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舍之死是“文革”中一个悲哀的插曲(1)
字体 [大 中 小]
傅光明:端木老是1966年“8·23”文联和孔庙两场批斗的现场受害者和见证人之一。采访他时,他已因脑血栓后遗症而口齿不清。但他还是在努力,而且是不失幽默地回首当年那骇人听闻的血腥事件,留下了弥足珍贵的活史料。同时,他告诉我,他写过一篇追述“8·23”的回忆文章叫《打屁股》。在出第一本《老舍之死采访实录》时,未及找到,引以为憾。这次,在端木老去世多年之后,蒙他的夫人钟耀群女士的首肯,并赠送我们夫妇一本收有《打屁股》一文的端木老的散文集《车轮草》作纪念。特附录于后,以飨读者。
傅光明:1966年“文革”开始,发生了文联批斗、文庙大火那样的惨剧,当时您在场吗?
端木蕻良:我写过一篇《打屁股》,写我们同时被打屁股。我们被拉到文庙,老舍跟我一起。当时要破“四旧”,红卫兵们把戏装、头盔呀、盔甲、刀枪剑戟呀,都点上火烧,让我们都趴在四边。天特别热,再一烤,昏头昏脑的。红卫兵都是学生,不是我们机关的,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傅光明:听说是女八中的学生。你们被红卫兵拉到文庙以前,在文联大院里发生了什么呢?
端木蕻良:
老舍之死是“文革”中一个悲哀的插曲
端木蕻良:那天我去文联是穿着洗得很干净的补衫。因为要批判我们,要谈谈自己有什么错误。那天是自我批判,一个个出来,在太阳底下撅着,最后在你的背上刷上你的工资、等级,什么什么的。我自己看不见,因为很厚的糨糊给人粘上,然后就挂牌子,“牛鬼蛇神”的牌子。
傅光明:老舍先生也给挂上牌子了?
端木蕻良:都一样,大概是人人平等吧。我的腰本来就疼,老舍腰也疼。有时想把胳膊放在膝盖上,都不许。人都邪了。我和老舍是最后两个被揪出来的。我知道文联有个后门,我本来想和他说,我们从后门溜出去吧。后门就是西单商场。后来我想,不对,这样一来罪就加深了。他们很注意我们的动向。再后来就到文庙。文庙就是用唱戏那种黑红棍打屁股,当时我就忍不住想笑,因为这棍子是在戏台上用的,现在打在自己身上。但是不敢笑,咬着舌头。所以后来我跟秦牧说起时,他说,你真行!但是我没笑出来,笑出来不得了,咬着舌头。
傅光明:当时老舍挨打很厉害吗?
本书介绍

