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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A.S.拜雅特《诸神的黄昏》

2013年01月21日 11:49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梁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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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卫视1月18日《开卷八分钟》,以下为文字实录:

梁文道:神话故事永远让人觉得很着迷,每个国家、每个民族文化里面都有一些神话故事,在所有这些我听过的神话故事里面,最常让我觉得有冲动,想去一看再看各种版本,然后让我觉得非常神往的一个故事,那就是属于北欧维京人,或者北方日尔曼民族的他们的神话故事,为什么呢?因为那个神话故事,我们可以看到后世有无数的人想去改变它,它有很大的吸引力,比如说像华格纳为它编写了指环这样的一个三部曲的歌剧。为什么它这么让人着迷呢?是因为它跟所有其他神话故事都不太一样,这个神话有一个悲惨的结局,甚至你可以说悲状而凄美而失意的这么一个结局,这个结局就是诸神的黄昏。

原来天上众神他们这样的一个世界,原来我们人间所求,比如说那些北欧人,他们以前的男子所求,就是英勇的战士死后可以进入大天神奥丁他的圣殿里面,为什么呢?加入他的圣殿,做他的战士,然后跟他一起准备即将到来的末日之战,而这个末日之战就是跟那头最后凶猛的突破了所有枷锁跑出了恶浪的决战,但是我们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就是这所谓的最后一战是什么样的一战?所有的天神几乎全部死光,这个奥丁他最后还是被这头恶狼给咬死了。当然那个所谓的邪恶的那一面,黑暗的那一面也并不是大获全胜,而是大家同归于尽是这样的一个结局,怎么会有这么样的一个结局的神话故事呢?

所以这样的故事被现代的小说家改编之后,我当然要看,我讲的就是我手上的这本《诸神的黄昏》,而改编它,或者由它获取灵感再创作的,就是英国着名的老牌小说家A.S.拜雅特。拜雅特,我想他的中国读者可能不是太多,他不是现在最时兴的英语世界的读者,但他地位很高,是个老一辈的作家,一般英语世界的,文学界都会公认,他是其中一个最重要的一个作者之一。他这本书其实是来自这么一个计划,这个计划里面的其他的一些书,包括我们中国作家舒同的书,还有李锐的书,我好想以前都在这里面给大家介绍过,什么样的计划呢?就是一个出版社发起邀请世界各地的知名作家重新选择一个他们心仪的神话故事,然后去改写它,去把它赋予一个新的时代,或者社会的气息跟意义。

然后这些作家也都交出了自己的作业,但是很奇怪,这一系列作品我读了一些发现,我不敢说全部,因为没有全都读过,我发现真正精彩的并不多,这是为什么呢?我也搞不太清楚,顶多就是说交出了不错的成绩,但是不能够说是非常的漂亮,例如说这一本《诸神的黄昏》,我也有一点点这个遗憾在这头。先给大家讲讲看这个故事大概讲的是什么?讲的就是这么一个小女孩,在小说里面叫做小不点,这个小不点是个英国女孩,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在德军天天轰炸英伦三岛的那段期间,他的父亲出征了,从军了,然后他就一个小孩留在家里面,在战乱期间,物资匮乏,常常停电,用煤油电灯,但是晚上了为了怕偷袭,也常常要熄灭这个灯。

周边到处都有硫黄味,随时预备有化学武器、生物武器的进袭,所以他们习惯了带着防毒面具出门上学,正是在这么一个非常饥饿的,受日常生活苦难所琢磨的日子里面,这个小女孩一边等着一个他认为已经不会在回来,已经战死在北非远方的父亲的情况下,他开始读书,读什么呢?他读班扬的《天路历程》,他也读一本日尔曼神话的选集,这本选集就是《仙宫和诸神》,里面讲到的其实就是刚才我说的北欧的诸神的黄昏的故事。这个小女孩开始拿书里面看到的东西,跟她现实中接触的世界一一印证,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感,他喜欢琢磨万世万物的名字。

他喜欢为万世万物命名,正是在这个小女孩的这种性格上面,我们看到了神话的功能,所谓的神话是什么呢?神话无非就是把一套意义秩序赋予给这个世界,而在这本书的后记里面,A.S.拜雅特说的非常好,他说神话跟童话不太一样,不一样的地方在哪呢?就神话人物个性没有那么鲜明,而且他的神话人物里面好像没有心理活动,他们是非常奇怪的一种人物,做事情几乎会有一种不近人情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然后他们还会让你有一种平添烦扰,困惑产生,让你觉得这个世界不近完美,但这就有意思了,神话本来就是为了要把意义交给世界,怎么又会让人觉得有不近完美之处呢?

答案就是这本小说里面这个小女孩小不点不断在读的这个北欧神话,这个女小孩活在二战期间,他很奇怪,他不期盼什么太平盛世的甜美流奶流蜜的生活,所以他对基督教不太感冒,比如说他读完了基督教的整个故事之后,他最同情的是伊甸园那个蛇,他认为那个蛇其实只是在那伸懒腰,挂在树枝上没做什么坏事,然后他也不相信基督教所涂抹的过于粉红色的美好的未来,他反而喜欢这么黑暗的,这么奇怪的,残酷的一个北欧神话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面有大野狼,有环绕着整个地球的毒蛇,但最好玩的地方是,这个小说写到最后,我们这个小女孩发现他爸爸原来没死,回家了,这本来该是个快乐的结局,没想到又恢复到正常生活之后,他经历过灾难的妈妈反而受不住日常生活的折磨与囚笼,终于病死了。

而这个小女孩在这个和平年代却反而去回想战争中的,以及神话世界里面那个荒凉,怪异、黑暗而恐怖的世界,这样子来解读这个神话就好像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永远有一条黑暗的尾巴,他很迷人,他是我们这个日常世界排除出去,但是又涵盖不尽的,这本来是个很好的寓意,但这个小说并没有能够把它衬托到更高的层次,可惜了。

[责任编辑:王露] 标签:开卷八分钟 梁文道 诸神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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