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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瑞·蒙克《维特根斯坦传:天才之为责任》(三)

2012年11月29日 09:39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梁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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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卫视11月28日《开卷八分钟》,以下为文字实录:

梁文道:20多年前,当我在念大学的时候,我们学校的同学和老师截然分成两派,一派推崇欧陆哲学,一派推崇英美分析哲学。两派的关系,有时候尤其是学生之间是视如水火。念英美分析哲学的同学里面很多人喜欢维特根斯坦,他们就会觉得像欧陆的存在主义、现象学,更不要说后来解构主义完全是胡扯,觉得那不叫哲学,为什么不叫哲学?因为他们连语词的定义都没搞好,而且觉得他们不合逻辑,他们要求最简单、最清晰的逻辑上的一种明晰,然后他们认为这种教育是维特根斯坦带给他们的。

但是后来我很惊讶的发现,虽然维特根斯坦并不认为海德格尔是一个会严肃的看待他的哲学,但是他非常尊敬他,为什么?因为他认为海德格尔的哲学其实虽然谈不上叫哲学,因为他谈的东西根本是哲学不能谈的东西,是一种不能说清楚的事情,但是他非常努力的想要用言语去表达某种超乎言语之外的神秘领域的东西。

那么从这一点就能够说到维特根斯坦身上的一种潜在的,甚至是外在的很多人都觉得矛盾的地方,这个矛盾是什么?一方面他永远让人觉得他清晰,他是做数理逻辑出身的人。但是另一方面,他有一种苦行僧似的性格,要求一种极度的宗教体验,我们知道他后来曾经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回到祖国奥地利参战,但是这并不是因为他爱国,根据瑞·蒙克在这本书天才之为责任,维特根斯坦传的讲解,他是为了自己,所谓为了自己是什么?是为了要获得那种直面死亡,在死亡面前看看自己会不会退却,会不会怯弱,在那时候经历是考验,在终极的考验里面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如此的一个人,维特根斯坦也不是像他的导师罗素那样是个大的公共知识分子,对很多社会政治事务做出明晰的判断,他甚至常常有一些很胡来的一些胡话对于政治事务,那是因为他不觉得那是重要问题,重要问题始终是自己是谁,自己该成为什么样的一个人的问题。

在这里面,我们看到维特根斯坦早年受到了一个在我看来也是胡扯的一个人的影响,很让人惊讶,那个人就是魏宁格,写过一本有名的书叫做《性与性别》,这本极度贬斥女性的书里面他提到了男人跟天才的责任的关系。

他说到男人要发现天才,自己的天才的一个途径是爱,而在爱中,男人只爱他自己,爱的不是他的经验自我,不是软弱和粗俗,不是他外表显出来的挫败和卑微,而是爱他想要成为的一切,爱他应该成为的一切,爱他的最真和最深的清晰本性,免于一切必然性的束缚和城市的败污。

那么这句话对少年的维特根斯坦影响很大,甚至贯穿他一生,能够让我们看到他一辈子都在追求的似乎就是一种像苦行僧似的精神修念,他的爱是一种,不是说他没有任何的性欲,他是个同性恋者,没有任何的肉欲、肉体关系,但是他鄙视这些,他甚至为他感到愧疚,他要的是一种伯拉图意义上的一种的精神上面的爱。

然后他又同时为了要真正的找到他,努力的求真,求真到的地步是对很多眼前看不过眼的事情,他会拂袖而去,当他在挪威闭关自己念书思考的时候,他的老师罗素写信给他说看不懂他这个学生写的一些东西,想他再解释一下,摆出一副学虚心下教的模样,维特根斯坦回信就说,我已经写的够清楚,我非常厌恶还要把我觉得已经写的够清楚的事儿再跟你说一次,这就是他后来我们所熟悉的那个维特根斯坦。

但是在这本书里面,我们看到的是对于我们熟悉的这些部分,后面的一些我们不了解的东西,我们当然会看到他在教小学的时候怎么样暴力出发学生,就是因为女孩子没有好好的学好代数,而他认为小学阶段的学生学好代数是个天然的本份,但是同时我们还在这本书看到,他甚至短暂的帮他姐姐做过房子建筑的设计,他对建筑的细节的要求到什么程度呢?一个锁匠问他,告诉我工程师先生,这儿、那儿的一毫米对你真的这么要紧吗,然后维特根斯坦没等他说完,就吼到,是的。这就是我们都熟悉的维特根斯坦。

但是瑞·蒙克在这里面,让我们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他的宗教神秘主义的那一面,就是宗教神秘主义的那一面就是始终在于所谓言语不能说的部分。他在早期出版的第一本着作,《逻辑哲学论》最后的那句话,对不能言说的事物我们保持沉默。

但保持沉默的部分是什么呢?有些受他影响的哲学家,像我说的20多年我接触的那些学生学姐,他们止于这个地步,他们认为不能说的东西可能就是不重要的东西,维特根斯坦在瑞·蒙克笔下则相反,认为不能说的那些东西却远远重要的多了。

然后到了后来我们再看到,他怎么样又进行了一次重要的哲学上的转向,说到这儿我必须讲,我今天没有跟大家讲太多哲学,但是我保证大家能够读过这本他的传记,就能够对他的哲学有一个算是不错的入门理解,因为作者瑞·蒙克是个行家,他讲起来很清晰。

例如说这里面就说到后期的维特根斯坦,一个哲学的重要的转向,就在于他好像开始某种程度上更能够理解人类社会,他开始发现语词、言语是什么,除了是逻辑之外,他更重要的就是在日常生活中被使用的那个状况,而说到使用的状况我们理解哲学问题也好,理解所有重要问题也好,重要在于我们怎么看一个东西,看本身也是个思考,我们看一个东西的方法。

举个简单的例子,幽默,你看到两个人说笑话,假如你完全不在那个文化背景,你不是那个母语的使用者,你可能听不懂他们在笑什么,你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那么好笑。但是同样的一幅画,他们说的话完全没变,处境没变,你换一个角度,你就会发现他原来好好笑。

所以在这里面重要的地方是你怎么转换你的视角,同样的对于那些语言不可解的问题,我们是不是能够转换视角呢?或者哲学说到底是不是就是像维特根斯坦所说的是一个视角转换,看东西的方法的问题呢?在这里面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天才,哲学天才,一辈子的努力还真的就像他的老师罗素所说的,他所做的就是好像为了取消哲学思考,或者罗素讲的严肃思考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我们不必担忧这些问题,不必在哲学上处理这些问题,但这些问题仍然重要,这就是贯穿他一生的重要两个主题,一个是逻辑,一个是罪,这两者并不是那么不相干。经过如此困苦、奋斗、挣扎的一生,在他死前,他留给世界上的话,却是要告诉他的朋友说,告诉他们我过了极好的一生,那也许是因为他尽到了他的责任。

[责任编辑:王露] 标签:开卷八分钟 梁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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