉得他是个主人公,要不然你一天到晚就给他好处,把他当成一个被喂养的孩子,那他自然就只能够长期当过被喂养的孩子。但是给他的权利是什么呢?是不是就是他的田产,一个土地呢?那么这一点我们前几天跟大家谈过,有很多学者并不同意这样讲法,觉得现在土地承包制就好。把这个土地的权利交私有产权化了,交回给农民,不一定是好处,到底孰是孰非呢?

我们再来看看这里面又说到村庄的文化素质问题,这是很多人关心的,因为他们的精神世界空虚,好像大家觉得该有文化素质。然后这个梁县也有个文化茶馆,这个文化茶馆原来应该是搞一些远程电视教学,让大家读书、聚会,甚至最好向当地的县委书记讲的,能够恢复一些传统的戏曲、舞狮、豫剧,但是到现在它变成什么呢?其实就是变成一个大家用来打麻将的地方,全村人就在这里面,其实这个文化茶馆就是在那打麻将,打麻将就是大家的最主要的文化生活了,那么这样的文化生活,这样的一个政策,它到底管用吗?

[责任编辑:赵毅波] 标签:梁文道 开卷八分钟 梁鸿 《中国在梁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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