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卫视10月5日《开卷八分钟》以下为文字实录：

何亮亮：《开卷八分钟》，今天给大家介绍的一本新书题目叫做《思想的力量》，就是这本《思想的力量》，它的副题是“学术探索之旅的另类自传”。这本书的作者叫做雅诺什·科尔奈。讲起科尔奈的名字，我想很多人可能都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不是太了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其实科尔奈他是一个匈牙利的经济学家，作为一个经济学家，特别是研究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可以说他是一个独树一帜的，在这方面有着非常深刻的见解，甚至有他独创的理论见解。光这一点就很了不起了，因为我们知道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它曾经在很长时间，在像苏联、中国这样的一些大国是占有统治地位的。

这本书名叫做《思想的力量》，我就非常欣赏，因为思想真的是非常有力量，当然我们说的思想特别是那些伟大的、正确的、深刻的思想。科尔奈作为一个学者，人们都认为他在经济学上的重大的贡献，一个是他把计划经济定性为短缺经济。那么我知道科尔奈，就是以前读过他的《短缺经济学》，其实当然经济学我完全是门外汉，但是我还在中国内地的时候，当时看到《短缺经济学》的中文本，其实我只是浏览一下。但是我当时就从自己的生活体验当中，和我非常有限的一点点的经济学的知识，特别是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的一些知识，再来看科尔奈的这本《短缺经济学》，就感到了很大的一种震撼，觉得科尔奈他把计划经济最本质的弊端揭露出来了，这就是短缺。

其实科尔奈在这本书里面他也说到的，就是短缺，它其实在各种经济现象，各种经济体制里，它都有短缺现象。但是作为计划经济，它这个本质的属性却是短缺，这一点科尔奈是第一个指出来的。作为自传，这本书当然它其实不是一本理论的著作，它是一般的读者也可以看得懂，只要你对计划经济，你对于社会主义为什么会转型，或者说在有些国家就失败了，比方说在苏联它就失败了，完全失败了。对这些问题有兴趣的读者都可以看这本书，或者说你对哲学，对思想有兴趣的话，也很有必要来读一读这样的一本著作。

那么我读科尔奈，浏览这本另类的传记，一个是我们看到像东欧的小国，像匈牙利这样的一个小国，因为坚持真理，因为坚持自己独立思考的经济学家，他是如何在很困难的一个条件下，来展开他的学术探索的。那么书中其实也有这样的一些细节，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科尔奈他是1928年出生的，今年正好是81岁，他从小就生活在匈牙利。在50年代，就是他已经开始怀疑，当时因为在苏联的影响下，匈牙利全国也是在推行计划经济体制，他就开始怀疑这个计划经济了。

但是他对于西方经济学，或者对西方社会的一些了解，完全是来自于书本的，也就是说他没有办法从自己亲眼所见来做一种比较。其实他对于比较经济学也是很有研究，而且是有自己的见解的。在1963年，科尔奈第一次到伦敦去，当时他到英国，是到伦敦经济学院去做研究，那时候就给了他一个很大的震撼。因为他长期在一个很多物质都短缺的一个社会，就是匈牙利这样的一个社会成长起来的，他对于短缺很熟悉。可是他对于民众的生活很富足，什么都不缺，他就没有一个直接的感受，然后到了英国他才有了这个感受。

这其实是每一个普通的人，比方说从一个计划经济的国家，他来到一个资本主义国家，他都会有这样的一个感受。但是对于一个学者来说，这就不一样了，因为他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这不是一个数字的问题，这不是一个理论的问题。这是你从自己的现实生活当中，你就可以受到的启发。所以我觉得即使对于一个学者，对于一个思想家来说，他也不会只会生活在象牙塔里，不是说只生活在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当然要食人间烟火的。特别是对于一个经济学家来说，他打交道的不仅是数字，有产生这些数字的社会的原因。特别是研究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以及它的弊端，那么你必须看到它的对立面，看到与它不同的东西，所以这就是科尔奈这本书里面的一个细节。

那么科尔奈在经济学方面，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对计划经济的理论批判，他还有一个创见，就是所谓软预算。他对软预算的解释是这样的，比方说一个工厂，他有自己的预算，甚至一个家庭也有自己的预算，这个预算它是有约束力的，一个家庭它一个月的支出只能是1000块钱，它如果用了1500块钱，那么另外的500块钱从什么地方来呢？他必须要去借，甚至他可能要用非法的手段来取得。换句话说，1000块钱的预算支出，对这个家庭来说就是一个硬的预算。可是所谓软预算，就放在我们说大锅饭，就是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体制下的企业，它就有软预算的问题。一个工厂它的预算，一个月它的预算我们假定说是10万块钱，但是它用了15万块钱，那么它不是超额了5万吗？我用最浅白的话，我的理解来说，可是这个预算超出5万，对这个工厂没有影响，它还是可以运营下去，这就是计划经济体制造成的。

这个预算对它没有约束力，对这个工厂，对实行大锅饭体制的工厂、企业，它没有约束力，所以它成了软预算。这里面当然有很多问题，既有学术上的问题，也有具体体制上的问题。所以科尔奈他在经济学的理论里面，对于计划经济体制下，一个是短缺经济学，一个是软预算，只是这两个方面他就是有创见的。我们说一个学者，一个经济学家，他只要在某一个领域是有领先的，是有创见的就很了不起了。可是科尔奈这样一个小国的经济学家，他对经济学领域的两个方面都有了前人所没有发觉的，前人所没有说出来的，就是他是首创的，首先提出来了这样一个概念，而且经过了实践的考验。

所以这个科尔奈他不仅在西方经济学界广泛的受到好评，他在东方，包括在中国。比方老一辈的经济学家吴敬琏，他就把科尔奈的这本《短缺经济学》，算作是步入改革开放之门的中国经济学家是必读的参考书。其实这本书跟许成钢有很大的关系，原来许成钢教授，港大的经济学教授，也是清华大学的兼职教授，科尔奈自己说的，是他很得意的门生，由他组织了这本中文译本的出版。这本书是由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最近刚刚出版的，虽然很厚的一册，但是我想凡是对经济学有兴趣，对于改革理论有兴趣的。无论你是一个专业的学者，还是一个普通的读者，从《思想的力量》这本书都是可以得到很多启发的，也可以说是一本必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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